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已去数个年头。
起源之地,天地异象消失,白云已收敛一身威压,周围已恢复了平静。
此时白云站立在地,胖乎乎的肉身似乎散发着某种气韵,似凡非凡,初醒之时连极力想表现出无所谓的爷爷也忍不住连连点头。
在其向驼背老头说明了所悟神通与所创天穹之上无数光点的关联与运用时,这小白胖子也忍不住激动,神情极为骄傲,并将天上光点命名为:星。
时间流逝,此时驼背老头背负双手,白云现在一旁,两者视线一致,表情同是浮有疑惑、担忧之色。
视线之内,二人不远处,陈不死气息微弱,已是游离在生死之间。
“老头,咱要不把他叫醒?这样下去不死恐怕真的要死阿!”
见此一幕,白云皱着眉忍不住开口说道。
驼背老头则眸子深邃看着陈不死,低语道:
“这孩子灵魂不见,身躯却未死去。若是灵魂出窍、活存肉身之神通,咱们玄武族也可做到。可为何不见他灵魂外溢,仿佛凭空消失……”
过了片刻,驼背老头却还是想不通,遂轻轻地摇了摇头,依旧看着少年,而并未说些什么。
白云见爷爷没有表态,又不让去做,不禁一双手胖手死死捏紧,一同看着那‘垂死’的少年。
……
未知空间,陈不死盘坐在无尽的大海之上,云海涌动黑压压的一片,天地之间刮起狂风,暴雨倾盆而下。
少年低着头,双眼空洞无光向着海面倒映,滴滴雨水将水像打起波折。
一气化三气,三气成万物,万物为生存开始夺取,夺取开始争斗,争斗产生死亡,死亡积累仇恨,仇恨赋予后代,如此循环……
衍化不可逆,可结果却是错误,那天地万物为何要存在,不如消失,不如一切都回到原点。
生灵是错,植被是错,山川大地皆是错!
天地是错,妖怪是错,先天之灵皆是错!
循环是错,道理是错,世间所有存在都为错!
……
少年内心得出一个结果,
“我,应该散去,存世无意义。”
哀莫过于心死,白云视野中,陈不死一头黑发瞬间化为雪白之色,周身皮肤发皱,命数已快耗尽!
无边大海中央,陈不死身躯闪耀,散发出点点星光渐渐消散……
很快,陈不死的身躯便只剩一只空洞的眼眸,不知为何便流下泪水。
不到片刻,空间内,身躯完全消散,空间外,肉身也逐渐衰败,直至气息全无,化为光点于四周消散。
白云胖子眉头紧皱,转头望着驼背老头,眼神有不解与恼怒,质问道:
“老头,你算错了!人类弱小,这小子本就可怜,现在还弄出一个寂灭的结果!你满意了?!”
面对白云的质问,驼背老头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皱眉直直的盯着陈不死消散之处。
卦天象地,玄武族天赋神通从未出错,不应如此才对。
驼背老头再次定睛望去,却见陈不死消散之处还有一点星光未曾抹去,悬浮于空逗留未走。
“再等等。”
随即伸手一指,示意白云看去。
白云顺着视线望去,消散之处果然悬浮着一点星光。
于此,白云咬牙重重的跺了一脚,随即双手交叉负于胸前盘坐在地,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一点微弱之光。
……
陈不死的意识随着消散的每一点星光而变淡,却见每一点星光之内皆有不同的记忆碎片。
点点星光散去,少年没有任何留恋。
唯有即将消亡之际,最后一点星光之内,曾经所有和母亲父亲的记忆浮现,冷漠如冰的情绪意识开始波动。
“我,留恋。我为何留恋。”
父亲不善言辞却宛如擎天柱一般为家人顶天立地,母亲每一次的温柔笑容,和魂飞魄散之前最后一次的声音传入脑海:
“最后一次保护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活下去……”
微弱的声音却宛如雷霆,一声声在陈不死的内心震响!
父亲、母亲本可以将灵魂留存于世,为何要为救我致魂飞魄散。
没错,没错啊!
天地万物,万物本根!世间还有种东西是三气不能衍化的!是情感!
万物生灵并不是毫无意义的度过一生,生死之间并不是只为掠夺!
人的一生只为情感而活!无意义的一生因为收获情感而有意义!
当日族人生前护子,死后化为凶魂也是为了救下儿女!
陈不死意识激动,他明悟了。
一点星光大放,瞬间,所有之前消散的星光竟重新出现聚集凝实形成人的形态,少年白发重新转化为乌黑之色,皮肤样貌亦逐渐回原!
