两人从城区走来，大概也有几百米、一公里，结果陈田连手都不换，还能抛着玩？
“不是……你在家锻炼身体？”
杨吉特惊奇盯着他看，上上下下，满脸不可思议。因为大学那会儿，陈田比谁都懒。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一半的早餐由室友包圆……
实在难以想象这么个懒人居然锻炼身体？
或许父母离世对他的打击太大，然后改变了很多。
“瞅啥，赶紧跟上。”
陈田招呼，杨吉回神，忽而好奇：
“我们要去哪？”
这是出城的路，不过方向反了。
羌州城有汉水源头，这一段叫玉带河，因水流缓慢，盘山青碧，宛如翡翠玉带而得名。早年污染严重，河岸都是垃圾，水质发臭，这几年大力整治，重回清冽碧绿，倒映青山石桥，却也是美景。
“那边。”
陈田指着前面。
百米开外，河道忽的收拢，两岸是山，水流变得湍急，贱出层层白花，像是摔坏的珠玉白瓷。此时正午，河面波光粼粼，单就这一段阴沉沉，被两峰间云雾笼罩，不见阳光，河底沉着黑影，应该是鱼群。
顺着手指方向看去，堤岸边一溜整齐小五层，白墙、红瓦，花坛草地，崭新崭新，整个落在山峰云朵的阴影中，夏天肯定阴凉。
“哦。”
杨吉以为陈田来探亲神马的，颠颠跟上，呲溜冲进那团阴影中，只觉正午灼气嗖嗖离去，清爽无比。
这也算个小区，不过大门敞开，没有安保，河边几个大爷在钓鱼。
陈田目标明确的溜进左面一栋，噔噔上二层。
楼道台阶狭窄，是迷你版，扶手得弯腰才能撑住，充分照顾老人孩童，脚下台阶只用放下脚掌一半，黑漆漆摸索上楼。
楼里构造很简单，两室一厅，一层五户，左三右二。上楼就是阳台过道，陈田望了望，走到左边第一户。
一扇门通客厅，前后还有窗户，陈田站着，挥挥手，原本内部合拢的窗帘无声滑开条缝隙，恰好露出内里部分场景。
沙发、茶几、电视，两人正在腻歪。
杨吉颇觉古怪，刚才还没声音呢。凑过来瞧瞧，见到这幕大惊，看向陈田的目光更迷糊了。
窗户不隔音，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欢哥，你上午……说的那个华庭的房子，真的是……”
“你说这个，有是有不过红红想要还得等一阵，这儿就不错了，你先住着~一般人哪里弄得到……”
“……哦，相信……欢哥说的话，小妹这就等着了……”
外边，杨吉已经麻了，眼神不对。
“不是你想的那样，诶，原本想慢慢给你解释，不过这正是个机会，来……”
陈田把他拉到跟前，指了指窗内，“看着啊，待会要镇定，别大喊大叫……”
“你搞什么……唔！”
干脆他嘴巴，脑袋扳正，而后另一手提着那物碰他手臂，低声道。
“看！”
这个尴尬的姿势……杨吉顺势看向屋内，沙发上的事情只能看一半，
……嘭嘭嘭！
呼吸骤停，心跳如擂鼓，眼睛瞪大，大脑宕机。
本能想喊叫，逃开，可他被捂住嘴巴，身后像是堵墙。
“看见没？”
陈田还悄声问他。
杨吉身体发颤，只觉周围的空气冰冷，有丝丝滑滑的手臂向他缠绕。
“看见没？”
又问。
他僵直点头。
“别出声。”
陈田说，然后一点点松开。失去支撑，杨吉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双手撑住窗沿站稳。
这时，一张惨白惨白的脸忽的贴近窗户，透着那一点缝隙看来，黑洞洞的眼珠直直盯着杨吉。
历时间，杨吉汗毛倒竖，浑身发颤。
吱嘎！
窗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那只白森森、脖子拉出数米的诡异脑袋要探出窗户，张开长有螺旋锯齿的口器扑来。
恐惧蔓延，瞳孔缩小，手脚僵硬不能动，只能等死！
呼啦……铮！
忽然。
一面灰白幡旗卷出，裹挟极寒白雾，堵住窗口，继而从中钻出一条张大嘴的长蛇。丫很兴奋，终于可以干正事了！
哈！
大蛇喷出一股阴气，凝聚如刀锋，瞬间撕裂鬼物身形，脆的像报纸。
一击秒杀！
呼！
这边，陈田手握宝剑，上面燃起赤红之火，正要翻窗而入，见此停下动作。
嘶嘶~
大蛇愣了愣，张嘴一吸，散在房间中的鬼物阴气历时回缩，全部被吞食，吐吐信子，抹身缩回。
陈田扶起杨吉，灵目瞧瞧，重点落在房间中的两人身上，只见一上一下，已无动静，不过生命迹象还在，心跳依旧清晰。
