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牧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出声问道：

　　“那师姐的下场是什么？也被妖物杀了？”

　　“是的，妖物放过了小叶，却在小叶面前吞噬了师姐的神魂。”

　　千叶日暮声音嘶哑的说道：

　　“妖物看在小叶在他面前跪拜了十天十夜的份上，答应了小叶。

　　只要小叶替他收集够五百个少年神魂，他就把师姐的神魂还给小叶。

　　最后，为了保持师姐的肉身不会腐烂，小叶把师姐冰封在冰棺之中，葬在他们当年修道的大山之下。”

　　看着天空那轮清冷的圆月，千叶日暮似乎又想起了当年那个夜晚。

　　那个夜晚。

　　周围的环境就像今天一样安静，月亮也像今天一样的圆，他的身边，是身子早已被撕成两截的师兄。

　　而师姐就立在他的身前，眼神空洞洞的，以前在他眼里那张容光焕发的小脸，变得呆滞、僵硬、苍白，这也是千叶日暮第一次看见，被吞噬神魂后的人的模样。

　　虽然用五百个少年少女的性命，才能换回师姐的神魂，但千叶日暮还是毫不犹豫的就做出了选择。

　　一个自己最爱的女人和五百个陌不相识的孩子哪个重要...

　　对他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压根就不用思考。

　　当然，看见那些面孔稚气未脱的少年们因为惧怕死亡，一个个在自己面前哭得撕心裂肺时，千叶日暮的心神也会片刻动摇。

　　这些少年也有爱他们的家人朋友，他们死去了，爱他们的家人朋友也会伤心，也会流泪。

　　甚至好几次，千叶日暮产生了放过他们的念头。

　　然而，一想到他心爱的女人还在等他救命，千叶日暮就硬下了心肠。

　　无论如何，在收集完五百个神魂之前，他绝对不能停下来！

　　而这一刻，王牧才真正明白千叶日暮将他们劫掳到这里的真正意图，也真正的清楚了那些所谓失踪，或者自杀了的学院弟子的真实死亡原因。

　　他忽然对千叶日暮产生了一种极大的同情。

　　一个男人，为了救一个不爱他的女人，竟然不惜杀这么多人...

　　就跟前世那些，为了讨把自己当成备胎的女孩子欢喜，自己省吃俭用吃馒头啃咸菜。

　　甚至不惜借贷或者刷信用卡，给她们送苹果手机送lv包包送宝马小轿车的男孩子们一样…

　　这究竟是愚蠢，还是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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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叶日暮缓缓转过身来，盯着王牧，见他脸上的神情颇为复杂，忽然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小叶很蠢？

　　或者说，对小叶的遭遇很是同情？”

　　“也不能这么说。”

　　王牧摇了摇头，轻轻叹息：

　　“小叶不蠢，他只是一条可怜的舔狗罢了。”

　　千叶日暮是第一次听见这个新名词，皱了皱眉：

　　“黑狗，黄狗，公狗，母狗我都知道...

　　什么是舔狗？”

　　王牧平静回应：

　　“舔狗，不是真的狗，他是某类人的代称。

　　舔狗，是指在明知道对方对自己没有好感的情况下，还一再地毫无尊严和底线地奉献自己，迎合对方。

　　而对方只是偶尔口头上的发出几句称赞和问候，并没有付出实质性的行动，他们自己就已经感恩戴德觉得心满意足，甚至是高潮连连了。

　　这，就是舔狗！”

　　听完王牧的解释，千叶日暮久久沉默。

　　他想到了自己。

　　当年，他整日跟在师姐屁股后面，各种献殷勤，斟茶倒水送温暖。

　　师姐称赞了他一句，他就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有了意义。

　　那时，明明是冬天，在他眼里，却是一个万物交配的季节。

　　满园春色！

　　而有时候师姐回眸，多看了他一眼，他就会脸红心跳。

　　甚至，会忍不住偷偷的想，师姐是不是心里早就没有了师兄，而开始对自己有想法了？

　　当然，后面妖根出的选择题的事情证明，他纯粹就是想多了。

　　但是那个时候，他是真的觉得自己猜测的就是师姐心里的想法...

　　“师姐，我刚做好的桂花糕，你最喜欢吃的，快尝尝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你小叶，对了，师兄应该也喜欢吃，我先拿给他尝尝。”

　　“？”

　　“师姐，这是师父奖励给我的疗伤药草，你这次去去执行任务可能会遇到危险，带上它多一份保障。”

　　“谢谢你小叶，你对师姐真好。

　　可是，师兄这次去执行的任务，比我还危险。要不，这株疗伤药草就给师兄吧？你觉得怎样？”

　　“？？？”

　　“现在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师弟和师兄只能活一个，你选择让谁活？”

　　“师兄！我选择师兄...”

　　“？？？！！！”

　　难道我真的是舔狗？

　　千叶日暮惊呆了，立即将当年的自己，和王牧口中的舔狗解释暗暗对应，发现无论从哪个方面看。

　　自己的行为和心态，与舔狗的行为和心态竟然都极其的契合，脸色不由得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明知道王牧没有在骂他，千叶日暮心里还是生出了一股怒意，生气的低声吼道：

　　“住嘴！我不喜欢舔狗这个称呼！”

　　王牧脸色很是平静，心里对此表示十分理解。

　　没有小偷愿意叫自己作小偷。

　　也没有舔狗愿意承认自己就是舔狗。

　　就跟前世，鼓吹九九六是福报的吸血鬼zb家一样。

　　他们只会喜欢人民富豪这种称呼。

　　谁特么又会喜欢，被人民叫做吸血zb家呢？

　　既然看出来千叶日暮没打算在这里杀掉他，王牧就打算离开了。

　　这次谈话后，王牧更加坚定了要逃跑的想法，他想了想，试探性的问道：

　　“小叶还差多少个神魂才能凑够五百整？”

　　千叶日暮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

　　“快了，还差几个。”

　　说完这句后，千叶日暮很是认真的盯着王牧的脸，再次问道：

　　“你是不是觉得小叶这种人很可怜？”

　　“我不觉得。”

　　王牧沉声道：

　　“如果不是真的爱，谁又愿意做舔狗？”

　　闻言，千叶日暮陷入了沉默。

　　良久，良久…

　　他才抬起头来，深深的看了王牧一眼，然后朝他摆了摆手：

　　“你可以回去了。

　　还有，如果你不想吃我做的东西，那你就自己找东西吃吧。”

　　王牧呆了呆，旋即心里就是大喜。

　　他还在为明天拒绝吃饭找着借口呢，想不到，千叶日暮直接给了他不吃的权利。不管是什么原因，这总归是一件好事。

　　千叶日暮立在大青石上，凝视着王牧渐行渐远的背影。

　　那双略显浑浊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经噙满了泪水。

　　“如果不是真的爱，谁又愿意做舔狗？”

　　“如果不是真的爱，谁又愿意做舔狗……”

　　千叶日暮失神喃喃，泪如雨下。

　　脑海里。

　　那些年，跟师姐一起修行的画面，就像连环画一样，接踵浮现…

　　回忆好甜。

　　然而这一刻，他却觉得心里很苦很苦。

　　我有真情一份。

　　难与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