见到这一幕,白云直接原地鲤鱼打挺!……摔倒在地,再狼狈撑起半身哈哈大笑道:
“我就知道这小子不像个短命鬼!”
驼背老头此时一手扶背,一手抚须,虽未言语但是双眼之中却充满了欣慰之色,
“嗯?”
突然二人同时眉毛一扬,只见陈不死肉身刚刚凝聚却又散去,独留下一副散发玄光的魂魄宛若肉身。
异象又生,不远处黑白雾气团翻涌一分为二,一团化为缕缕烟雾缠绕覆盖在金光魂魄之上凝聚、渐渐化出肉身。
此举一出,起源之地所有悬浮于空的气雾突然化为古来所有先天之灵的形态飞舞,仿佛在迎接刚刚诞生的同类!
外方天地,所有生灵皆是心有灵犀地抬头望天,只见天穹之上云雾散去,竟出现日月同天的景象!
真龙、凤凰、麒麟等先天之灵的虚影浮现,天地之中三气大盛,四方之地突然瞬间涌现大量天材地宝!
所有生灵同时受益,延寿命,健体躯!
无数古老的生灵震惊,此等天地异象仅在天地初开,先天之灵诞生之时才发生过!
难不成,又有一种先天之灵诞生了?
一种念头不约而同的在一些恐怖存在脑海里浮现。
起源之地,白云和驼背老头同是目瞪口呆望着这一切,愣了许久过后才反应过来,随即同时哈哈大笑不断。
先天之灵强大的基础是在于一身血肉皆为混沌之气凝聚塑造而成。
但此气虽然最为神秘且强大却是仅存在于起源祖地的稀薄之气,而此时塑造陈不死体躯的可是起源之地一半的本源混沌气!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肉身已完全凝聚,见其体表散发着九色玄光,神秘且强大气息弥漫着整个起源祖地!
但陈不死却还未醒来。
未知空间内,少年如一片落叶在大海之上飘荡,他闭着双眼在不断思考。
弱肉强食,强大才能改变世界。明真理,创新法,如何能让弱小的种族强大起来,各族持平。
不知过了多久,陈不死弯腰盘起,缓慢伸出一指在虚空勾勒出一个圈,又微皱眉头再次思考。
又过了许久,少年再次缓慢伸手,勾勒出了一副古来从未有之的奇怪圆圈。
冥冥之中,陈不死仿佛穿过了极为遥远的岁月,他看到了一位老人在某处山林石桌旁同时在勾勒这一幅奇怪的画。
画成之时老头似乎有所感,竟瞬间宛如疯了一般泪流满面,双腿跪地不断地磕头,神情激动的颤声道:
“大帝显灵!先祖显灵!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死而无憾了!!我死而无憾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不死切断了画面,他开始明悟真理。
一手缓缓伸出,凭空一握,一缕混沌之气便出现在手中。
少年神情淡然,将混沌之气一分为二,其中化为灵气、魂气与五行气。
他手指不断勾勒,将不同分量的气控制相融,形成不同分量的不同组合产物。
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上,天地气息不断变化,万族各灵开始不断地聚实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陈不死周身泛起混沌纹、妖纹与圣纹,一道道诡异强大的神通在这方天地显化!
悟道不知岁月,在不知过了多久以后,少年终于停下了思考。
他缓缓站起立于海面,周围场景突然不断变化,或于山林之间,或立于高山之上。
少年神情自若,双手扩张掌心朝天,他明白了许多,研究了许多有的和从未有过的东西,如岁月、念力、空间等等。
他创造出了许多生灵与神通,但也有许多东西不能明了。
陈不死神情淡然,微微抬头平静地看着虚空。
天地万物不过混沌气中,三气衍化,万物即是我,我即是万物。
他给混沌气和衍化的所有,无论岁月、空间、万物,神通,元素起了一个总称,曰为‘道’。
万物万灵皆在道之内,陈不死目光深邃望着虚空,他在想,道为何存在,混沌气既然存在,那又从何而来,道之外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少年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的太过远了。
不过陈不死目光却十分坚定,他要去看世间万物,去亲身了解所有东西的构造与排列组合,最后集千万为一,以了解真理。
少年缓缓闭眼,起源之地,紧闭的双眼逐渐张开,他看到了装作毫不在乎却被露出羡慕眼神出卖的白云胖子,也看到了一脸欣慰笑着的驼背爷爷。
陈不死咧嘴一笑,肌肤之上金光逐渐收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