哗啦啦……
阴魂幡飞回一卷，宝剑火焰扑灭，重新归手中。
玉带河边，陈田堵到个钓鱼老大爷。
“大爷，这儿不久前是不是办过酒席？”
那间屋子凝结着阴气。
大爷撇儿椅子上，双眼似睁未睁，鱼钩没甩河里也没看见，反正就图一乐。闻言转头瞧了这年轻人一眼，猜测道：
“你是小玉的朋友？”
“算是吧，你知道她怎么了吗？”
“哎，这里之前……”
大爷叹气，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原来这里是个安置点，住的是十里八乡迁来的农人，好些相互认识。那个小玉是在九月末去世的，不慎摔进了河里，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问了个大概，陈田也不深究，那鬼物阴气中夹杂着令人作呕的黑气，想必不是好东西，是的还不是熟人，这个也没法追究，况且他还不是县城人，没必要管闲事。
“这河里死过人，您还在这钓鱼？”
大爷瞥他一眼，掂掂鱼竿，这才发现鱼钩还在岸上。
没得聊，两人到边儿晒会太阳。
杨吉整个人还是麻的，阳光下才恢复点生气，面上出现血色。
过了会儿，上午的司机把车开到这边接他们。
“就我们俩吗师傅？”
“医院那边还有三个，再有半小时，一点半回去。”
司机说，然后把车停在中心医院附近。
“你没事吧？这点小场面就把你吓住了？”
等司机下车找人，陈田噙着抹笑意说。
杨吉脸色还是白。
“心脏病，我肯定是有心脏病了，快扶我下去，我要住院！”
听着话，晓得杨吉是初步缓过来了，慢悠悠说道。
“你要是不好奇，我会慢慢给你说，结果你用那种怀疑、鄙视的眼神看我，哎，为了清白，只能给你看点真东西了。”
陈田按住他肩膀，送过去少许法力，温热流淌筋肉骨骼，祛除寒气，杨吉感觉自己状态好了很多，只是精神留下了阴影。
“这啥？”
他瞪眼惊奇，感觉能一夜七次。
“法力啊？我降妖除魔捉鬼，没法力怎么行？电视剧看过吧，就……燕赤霞那种。”
陈田比划了几下。
“嗷，乾坤借法那个……那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真的有……”他指了指自己眼睛。
“嗯，就你想的那个……”
“多吗？”
“那肯定啊！你想想地星每天多少人去世，诶，就你身边，这哥们，你怎么去的啊？半个脑袋都没了，啧啧……真惨……”
陈田看向杨吉侧面空位，摇头晃脑，似乎那里真的坐两个看不见的存在。
“草！真的假的，你他妈别骗我！”
杨吉炸毛，蹭蹭往外窜。
“别动别动，你挡着人家上车的路了……哈哈哈……”
“啊啊……陈田，你个贱人！”
杨吉上蹿下跳，最后还是给他临时开了灵眼，确定车里干干净净才放心坐下。
“放心，那种邪恶的应该不多，我也是第一次遇见，正常人死后有自己的归属。”
这会儿司机找人回来，加上他两，一共五个人，一趟有得赚，于是也不等人，嗖嗖往回赶。
一路上，杨吉心事重重，一会发呆，一会看陈田，神游天外。
而在城东那小区屋子里，沙发上人动了动，起身时传出‘啵’一声，眉头皱了皱，暗处只那双眉眼清晰。
到了小镇，陈田买了很多蔬菜，顺便问道：
“你会做饭的吧？”
杨吉点头，而后警觉。
“呵呵，不用怀疑，如我这般修行者，十天半个月不用吃饭，到时候你得自个做饭了。”
陈田把菜捎后座上，然后让杨吉上车，突突半小时到家。
下午四点。
“你今晚住那屋，被套在柜子里，自个收拾下。”
杨吉打量院子，和上次来差不多少，地上些许落叶。
“诶，我怎么感觉这里凉飕飕的呢？”
“瞎说。”陈田反驳，然后露出满口白牙，“这是我家，哪个不长眼的敢来？”
他收了阴魂幡，取出锃光瓦亮的大宝剑，来到后院，呼呼舞剑。
杨吉没去收拾屋子，跟着过来，然后就看到了裂开的大青石，被生生劈断的原木，地上密集的脚印以及半寸深的剑痕。
嗖嗖嗖……
剑光煊赫，大开大合，不时剑气凛冽，土石飞溅。杨吉吓一跳，一退再退，最后只远远观望，满脸惊骇。
怎么说也是年轻人，接受能力极强，这会好奇心起来，心痒痒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