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紫电魔女!
接下来的几天,王质和小唐雨妃是愉快地度过的。
他们走走停停,一路上采摘野果,欣赏风景,在清泉里嬉闹,在蓝天下享受冬日的久违的暖阳。
有时还能想法子堵住一条鱼,也能在干燥的天气花三个小时钻木取火,好做一次香喷喷的烤鱼。
少女的笑声就好像珠落玉盘,为这片山林平添一份生气。
“应该就快出去了,我们加把油!”
王质站在山坡上向远望去,在他的面前,只剩下最后一头探路虎。
一座无比巨大的高山横在他们的道路上。
自他们出发的那一天起,他们就已经看到了这座高山。
它是如此巨大,遮住了他们想要出去所能望见的所有视线。而想要到达更加广阔辽远的世界,必须翻过这座山。
“走吧!”
王质招呼正在树下观察鸟儿的小唐雨妃,转身向前走去。
“来了!王质!”
小唐雨妃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眼神充满了依赖之色。
这几天的相处,她已经完全把王质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在她看来,一起生活,一起睡觉,还互相知道了对方的名字,不是家人是什么呢?
更何况......
少女偷偷望了望眼前这个并不高大的身影,心中的甜蜜悄然涌现了出来。
他可是救了我的生命的人......
“哎呦!”
少女突然撞到了一个东西,正在前行的身体一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怎么了......”
小女孩刚想出声询问,一抬头,一个让她瞬间如坠冰窖的场景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的眼神剧烈颤动着,那种久违的,潜藏在她身体里的,她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实,此时正赤裸裸地将血淋淋的残酷真相,硬生生地剖开在她的面前。
唐雨妃的喉头不断抽动着,想要发出声音,却每次都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哽住了声带,只能发出微弱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抬起双手,想要抓住什么,一步一步,机械而僵硬地朝前方挪去,目光宛如被钉子钉住了一般,从来没有离开过面前的那个人。
那个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的少年。
王质感觉自己的大脑很沉重,意识也瞬间变得模糊。
在刚刚,在自己完全没有意料到的情况下,浑身的力气仿佛在刹那之间被尽数抽去,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躯壳。
“扑通!”
小女孩跪在了王质的面前,双手捧着王质的脸颊。
王质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不......不......”
唐雨妃拼命地摇着头,眼泪肆意地甩在王质的脸上。
“不......”
王质的嘴中全是鲜血,他似乎连张开嘴说话都变得很困难了。
“我.....我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只有真正靠近小女孩,王质才终于体会到“万毒之体”的恐怖之处。
悄然杀人,无形致命。
“啊啊啊啊!!!!”
小女孩突然仰天悲嚎,宛如杜鹃啼血,仿佛要将自己的嗓子都撕碎。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啊......”
“王质,对不起......”
唐雨妃终于完全崩溃,整个身子附在了王质身上,放声痛哭起来。
这哭声,惊起了树林中的一片飞鸟。
“不......不用道歉......”
王质用尽全身力气,将双手抬起,同样捧住了少女的脸颊。
他没有表情,但那一双宠溺的眼睛,却始终未曾改变。
少女依旧在用力地哭着,张开双臂紧紧地抱着王质已经瘫软的身躯,仿佛要把他整个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们......我们会再见面的,”王质慢慢地说着,血沫从口中轻微地喷溅着,“我......永远在你身边......看着你......”
女孩拼命地摇着头,仿佛王质在对她撒下一个天大的谎言。
泪水,依旧如同决了堤的河,止也止不住。
“你......要活下去,要......”
王质猛然哽住,然后颇为艰难地喘了一口气。
“要......走出去......啊......”
王质的眼睛眯缝着,似乎望见了什么美好的事。
但他捧着女孩脸颊的双手,却缓缓垂了下来。
小女孩的哭声猛然停止,原本埋在王质胸膛中的脸颊也仿佛受到惊吓一般突然,一双眼睛满是血丝,大的可怕。
她似乎窒息了。
“不——————!!!!”
凄厉的哀鸣穿透了冬日天空中的彤云。
鸟儿们惊起之后,又落在树上,开始叽叽喳喳地叫起来。
隐藏在树洞中的松鼠或者是其他的小动物也都在正常的享受着生活,时不时出来感受阳光的温暖。
树叶顺着风摇动,不一会儿又安静了下来。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没有什么变化,安静而美好。
只是,一个沉默的少女在树林中行走的声音,却依旧响个不停。
她身上穿着一件男士的短袖,或许这件衣服在她看来十分奇怪,但她依旧没有脱掉。
她的背上背着一张偌大的草席,原本青翠的叶子已经有些发瘪发干,但她丝毫没有在意。
她似乎不会说话,但她也不用说话。
她孤身一人,为着自由的世界而默然前行。
一天,两天,三天......
