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办公室里，檀木桌椅，一看便知道是某人在这里经常工作的地方。
“真是没想到啊。”阴城右胸裹住绷带，看向窗口抽烟的沈雪嫣，“姐姐，你可给了我一个好大惊喜。”
那一刀当着所有人的面刺进阴城的肺部，却没有刺进他的心脏，只是俯下身亲密般凑到阴城耳边说，“这么死太便宜你了。”
“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死法，可惜就差一点。”阴城抚摸左胸的伤口无不遗憾道。
“别着急失望。”沈雪嫣掐灭香烟，“我也认为让你这么死太便宜你了，这也是她对我的原话。”
“嗯。”阴城被说服了，他不再失望。
“她的头发怎么回事？”阴城记得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她的天赋其实并不怎么好，为了压迫自身的潜力，黑发变银丝，那是用寿命为代价造成的后果。”沈雪嫣解答。
阴城轻笑一下，不知是可怜还是嘲讽。
沈雪嫣从一边抽出几张纸，递给阴城，“虽然没有必要，但是一些流程还是要走的。”
“签了它我就是特调局的一员？”阴城大概的扫了一下全文。
“没错。”沈雪嫣轻轻颔首。
阴城见此，便没有多少犹豫的大笔一挥写下自己的名字，该签字的签字、该摁手印的摁手印。
沈雪嫣翻过查看每一张满意的点点头，心情居然好起来，声音也轻快不少，“我先给你下达两个任务。”
“这么快，什么任务。”
“第一个，留心你们学校的异常情况，有什么问题及时向我汇报。”
“那女鬼还躲在学校里面？”阴城随口一问也没想沈雪嫣告诉自己答案。
沈雪嫣不由多看了阴城几眼，“本来你作为新加入特调局是没资格知道这件事的，不过告诉你也无妨。”
“准确来说，那女鬼，其实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去的。”
果然吗……阴城心里暗叹，道：“什么东西，既然能吸引‘鬼类’前去的东西，对我们‘人’有没有用处。”
“你的问题不错。”沈雪嫣坐的阴城面前，自然而然的翘起二郎腿，纤细的黑丝小腿令阴城不自主的瞟过，“目前不知道，它可以是一件上古法宝、也可以是灵丹妙药、或者是一件绝世功法。”
“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吸引了多方势力前来。”
“……包括特调局。”阴城强行将目光从沈雪嫣身上移开，沉默几秒说道。
“从官方角度上来讲旧时代既然已经过去了，那么稳定这个世界的暗面需要我们的出手；从利益角度来讲那东西既然能吸引这么多人，那我们更没有理由放过。”
“既然这样，为什么那东西还没有出现。”阴城认真的听着，用她的信息来弥补自己残缺的信息。
“不知道，总部见我是易城出身，于是让我负责。你们的李严老师当然也负责监视学校的情况，但他在宿舍楼事件负伤，需要修养几日。”
“你也没必要觉得就你一个人，我会去派遣更多的人手，你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别觉得有对困难。”
阴城虽然不知道这中间有多复杂，但他想起废弃宿舍楼时关键出现的蝴蝶，又在那个圈子听闻到官方的赫赫名声，觉得官方的底牌应该不仅如此。
“那天的蝴蝶是……”阴城见沈雪嫣肯为自己解答，便不放过自己任何一个疑惑。
“你们那晚看到的蝴蝶便想昏睡过去的是梦蝶，它们以蜃梦古兽作为卵巢，栖息在牠的身体中。”
“有什么超越调查局无法解决的事，我们一般会在投票下派遣‘蜃梦古兽’出马。”
阴城还记得，那玩意出现的时候，连“祂”都暂时隐匿起来。
“‘蜃梦古兽’具有堪比人类的智慧，调查局只能派遣，而不能号召，这些上古留下来的东西，存在至少有一千年了。”
“这么说那女鬼你们解决了。”阴城问道。
“当然没有，不过受了伤，没个一甲子的岁月醒不过来。”沈雪嫣口气淡淡，“说起这个有件事你有必要知道一下。”
“嗯？”
“你身上被那女鬼打入了独属于的气息印记。”说完，沈雪嫣饶有兴致的观察阴城神情，想从中看出什么来。
“什么？”阴城装作惊讶表情凝固，但没有多少恐惧，因为这样比较符合他的人设性格，但你要他多加点感情色彩他也做不到。
沈雪嫣看到阴城的神色有点失望，但下一秒想到什么一样，嘴角惊艳的浮现出一丝促狭，“那女鬼受到重创，你阳气重气血足，小心别被她盯上吸了精气。”
阴城默默斜撇沈雪嫣一眼，“这么说来你们也没有能力驱除她的气息印记了。”
