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意思是……”贺青青想着可能会有其他原因。
“你可以理解为人间蒸发,我们之后试着调查了他,就像是突然出现一样。”
安溪的话让二人心底一惊,她继续说道:“有关那名保安的消息提前告诉我们,不要自己探索。”
到此,安溪的对两人的解释仍然是云里雾里的,阴城如此,那位保安还是如此,怎么感觉她们俩只小白兔混进了全是怪物的老窝。
“这里是特调局专门建立的私人医院,专门防备意外状况,你们虽然没有遭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大鬼的阴气可是那么简单化解的,记得多晒晒太阳。”安溪简单的嘱咐了一句。
“我说过的加入特调局的事情你们不用有过多的忧愁压力,这是一个十分严肃的事情,更是一个影响到一生的事,你们可以慢慢的为将来做准备,人的想法也是常变的。”
“换句话说,你们的年纪还小,就算你们当真我们也不会当真。”安溪笑笑说道:“不过待遇方面特调局局待遇方面也不需要担心,那怕你刚进入局内工资至少比得上那些所谓的大企业。”
“好了,等一下我们会通知你们监护人来一趟接你们,记下我们的联系方式,有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言栩瑶跟着贺青青走出这家私人医院,当看到门口等候的父母的时候心情终于放心下来,走到父母跟前,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把抱住自己的父母,“哇”的一声哭出来,引起周遭路人的关注。
等哭了一分钟哭够后,她从母亲胸襟抬起头来,看向一边的贺青青,接她的人除了她的父母还有一位雪鬓霜鬟的老人,贺青青的父母站在老人身后噤若寒蝉,贺青青站到老人面前闭不作声。
“你以为不说话就可以了!”老人抖动着嘴唇上的两撇胡子,历练了几十年的压迫感十足。
“父亲,有外人在。”后面的男人上前一步,凑到老人耳边说。
“走,我们回家!”老人冷哼一声。
一间静室中,檀木小桌上茶杯热息上浮,一边身坐蒲团的老人将干枯如树枝般的手掌收回了,再次冷哼一声道:“官方的手段又见涨,你除了顶多惊到心神以外把多余阴气排出,不仅如此,还将你体力的阴阳二气调息平衡。”
“爷爷,我觉得我已经没事了。”贺青青有点觉得老人不放心的检查一遍过于小题大做。
“不要想的太简单了。”老人瞪圆双目,“能逃脱官方势力的鬼类寥寥无几,若是一时大意留下后患你让你父母怎么办?”
说着说着又气上头来,指责贺青青这个小丫头片子,“都说在危及性命的前提不要贸然动用咱家的本事,谁让你去趟那趟浑水的!出了事你让我怎么对你爸妈说。”
贺青青只能心虚的解释道:“我只是以为就是一个小鬼,就算对付不了也有爷爷给我的保命符篆,至少性命无碍的。”
“无碍?”老人摇摇首,缓缓道:“先不说我们这些拥有特殊本事在官方势力的眼中是怎样的,是旧时代的余晖,还是新时代的障碍。光是你所说的阴城便已经足够危险。”
“危险?他么。”贺青青低头若有所思。
“我曾从我一位好友口中听到过这样一个奇闻异事,易城郊外乱葬岗你还记得吗?”
“记得,爷爷说过,那个地方是我们易城诸鬼聚集的聚阴之地,对我等而言算得上是一方禁地,留下这等名声,没有被官方势力驱除破坏,可谓不强大。”贺青青受老人影响,自然对这类地方抱有忌惮畏惧的心思。
“我一直不太想让你们接触到这类东西,关于这类事你不清楚情理之中。”老人拿过一边的杯子,嫌弃茶水放的时间太久已经凉了。
“易城这地方总的来说分为官方与非官方,官方单指一个势力,而非官方情况就比较复杂多样了。”
说到这里,爷爷看向贺青青,“可能你不会察觉到,但世界在变化,总有一天,指不定我们的历史便会断层,传承不在。”
这只是一个临时的感慨,最终又回归话题,“我们可以将这些非官方势力看作是一个大杂烩,他们有的对官方这种作为管理员有的抱有敌意,有的视而不见,有的暗中对抗。”
“其实绝大多数并不想在官方的管辖下活动,于是我们被官方冠有非官方或者是野生的驱灵人,而对我们持有中立态度的驱灵人两边会争相拉拢,来影响到天平倒向自己增加赢面。于是,我们就在两方之间夹缝求生。”
“所以,她才会让你考虑加入所谓的特调局。”老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贺青青想起来为什么那名叫安溪的官方成员想让她加入特调局,那怕她短暂提升的战力几乎没有,也希望将她和言栩瑶拉拢加入到特调局。
“何况,凭我们家的影响力,让家中独生女去加入特调局,对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贺青青深感后怕,她没想到一句简单的邀请能饱含这么多深层的意思——所以爷爷才会那么生气。
“那爷爷,我们要不要拒绝他们。”贺青青觉得对方已经“包藏祸心”那当然是不能答应他们。
“先等等。”见自己这位单纯率真的孙女明白过来老人家也满不在乎的挥手,“他们既然有了邀请我们的意思必定会许诺我们有更多的好处。”
老人家的意思很明显——再看看。
天真的贺青青目瞪口呆,只觉得成年人的世界好险恶,见爷爷慢腾腾的又煮了一壶茶。
“我们刚才说到哪儿?”