常人绝对无法想象的事情,她做到了。
她花了一周的时间,学着之前少年教给他的一些十分常用但也漏洞百出的技巧,填饱自己的肚子,养足自己的精神。
林中没有大型凶兽——或许它们也在冬眠吧。
总之,第八天,她登上了山顶。
少女身上的衣衫已经肮脏不堪,草席也散落的七七八八,但她长舒了一口气。
“果然......是这样呢......”
少女笑了,泪水夺眶而出。
在她的面前,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重重而无尽的山峦。
带着王质最后最坚定的希望的自己,跟着王质一起拼搏努力了那么长时间的自己,最终也只是到达了这样一个地方。
山的背后,没有广阔的世界。
只有一重又一重极为相似的,永无止境的绝望。
少女坐在了山顶,从早晨一直坐到了晚上。眼中流下的泪水渐渐化为了血珠,染红了她的双颊和衣服。
她将草席从背上解下来,摊开,露出了面色惨白的王质的身体。
不知是否因为冬天的原因,王质的身体没有腐烂变臭,反而依旧保持着死去之前的样貌。
少女笑了笑,将自己的嘴唇印上了王质冰冷的额头。
“我是一个受诅咒的人,永远被禁锢在这里,无法拥有自己的人生。”
“甚至跟我亲近的人,也会遭受不幸。”
少女似乎在自言自语,但她的眼睛却定在王质的脸上,不曾移开。
“这样的我,大概生来就是为了去死吧......”
少女笑着,眼泪却早已流干。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如果就这样,跟你死在一起,似乎也挺不错啊......”
“王质......哥哥......”
夜晚,没有星空,只有无尽的寒风。
树影摇动,阴风怒号,天空的重重浓云将原本皎洁的月光彻底遮盖。
一两声似远实近的隆隆声自乌云中传出,带出一道又一道不规则的闪电。
那闪电,是紫色的。
唐雨妃突然起身,一种仿佛刻进了骨子里的恨意,从她隐藏得最为严实的内心深处爆发出来,冲破了她阻滞的声带。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仰天怒喝,声音尖锐而沙哑,不似十岁少女。
“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要把全部的恶意都给我!!”
“为什么!!”
“我有什么错!!”
她伸出手指,指着乌云密布的天空。
“从我出生起,我就见过你!你这该死的紫电!”
“我这辈子都记得你!”
“是你,让我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异类!”
轰隆!!
撕拉!!
雷声再次响起,近在耳边,还带来一道无比醒目而狰狞的紫色闪电!
“你们带走了我的人生,带走了我的自由......我都不在乎!”
小女孩的眼中有一团怒火在燃烧,仿佛一头被触到了逆鳞的凶兽。
她猛然抬头,死死地盯着这天空,伸出早已不再洁白但依旧稚嫩的食指,挑衅似的指着密布苍穹的乌云。
而她的口中,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咬牙声。
“但你们害死了王质!!”
小女孩的胸膛急剧起伏着。
“不是我害的,不是我!!”
她说着,血泪再次从眼中夺眶而出。
“不是我......”
小女孩的头缓缓底下,从被血泪填满的模糊视线中,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王质。
“我爱他......”
雷声再次响了起来,更多道闪电开始在天空中划过。
小女孩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天空,眼神中,是死亡一样的绝望与冷漠。
“我,叫唐雨妃。”
“你记住,如果我有来世,我定先废了你这个睁眼不干事的苍天......”
“然后......”
小女孩顿了顿,勾起一丝残暴的微笑。
“然后,将那些宣泄恶意的垃圾们,全部杀光......”
“一个不留!!!!!”
轰隆!!!!
小女孩怒吼的声音还没能完全散发出去,一声宛如天塌下来的响雷突然在她耳边炸响,紧接着,无数道紫色闪电仿佛拧成了一股绳,化作滔天电雨,直直向女孩倾斜而下!
女孩的笑容完全绽放,然后淹没在一片盛极的紫色光辉中。
夺目的,将整个天空照亮的光芒几乎毁掉了地面上的一切。
山峦,树木,小动物,河流,泉水,土地。
一切都化作灰烬,消散在这无人来到的,陌生的虚无的地区上。
当然,也包括王质的尸体。
然而,在王质尸体消失的一刹那,一道虚幻的,宛如幽灵一般的人影,却突然从中飞出,惊骇莫名地望着眼前这震撼人心,毁天灭地的一幕。
“这是......”
恍惚间,王质似乎看到了白光消散,周围的所有山脉被夷为平地。
一个满脸紫色纹路的少女静静地坐在地面上,看着她面前跪着的,从四面八方不远万里长途跋涉而来的人们。
他们的口中都在高呼着——
“恭迎紫电魔女降临尘世!”
恍惚间,王质的意识逐渐涣散......
......
灼烧炎域内,一双明亮的桃花眼缓缓睁开,嘴角也在同时勾起一丝笑意。
“终于......找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