“有那能力驱除多半也不想，毕竟这机会千载难逢，我也很忧心怎么解决这个潜在威胁。”沈雪嫣意思阴城已经听明白了，她要放长线钓大鱼。
【哈哈哈，你算计了所有人，这回你把自己也算进去了吧。】
无视心神中的嘲讽，阴城知道自己反抗不了，索性直言道：“那我能从中得到什么？”
“你果然和别人不一样阴城，别人要这么安排早就哭鼻子喊爹喊娘，想着怎么反抗而不是谋取利益。”沈雪嫣豪迈笑道，跟淑女一点也不搭边。
“反抗有用吗？我那时都说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是么。”阴城眼镜片下闪烁着明暗不定的光芒。
“不错不错。”沈雪嫣很满意他的态度，“你既然落到我的手里，肯定不会让你好过。”
“……”阴城知道她话还没说完。
果然，她话音一转，“但你也没必要过于担心，一手大棒一手萝卜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我给你一个承诺，从现在开始到将来某一段时间内，短则三年长则五年，我绝对求道路上的一大助力。”
“你怎么证明。”阴城眯了眯眼。
“放心吧，哪怕只是口头空谈，你既然能随时上我这条船，肯定也能随时下船，你也可以理解为我们双方的互帮互助，明白吗？”沈雪嫣起身凑到阴城跟前，如知心大姐姐般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放心。
阴城被突如其来的体香晕的有些不适应，趁着心头蒙上的重重思虑，盯着她那好看的眸子，“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是一场雇佣关系。”
沈雪嫣眨了眨好看的眼睛，“你可以这么认为，很省心不是么，不需要苦心营造自己的人际关系，免的给用的时候没那个人脉。”
这话说到阴城心头上去了，“的确，本来就是一场交易利用的关系，却还装饰的那么……嗯、光鲜亮丽。”
阴城想了半天想出一个这个词来形容。
“就是这样，我知道你的本来面目，你也清楚我对你的憎恶，我们双方都不需要遮掩什么，多么纯洁的利用关系，不是吗？”
阴城被说服了，于是他伸出手掌，“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沈雪嫣见此心情大好，伸出白嫩的手掌与他击掌。
“你想说的第二个任务是什么？”
“呵。”沈雪嫣面容一肃，“你是不是与郊区的乱葬岗有联系。”
看来想隐瞒些东西真的不是一般困难……阴城这边想着，说出心底早就大好的腹稿，“乱葬岗其实一直都与活人建立了交易关系。”
“哦，那你详细与我说说。”沈雪嫣盯着阴城看似不做假的脸道。
“这些年里，我有一大半时间都在寻觅‘鬼’的踪迹，找到后有一大半都是驱逐，对于超度还有活捉却因为手段不济，难以实施。”
“当然，也不算的上是浪费时间，我也认识了一些人，他们中的一些人找上我多数原因是看重我的纯阳童子血，以及一身煞气。”
沈雪嫣边思考边点头，“的确没错，这两样的确是对付鬼的两大利器。”
“谁都不清楚，进入乱葬岗究竟会面对什么场面，或是百鬼齐哀，还是白骨遍地。因为一笔不菲的酬金，他们给我承诺，无论结果是什么，只要陪他们去一趟，那笔酬金都会送到我手上。”
沈雪嫣既然观察阴城，她也必定了解他的大致情况，唯一收养他的养父养母们丧命，他竟然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但这些年里，她虽然隔空监察着阴城，总有些事情耽搁一下，某些事的细节不可能全知道，比如这件事。
“给你承诺的柳家是易城有名的望族，他们在世俗与暗面同时具有影响。”
“……那时的我门路浅，还不知道，与我接头交流的就是一个肤色带点灰的男人。”阴城沉吟道。
“柳家的那个接头人告诉给你的信息只要这点东西吗？”
“没错。”
沈雪嫣蹙眉说道：“你怎么有时看起来狡诈精明的不行，怎么一遇到这种事就没脑子起来。”
好端端挨了一顿骂阴城并没有动怒，则是淡淡的解释道：“我并没有阴阳眼的那种体质，有时候半年都不会碰到一个值得出手的鬼，如果听闻一个地方出现灵异事件基本上在那儿站岗一周观察情况，再考虑出手的价值。”
“找个人专门进去探探情况不是更好吗？”沈雪嫣像是随口一提。
阴城心脏莫名的骤停一秒……她在怀疑我，套我话。
“……不保险，让普通人进去也看透不了什么，怎么骗进去也是一大难题，至于拥有特殊手段的人更没那么好骗。”阴城假装考虑道，不知道有没有让她起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