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她家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沈雪嫣也是眉头紧锁，她从未在女人身上感知到任何阴气缠身，而导致人身上的三把火黯淡，神色惨白也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比较多的缘故。
“那还真有些麻烦。”吴叔走到电梯口按一楼的按钮开关。
“我们去监控拍到死者出现的地方先看看吧。”沈雪嫣提议。
“那地方在一楼拐角处。”吴叔也没有异议。
电梯门“叮”的一声划开，沈雪嫣跟在吴叔身后进入电梯抬头盯住上面的摄像头。
“我们调出过电梯监控，可惜没有任何发现。”吴叔看到沈雪嫣举止说透了她的所想。
沈雪嫣听到后一时有些苦笑不得，原来她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其实细想一下也对，若警方真需要自己提醒，普通民众恐怕真需要担心自己的安危。
又是“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吴叔走到楼梯口，指了指上面的摄像头，“就是这儿。”
他又在拐角处走了几步，“指纹就是在这里发现的。”
“奇怪……”沈雪嫣左顾右盼，神色再次沮丧，“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额……你难道就不……嗯……作法么。”吴叔提出疑问。
“不是这样的。”沈雪嫣解释道：“一般灵异事件的出现都会改变附近地区的磁场，就像普通人来到阴宅也会感到温度降低，有没有异常我们往往能一眼看出。”
“当然，这种‘透析’也止步于此，想要再进一步看清还需要其他手段，打个不太形象的比喻，这就跟出身贫穷与家境优渥的孩子一眼就能看出差距一样。”
“涨见识了。”吴叔点了点头。
“其实没什么，这些话也只有吴叔你这种门外汉不知道而已。”沈雪嫣连忙摆手，表示不值得吴叔这么夸赞。
两人没有多停留离开楼道走出小区门口，恰好有摊主收拾自己的小车，小车顶着一个煎饼果子的牌子。
“还没吃吧。”吴叔侧头笑道，不等沈雪嫣回答快步走上前朝摊主伸出两根手指，“来两个煎饼果子，多放一个鸡蛋。”
“好嘞，都要对不。”摊主热情的招呼起来，确认一遍。
“对，都要。”
摊主是位和吴叔差不多年龄的男人，体态发福微胖，甩面糊的手法熟练，看样子干的时间不短。
“叔，让您破费了。”沈雪嫣不好意思的笑着。
“啧，你这丫头，可惜最近我有些忙。”吴叔责怪道，说出心里到盘算，“这样吧，等完了没事了，你晚上就去你姨那儿让做一顿好吃的，我就不回去了，你姨指不定有骂我呢。”
一名头发花卷的老太太走到小车前也要了一份。
“你们不是这小区里的人吧。”老太太提着一个廉价塑料袋，带着打量的意味看着他们。
“哦我住在这小区，看你们面生。”发觉两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老太太又解释道。
沈雪嫣和吴叔分别对视了一眼，吴叔掏出胸前的警员证，“我们是警察，特意向您了解点情况。”
“是最近死了个人的事情吧。”老太太瞪圆眼睛有些精明的问道，随即又展颜得瑟一笑，“我说什么来着，看你们这样子，不是警察还是什么。”
转眼她又开始摇头惋惜起来，“可惜那对夫妻人不错。”
“那您知道些什么吗？”吴叔收回警员证。
“嘿，我一个糟老太婆知道些什么？”老太太一眯眼笑起来，眼角的鱼尾纹也凑到一起。
吴叔有些失望，这便是绝大多数民众的态度，哪怕装作不知道也不愿惹祸上身，但老太太下一句话燃起了他的希望，沈雪嫣也眼前一亮。
“前些天早上我跟着他们打完太极来的时候，看他从楼梯晃晃悠悠的，像是被抽了脊梁骨一样，又像是锁了关节一样，反正有些僵硬，还喷了大量的花露水，那身上香味刺鼻哟。”老太太说着回忆起当时的情况身临其境般还捏捏鼻子，“还混杂了一股子臭味。”