“说到乱葬岗那儿。”
“哦对对,年纪大了,脑子不中用了。”老人感慨一声,“事情发生没几个年头,我一位年轻时的好友告知了我一件事情,他想得到一件生于乱葬岗聚阴之地才长有特殊植物,于是他也找上了那个孩子,我也是从你的描述中确认了他的身份。”
“我对他的了解也是从我那位好友嘴中略知一二,还记得他提起时候是一副啧啧称奇的嘴脸。”老人失笑道。
水开了,水出现象“鱼目”般小气泡,并伴有微微响声,又在茶杯底部放了茶叶,给贺青青倒了一杯,醇香开始溢散到静室中。
“如果选个词形容的话,他大概算个异类,不会任何道术,只凭借着一身煞气和一把刀去对抗鬼,他那样的人,如果放到古代,恐怕能当个杀伐战场的将卒。”
“也有人觉得那股连活人都退让的煞气十分难得,想着收下他。结果,他没有修行人的根骨,无奈放弃了。可谁也不知道他那身用杀气引导的煞气,到底是从何而来。”
“爷爷,如果一般人准备与他一样修炼出那身煞气的话,那是不是人人都可以不惧阴祟鬼类。”贺青青异想天开的说道。
“恐怕不行,他那身无论谁见都胆寒的煞气没成见谁都杀疯子我都觉得意外,这不仅对心态有着严格要求,更重要的是有违天和,业报缠身,一生都不会落个好下场。那个名叫安溪的丫头倒是没说错,远离他好处多多。”
“更重要的是,我那位好友招募的一批好手,自然有那小伙在其中,但真正安然无恙逃脱出那片乱葬岗竟只有他一个,其余人要么是阳火虚弱或者是元气大伤。”
老人话中透出几分回味,“具我那位好友所说,那批好手隐蔽进入乱葬岗的一刻起就被察觉,被迫分离团体,给逐个击破。是他低估了乱葬岗的危险程度,他误以为这块存在感不强的禁地只是以讹传讹的强大,轻敌吃了一个不小的亏。”
“他煞气有那么厉害?”贺青青发出疑问。
“嗯……”老人也是沉吟,“单凭煞气的确是不可能轻而易举的逃脱,这便是他的疑点之一。”
“或许是与里面的‘鬼’达成什么交易也说不准。”
贺青青一阵哑然,在他心底,阴城已经和神秘诡异挂上了钩。
“算是那名李严的教师、危险神秘的青年、再加上那位突兀消失的保安、以及那尊逼迫官方使用大杀器大鬼。”老人看向贺青青,“你这次能出来,真的算的上是幸运。”
让自家长辈解释一番后,手里举着那杯尚有余热的心脏突跳,贺青青又回忆起李严温文尔雅的扯正自己的领结、阴城眼镜片后的凉薄、保安大叔那看似憨厚老实的笑容、以及旗装贵妇视如蝼蚁的蔑视。他们每一个人的背后,如同潜藏着深渊般的黑洞。
杯中茶水泛起涟漪,贺青青颤抖着把茶杯放回小桌上。
老人家抬眼看出自己孙女内心的不平静,慢饮茶水,这位老人仅仅通过孙女的描述便已经还原了所有的局面发展,还反过来为她孙女解析了一遍。
甚至他还有一点没说,能同时将这些奇人异鬼吸引到那个地方,那所学校,究竟隐藏了什么?
他所看到的是否就是冰山一角。
“爷爷,你以前从不会对我说这些。”贺青青缓过神来,道。
“以前是以前,我说过,时代在变化,人们出行有车的存在,各种科技无限的贴近人们的生活,哪怕是我们这种平头百姓,我有时想着,或许真的有一天,世界到了不再需要我们这种人的时候了。”老人苍凉的声线拉长,“我愿意教你这些东西,也只是不想让我们从老祖宗手里传下来的东西给丢掉。”
“可我忘了,有人会不甘,却没有人在大势前阻挡一二,这是旧时代与新时代的交接;可我又忘了,每个迈向新时代的时刻都是要流血的,千年前秦统一的战争席卷天下、封建社会的不正是这样来的吗?流尽血的改革,不知付出多少代价。”
贺青青陷入深思沉默,努力消化这些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