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哈哈哈哈哈!】
狂嚣豪迈的笑声回荡整个宿舍楼道,回荡在阴城的感观中,迫使他这等冷峻之人引发心海的激荡。
【你最为期待的景色终于要来了,是否感到激动呢?】
【哦我又忘了,你是没有心的。】
祂自顾自答朗声的笑道,阴城回应般的撇撇嘴。
纸人们费劲的挣扎着僵硬的四肢,其中不乏有喜极而泣发出呜咽的哭丧声,倘若它们有思想,恐怕想的便是如何争抢每个部位最鲜美的肉。
贺青青浑身颤抖的拉住想阴城的一条胳膊想要退后,却被他冷漠一把甩开,抽出腰间的消防斧,握紧斧柄,直面走向越来越近的凶残纸人们。
“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有会害怕这些家伙,明明……”阴城掌心划过斧锋,鲜血沾染上面。
“我才是最大的恐惧!”
尾音如重锤般落下,阴城踏步奔冲,手臂一条条肌腱绷紧凹凸,挥动起斧柄,眼底的暴虐彻底激发出来,没入纸人群中。
贺青青抑制住退缩的念头,猛掐大腿嘴里念念有词,音色染上些许肃穆,隔了半会跟上阴城。
染上童子血的斧锋冲破纸屑,大力进入纸人体表,仿佛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发生焚烧的迹象。
阴城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握紧成拳拳面青筋凸现,一拳砸进一个纸人的面门,巨大的力度竟陷下去几分。
双拳难敌四手,一个纸人趁其不备扑上来张开血盆大嘴咬到他的肩膀,更多的纸人双爪报复性同样抓破他的衣物抓伤肌肤,最终沾染到他的鲜血一触即分。
纸人逐渐以阴城为中心拥堵起来,入眼望去一个个纸人面部纸屑残破不堪,面部肌肉下蠕动着蛆虫,若是一般人看到这一幕怕是直接战栗的站立不稳,有时真不知道失去感情与情绪的牵拌究竟是幸运还是可悲。
阴城砍断正面伸向自己的胳臂,但总有些死角位置再度如海潮般拥上了,拼着被纯阳血灼烧,也要在他身上抓挠出伤痕,抓挠出血迹。
痛楚不断刺激着阴城的大脑中枢,痛嚎最终挤压出喉间变成了放肆叛逆的狂笑,无视置他于死地的险境。
贺青青一记法印打到一个纸人身上破了不少邪性,多亏有阴城转移注意,几乎所有的纸人都围绕在他身边,似乎那纯阳之血是一件充满危险的宝物,伤害它们也在吸引它们争夺。
她紧捏一张符篆,那张符篆自燃成灰,光火从指缝间燃起,食指与中指并作成剑指,指点纸人眉宇之间。
凡不慎中眉宇间的纸人抱头痛嚎几声,周身毛孔涌出黑气,倒地扑腾几下便没了动静。
贺青青才有空看向阴城那边,狠心咬破指尖血抹过眼睛,血水侵进眼眶,透过血红的视野她才看清真相。
男生面目狰狞挥舞手中的斧柄,一缕缕黑色污浊的实质性气息从他握紧拳头缝中溢出、从他咬紧的牙关溢出、从他微微上扬的眼角溢出、漂浮周身摇,如同一朵黑色的焰火,残虐后生灵的惨叫汇聚而成的产物。
此时的他,怒发冲冠,凶残暴戾,不小心搏杀过程中让弄碎的眼镜片下,更像是有一头压抑许久的野兽正要破封而出。
“那是……煞气!!!”贺青青不陌生阴城身上的气息,想起小时父辈曾说过的一句话。
克鬼三气,正气为重、元气持之、为煞气最冲!
正气所说的就是一个人代表了人民百姓的祈愿,比如说警察等拥有此类职业的人;元气便是精气神足,头凉手热百病不侵,阳火最为旺盛;剩下的一种便是执掌杀伐之人,古往今来,这类人要么刽子手,要么屠戮一方的将军。
按理说,鬼对前两类人避让退远,但对第三种人最为恐惧。
“情况不妙啊。”贺青青站在最为围的地方,能看清楚全局,目前的阴城看起来生猛无比,但实际上后力已无法不足无法跟上,支持不了多久。
阴城浑身鲜血淋漓如同身披血衣,也不知道他背着的大背包是什么材质,衣服都撕成条子了那背包顶多出现小小刮痕。
“哈啊、哈、哈、哈……”
他喉间发出断断续续浑厚的喘息声,像是走上末途的野兽,拼死撞上枪头也要用最后一口气咬断敌人的咽喉。
阴城大概是被周围纸人骚扰的烦了,一波波纸人不畏生死的围上了,空出的那只手用力扯过一个倒霉的纸人抗在肩上,以它为肉盾,双脚一步一个脚印的前行。
“呀呀呀呀呀呀啊!”他竟然想硬生生从纸人堆里推出一条路!