“婆婆您知道您是哪天见到他的？”沈雪嫣最后确认一下。
“周末吧，记得应该是周六。”老太太回忆片刻道。
吴叔和沈雪嫣听完老太太说完时间后，立马头也不回的再次奔进小区。
“哎！你们的煎饼果子！”后面摊主大声的喝道。
尚未冲进楼道口，有人坠到地面上，血液溅到沈雪嫣的脸上，仿佛重重敲打在沈雪嫣两人的心房，震撼住她们一般。
尸体四肢以不正常姿态摆放，头部血迹逐渐蔓延四周，它的眼眶睁大不可逆转的瞳孔溃散开来，像是河床干涸因而显露的鱼儿，女人没有血色的嘴唇张了张，剧烈的咳出血来。
沈雪嫣耳边莫名的吹来空灵的风声，混含了一名中年男人的呼喊。
“快叫救护车！”
但已经来不及了，女人的瞳孔彻底溃散，血迹还在顽固不甘心的扩大范围。
沈雪嫣终于忍不住跪在地上，剧烈的呕吐可又吐不出什么东西。
…………
风声很快，快到所有人闻讯而来，警方人员与救护车同时赶到，却已于事无补。
吴叔东张西望，看有人已经保护现场，索性就地坐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沈雪嫣摆手表示不用。
吴叔也不再勉强，语气沙哑干枯，“我们接了她的电话，又在她的手机通讯录短信发过来的短信，以及其他住户的反应情况，基本可以判断，一个不久前丧夫的妇女又日常生活中遭遇网络暴力，以及现实地址的曝光，她的自杀原因。”
“有些事其实习惯就好。”吴叔尝试安慰她。
“一条鲜活的人命啊叔，你叫我怎么忘掉。”沈雪嫣隐隐有些抱怨的意味，“说得容易……”
“唉，我干警察有十七年，二十五岁正式当警察，接触的都是些罪犯，有大恶不赦的，也有一时糊涂的，这话的确有些勉强你。”吴叔粗糙的手掌轻轻拍打她的肩头。
“吴叔你干那么多年警察面对那么多罪犯就没有觉得这个世界是恶人多么。”沈雪嫣目光游离到地上那滩鲜艳的血迹，问道。
“其实你不会想那么多，更多的是为他们不值得，尤其是与他们的家人见面后，隔着一间薄薄的玻璃，但就是跨不到那边去，家人在这边哭，自己在那边哭。”
“何况做警察，最忌惮感情用事。”
吴叔这句话说得沈雪嫣有些惭愧，她确实有些感情用事，看到妇女虐待儿童便仇视妇女，但见到妇女可怜的模样却又忍不同情对方。
“说实话我现在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你们有个词，叫什么……黑……黑化，对，是黑化。”吴叔手摸进兜里的烟盒，掏出一支烟看了看身边的沈雪嫣，手尴尬的往进拿也不是抽也不是，“还有什么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当时我听这些话我就乐了，说得好像世界上没有好人似的。”
“以为自己看了几部棒子的影视剧就觉得自己很懂，我也看过日本的那本书叫个白夜追凶，看完挺难受的，但往实际里想想，现实里那样的人根本没有，没父母的关爱没朋友没爱人，就算有，能有几个。”吴叔说完嗤之以鼻的笑了两声。
沈雪嫣尴尬的也笑笑，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还写了一本子的小情话，什么“世人弃我，唯你爱我”“天使会为世界抛弃你，恶魔却愿意为你对抗整个世界”，现在看的话脸上那叫一个燥得慌。
“我不否认这世上有坏人的存在，可这世上是平衡的，有坏人就有好人，没那么绝对，就和你爸妈管你十多年的饭你没感觉，陌生人的随便施舍你一顿反而感激涕零一样。”
“人呐，是种很奇怪的生物，矛盾而习惯性的生物，多愁善感感情用事没什么不好，不然怎么叫年轻人呢。”
有警员一路小跑到吴叔身边汇报情况，“我们的确在她家中发现用到只剩点底的花露水和杀虫剂。”
“你有什么想说的。”吴叔转头望向沈雪嫣。
“我还要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