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玻璃破碎掉下去,不知道有没有砸到人,墙壁上划出一道道的剑痕,凌厉而过,一次次重击让墙壁不堪重负,飞溅的血液犹如是飘零的蝴蝶坠落,一次次杀意与剑气的拼撞后出现的余波往周围扩散,剩下的几扇窗户玻璃破碎跌到楼下,似乎还能听到底下几声惊呼。
剑锋一边抵御杀气的侵蚀,一边催生剑气如何破口他的防御,浓墨的黑气动摇着剑主的战意,磅礴的杀机四溢,缠绕着锋利的剑身。
剑气划开对方的肌肤,血液四溅;拳缝间溢散出黑气,拖着长长的黑雾如同附着黑蛟击中胸部。
他们竭尽全力的厮杀,像是两头穷途末路的野兽,将死亡早早的抛到脑后。
两人一场厮杀缠斗下来一触即分。
“她们……是什么情况?”黄发女孩看着眼前的突发事件,由于是头一回见到,有些紧张。
谁能知道上一秒还温顺的青年,这一秒如同化身一只噬人的野兽。
“你怎么看?”秋伦不知道什么时候与柳青并列一起,询问眼前厮杀的两人。
他与柳青虽然在特调局里明争暗斗,彼此将对方视为对手,却都将对方视为可敬的对手,仙路漫漫,如果有一个对手能与自己相互磨练,那将会有趣许多。
“很强,对上他们都不是一般的棘手。”柳青虽然想弄清他身后的人为什么发生异变,但表面上还是得回应他。
“如果我们对上他们也不会讨到好处。”秋伦沉吟片刻凝重评价,他们背后都有大家族资助,进阶到引气境又不像其他见习专员用药剂进阶,可谓是这里的所有见习专员都不放到眼里。
“那名叫阴城的见习专员是动用了什么秘术吧,竟然能短时间将境界强行提升引气中境,到现在为止根本没有任何力竭的迹象。”柳青犹豫了一会儿,说出自己的见解。
“敢在低境界使用秘术,他不怕自己的根基受到损失进阶不了更高的境界吗?”秋伦看出不对劲,话音一转道:“又或者我想错了。”
“他们之间有什么仇什么怨。”贺青青学校听闻过又一个白发少女拿利器伤过阴城,如今这个传闻出现到她的眼前,让她明白传闻还真的发生了。
“你说,我要是这个时候帮古专员对付那家伙,事后会不会对我芳心暗许。”张俊哲这货向来脑洞打开,兴致勃勃的说道。
“可以啊,就是怕你冲到他们面前一个不注意,他们还没死你就提前挂了,你的心上人就是事后芳心暗许只能到你坟头奠基了。”贺青青打破他的幻想。
“嘿,不是死后还能变成鬼,大不了跟她来一段人鬼情未了呢。”张俊哲嘿嘿笑道。
“那你去吧,我给你呐喊助威。”贺青青冷笑道。
“……还是算了吧。”张俊哲缩了缩脖子,他还是有那个自知之明的,眼前的战斗根本不是他能应付的,他也就是口花花而已。
阴城和她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却还停留在对方身上,缓和部分体力,彼此默契的站起来,再度冲上去。
走廊两边站满旁观的人,彼此间窃窃私语,都没有选择出手。
“就没人拦一下吗?”与贺青青认识的黄发女孩看不下去的朝安溪说道。
她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凶残的战斗,哪怕是耗尽全身的体力,哪怕是四肢颤抖的连剑都握不紧,哪怕是身上被剑如凌迟般割出大大小小的伤口,也不管不问。
她从未想过修士的战斗会是这个样子的,这与她想过的潇洒出招不同,没有任何美感,只求自己的每一招给对方造成伤害,不死不休。
“你不明白,她们两人正厮杀到头上,任何出手阻拦要么会波及进去,要么大乱双方的节奏,而大乱节奏的后果是任何一方的死亡。”安溪沉声道,她也对现在局面感到十分的棘手。
“为什么会这样。”黄发女孩看不下去,抬腿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看着两人彼此厮杀的一幕,观看的见习专员不由屏住呼吸,心脏被人狠狠的攥着一样。
终于,厮杀到达尾声,两人不再专注于自己的防御,把剩下所有的力气拼到最后一击上。
剑锋彻底的刺进体内,从后背贯穿,杀气从所有的方位齐拥而上。
他们似乎相拥到一起,宛若亲密无间的情人一般,紧紧搂到一起,所有专员瞩目这一刻倒吸一口凉气。
古缘瑶的汉剑刺进阴城的胸膛,慢慢的扭动剑柄,仅仅离心脏只剩一寸,阴城只手作爪掐住她雪白的脖颈,杀孽气甚至将指甲染黑,五指用力想要掐断她的喉骨。
局面就在此刻僵持不下,他们都比对方更想杀死对方。
突然间,阴城松开五指后退两步,剑身也从他体内抽出来,没有了阻碍血液突破伤口流血不止。
“哈哈哈哈哈,差一点,就差一点。”阴城情不自禁的笑着,看着古缘瑶俏脸布满红晕剧烈咳嗽。
他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色脚印,想用杀孽气封住伤口,却发现里面有残留的剑气作乱,在体内肆虐。
“真不错啊,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哈哈哈哈哈哈。”阴城又开始新的一轮癫狂的大笑
围观的人似乎都惊惧他的笑声没有反应过来。
“你们在做什么!”