是这样了,一次次断绝后路,又一次次的艰难逃出生天,才能获得真正意义上的“愉悦感”!
他不是没有从其他方面获得这种“愉悦”,如一个正常人一般,但最终无一例外都失败了,情爱其中的烦琐、友谊同类之间的互勉、自我为中心的夸夸其谈、道德之间的互相约束。
所谓正义只不过是人数占优的审判、集体团结除过空荡荡的口号,只剩下一层层的剥削与利用,却还要为其本质掩饰的堂皇冠冕。
一边是无知无畏的鲁莽,一边又是先见之明的软弱,到底那边最为重要;一边追求着绝对,一边却又害怕绝对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还真是……无趣至极!
直到遇到了它们,他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或许真如身上那个寄宿者所说的。
【亡者之灵不会消散,它们只会以另一种存在,阴阳两界生生循环。】
自此,他找到了活着的另一层意义,杀鬼!杀光它们!以及行走在死亡的临界点。
阴城压榨这具疲惫身躯最后的气力,抵着纸人当盾牌推翻前方数个纸人。
“你们这群地狱都不要的杂碎,来啊!”阴城大喝一声。
令人震惊的一幕上映了,纸人们不约而同的慢下动作,某一刻,这群灵智不高的怪物的确被煞气骇人的他给威慑到了。
紧接着,愤怒重新被点燃,它们要用这家伙的血液,冲洗掉刚才那几秒停顿的耻辱。
“该死!”贺青青平息般呼出一口气,稳住心神后,她从口袋抽出一张黄符,符纸暴露出的那一刻,周围空气突兀的厚重几分。
“真不知道值不值?”贺青青脸色浮现一丝肉疼,自己可只有这一样啊,可与别的批发货不一样,但看在阴城深陷险境,又一时于心不忍。
索性不去想这些,双指夹到唇边念叨有词激发黄符,前方的空气自动排出一条通道,打出一道缠绕雷蛇的光柱,迅速直奔纸人堆。
李严有所察觉转过头,却没料到这一切受尽保安大叔眼底。
【嘿,你的救星来了。】
“嗯!?”阴城感到后背一阵灼热转过头,缠绕雷光电流的光柱正好抵达,照亮他微微错愕的表情,短暂而无害的高温过后,凡被光柱经过的纸人,体表的纸屑自燃烧的一干二净,剩下血尸烧的焦黑抱头哀嚎,暂失行动力。
光柱消失走道后,但它的痕迹依然存在,纸人身上自燃
【哎呀呀呀,真不知道该不该沮丧,你精心锤炼的肉体与煞气,却在一张黄符前一文不值。】
而阴城半眯着眼睛不知道思考什么。
“快走!”贺青青一把拉过阴城的胳膊,“它们范围太广数量太多无法集中造成伤害。”
这姑娘虽然莽,但她也知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该跑时候就得跑,趁着这个时机,正是拉着阴城跑的最好机会。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阴城原地纹丝不动,贺青青惊异不明所以的刚转头,一只有力的大手便掐住她的脖颈。
贺青青被直接推到墙壁,同时一股巨力紧紧的箍住她的脖颈一股窒息感传来,这时候她才明白他为什么能在纸人堆里撑这么久,依靠的不只是骇人的煞气。
“你……个混蛋,你在做什么!”
他凑近贺青青耳边,声调平缓且冰冷,“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混蛋!我、特么……在救你啊。”贺青青喉咙的窒息感越来越重,奋力的拳打脚踢阴城,但他那只胳膊连接的身体像是一块顽石,无论怎么捶打,他都像没有知觉一样。
随着大脑逐渐缺氧,呼出的气体慢慢减少,阴城计算好了一样松开铁掌。
贺青青扶着脖颈无力的伏在地上喘息,她艰难的抬头看到阴城的背影走进纸人,咬了咬牙根,心情不知道是怨恨还是其他情绪的影响,远离了纸人们。
阴城踏着地上厚厚的尘土,留下一串串脚印,之前留下的伤口微微作痛,一波又一波的冲刷着他的神经。
虎口因为用力多度缓缓渗血颤抖,阴城从身体上撕下那条破烂体恤,他的衣服就才刚才已经让撕成条状物,用牙齿配合将斧头死死地捆绑在手上。
火光中,那张样貌平平的面庞不知何时染上了几分铁血风采,赤裸的上半身胸肌腹肌坚实,伤痕遍体。
而此时,纸人们被烧掉了体表的纸屑,血尸们身上有点火焰尚未熄灭,部分位置烧的焦黑如碳。
它们晃着脑袋,呲着牙,扑向他。
【啧,现在没人了,你可以不用约束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