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状况,暗魔先是一惊,随后便仔细打量起来。这刚才还盛气凌人将自己逼到绝境的赤,此刻不知何种原因,已然身存神离,气泄九霄了。
虽不知这其中的缘由,但此刻的暗魔还是在为自己的劫后余生感到庆幸。
若不是其胸口处传来的灼灼痛感,暗魔已然忘记自己刚刚被赤重创这一事实。
待其缓过神来仔细观察这伤势时,暗魔这才惊厥得发现,这破晓的杀伤力竟然不只是将自己的胸口穿一个透明窟窿这么简单,而是在其深受重创的伤口内植入了数不胜数的微微火苗,这火苗虽然未曾灼烧自己其他的皮肉,但也绝不是画蛇添足这么简单。
那恶魔受伤与凡人最大的不同便是,只要其精元不受到那致命的损伤,即便他所拥有的形体受到何种伤害,只需不时片刻恶魔之力便会为其重塑肉身。
但眼下让暗魔感到更加惊愕的便是,这患处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重塑,却依然会被那伤口处留下的隐隐烈焰给焚烧摧毁不得痊愈。
显然自己的再生能力被赤不知以何手段限制住了。
看着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暗魔强忍阵痛,缓缓得举起右手来,将其对准此刻一动也不能动得赤。
眼下暗魔虽有重创在身,可毕竟其实力也还有剩余,若是拼尽这最后的魔力,毫无疑问此刻动弹不得的赤也必定不能毫发无损。
如此眼下得情况果真是一个凶险万分,即使此时赤有日耀神胄散发的护身神光庇佑,但因其身存神离,这神光也愈发得暗淡了下来,若是那暗魔用尽全力一击,这暗淡得神光怕是也不能保赤周全。
常规状态下,日耀神胄散发的护体神光非同小可。那暗魔若是没有绝世的神兵利器在手,纵然用尽全身力气来打出这一掌,也终是蚍蜉撼树难伤其身。
但怎奈这日耀神胄散发的护身神光,是会因其主人的状态来变化强弱。
姑且先抛去神光不谈,这日耀神胄其本身也是难得的天灵地宝。
因为构造这铠甲的主要材质,乃是上古神龙烛九阴得护体龙鳞。
此龙鳞刀枪不入,百毒不侵,所以故此被上古天神正元天君所取,用来锻造这万中无一的绝世铠甲。
且锻造铠甲之时,不但要用太阳神火千锤百炼加以塑形,更是要在其出炉之时,引来瑶池之水为这铠甲冲洗附魔。
如此制作完成的日耀神胄,通身散发着如初升红日般的熠熠光辉。其本身不但能抵挡这天雷地火,所散发的护体神光亦能保其主能万毒不腐,万垢不近。
可这铠甲需要其主人的神力供养,才能发挥百分百的威力。
但此刻空有其躯的赤很明显不符合这个条件,所以这护体神光也是愈发暗淡。
面对着如此焦灼的气氛,暗魔那已经逐渐汇聚黑气的手,已然告诉了我们他的决定。
只是动手前,他眼角留下了一滴泪水,随后他咬了咬牙对着一动不动的赤喃喃自语道:“我虽为魔,可我从不杀生,但你却不问青红皂白将我逼至如此,虽说我这身躯灵魂死不足惜,可那神秘人说过,若是有人发觉我行这阵法,一定要将之铲除,不然早晚会对她产生影响。”
想到如此,他便不禁在心里反问自己,自己这么做值得么?
可望着那随风舞动的平安符片刻后他释然了。
这平安符正是他出发前,她送给他的,尽管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要去做些什么,可她依然用那甜美的笑容向自己说道:“我会等着你回来的。”
这笑容是暗魔觉得这人间唯一能让他停留的地方,可过了今天,或许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便浮现出一丝苦笑,随后他用着那充满决心的语气对着赤说道。
“我看也差不多该结束了,那么请陪我一同上路吧。”
伴随着这句话的落下,那手中的黑气已然凝聚完毕。
只是动手之前,一阵微风轻轻的拂过了他的脸庞。这九重天宫之外是没有风的,但或许这不是风,而是远处那某个人的思念呢。
只不过微风拂过后,他与赤的身影便开始逐渐的模糊了起来,或者真如他所说一切都结束了。
但是此刻伴随着微风的逐渐散去,一个难以置信的声音突兀地响彻在了这九重天宫外。
“这,你这杂碎搞什么鬼?”
“不,不可能你被我那一枪所创,绝不会剩下如此法力。”
“我怎么,我的身体,我要去哪,”
“我,我怎么了?”
面对着自己这一连串吃惊的疑问,赤无法给出一个自己满意的答案。
但很明显此刻存在的是自己的意识,而自己的身体却不知为何与自己的意识分离了。
此刻任凭他怎么努力,他的意识还是不由控制的飘向下方。
“看来,是有人搞鬼,我的元神被打出去了。”
赤得元神缓缓坠落着,这是他此刻唯一明白的事。
但与之相对的是,他现在更加明白,自己需要一个载体,不然自己的元神会逐渐的迷失于这虚空之中。
但他又该如何下手呢?
望着下方的人间,赤凭着直觉选择了一个方向。
随后来不及多想,便全力俯冲而下,
他念动真言,开始排除一切干扰,以求在自己意识消散之前附身到一个人的身上。
时值夕阳斜下,这人间青城市某废弃烂尾楼的楼顶上坐着一个人。
这人20多岁,上身穿着土灰色得衬衣,下身则是一条深蓝色得牛仔裤。
而那身衣装不知多久没洗了,不但有大片的污渍,更是布满了褶皱。
一眼看去这人相貌平平,脸上坑坑洼洼的,且是个身材臃肿得胖子。
那胖子戴着一副十分廉价的高脚眼镜,顶着一头不知多久没洗起了油泥的头发。
此刻正坐在天台旁,生无可恋的抱怨着。
“唉,我这样的人,也看不到希望了,或许这是我唯一的选择吧。”
胖子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伴随着这句话说完,他用那脏兮兮的手向身后摸了摸,不过多久,便摸索到了一个白色的塑料袋。他从塑料袋内拿出了一罐山寨的绿岛啤酒,随后丝毫不加思索得拉开拉环一饮而尽。
“一醉解千愁,或许这样落下去就不疼了。”
之后他缓缓站起身,对着空气再次破口大骂到,这真是不公平,什么艹蛋的事,都发生在我身上,不过今天老子可下熬出头了,但愿我死后你们这些混蛋,也别好过。
随后他用力一扔那易拉罐便朝着楼下直直落去,只是伴随这易拉罐落下得还有他自己。
一个决心去死的人,在死前是绝不会再看这个让他如此伤心的世界一眼的。
这个胖子直到落地时,他的眼睛都是用力的紧闭,可想而知这人的经历一定非比寻常。
但似乎事情开始有趣了起来,因为此刻的胖子并没有支离破碎,而是缓缓的从嘴里说了出了这几个字:“看来本尊,是赶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