只听一声娇叱,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踏着高跟鞋如女王般登场,以一种藐视所有人的气场压制在场的所有人。
她来到这里,先是拎起小鸡一样将不可一世的两人拎起,头对头的撞到一起,阴城和古缘顿时一阵头晕眼花,伤势更重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古缘瑶也委屈的捂着红红的额头到地上来个鸭子坐,像是看到自家两个不省心的熊孩子咆哮出声。
“你们两个奇葩,我限你们十分钟之内将这里打扫干净,所有损害公共财产都在你们工资里扣。”
“他们俩伤势……”安溪赶忙过来,忧心于他们之间的伤势。
“放心,死不了。”沈雪嫣往两人嘴里强硬的喂进丹药。
阴城吃下丹药,惊奇的发现,自己体内的剑气已经消弭,伤势已经被压制住,伤口处鲜血也已经被止住,对面的古缘瑶也是这样。
“你们还围观着干嘛,有意见。”沈雪嫣怒吼道,围观的专员们背地再怎么敌视她,这种时候也不敢触她的霉头。
本来张俊哲还想申请替古缘瑶打扫走廊,却被沈雪嫣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瞟过来吓的直接老实了。
眼前的闹剧让一个女人天兵降临以一种奇葩方式解决了,真的很难想象两个一身反骨的家伙竟然被这个女人收拾的服服帖帖,不敢再有意见。
沈雪嫣一顿发泄完,踏着高跟鞋离开了。
好在安溪贴心的替两人拿了扫帚,说厕所在走廊拐角处附近,里面还有拖把。
阴城和古缘瑶彼此沉默的打扫各处的玻璃碎片,将它们扫到一个地方,唯一有些难以处理的是各处的血迹斑斑,拖把也不好处理,得去淘好几遍才面前拖干净地板。
古缘瑶默默的将阴城扫到玻璃碎片捡到垃圾桶里,捏干抹布擦着墙壁上的血迹,关于墙壁上的剑痕只能重新找个师傅重新修补一下了。
阴城拖了几遍,结果干活粗鲁脚底板沾着自己的血迹又给踩脏了,古缘瑶看到后一把抢过阴城手中的拖把骂了一句“废物”,替他拖起来。
他手上没其他活看到垃圾桶里的玻璃碎片装满再装不下了,于是提起垃圾桶找个地方倒垃圾。
回来的时候古缘瑶基本已经把地板上的血迹擦的差不多了,只是墙壁上的血迹被她擦了一遍后颜色淡了不少,看来只能换个壁纸,还真要感谢谁往墙壁上铺上一张壁纸,到时候一换就可以。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她,自己这位没有血缘名义上的妹妹,让他想起小时候许多事情。
古缘瑶从小就有一种大小姐脾气,老是嚣张跋扈的看谁都不爽,一些大人看到这样难得的美人胚子都喜欢逗逗,外表看上去看谁不顺眼的嚣张实则内在是个很爱哭的小姑娘,第一时间就是找妈妈,也是自己的养母,然后就是把自己当作一条发泄途径。
但其实他都知道,看上去外表公主脾气十足的女孩不像外表那样,在一次放学路上亲眼目睹自己被人欺负嘲笑着走过,可后来那帮孩子却再没有欺负过他,这个外表公主病十足的女孩没有点马仔可当不了公主,她应该是回去后同情心泛滥,特意找到欺负过自己那几个坏孩子警告一顿。
结果被那几个孩子抓住把柄告诉老师,那时候还叫了家长,养母也去了,回来的时候就把她狠狠的打了一顿,觉得自己平时就是太惯着她了,到最后她都没有说出自己那么做的原因。
一番激战下来,两人的衣服上都沾满血迹,阴城中山装还好,古缘瑶白色的卫衣可以说是完全毁掉了,两人见女生卫生间没有人,阴城帮她脱下白色沾血的卫衣,露出白色吊带护胸,她这个年纪还不到穿胸罩的时候,不过快了。
真的可笑,刚才彼此还想杀掉对方,现在两人互相帮衬的像是相识许久,如沈雪嫣之前说的一样,这是两个奇葩,都恨不得对方死去,但另一方面来看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相依为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