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秦岚小友此番手段,着实令人叹服呀!”观兽台上,圆智大师捻须点头,朗声称赞。
“这陨落森林中,暗藏十八处隐秘兽巢,未曾想秦岚宗一行人竟能如此神速寻得,瞧他们满面喜色的模样,此番定然收获颇丰,周老,可喜可贺!”商阳掌门拱手,朝着周老连声赞誉,语气里满是赞许。
周老连忙拱手回礼,旋即抬手指向身前观影玉屏,眉宇间倏然笼上一层愁绪,沉声叹道:“二位过誉了,小辈们不过是侥幸得运罢了,须知越是一帆风顺,越易让人心生懈怠、忘乎所以,眼下危机已悄然蛰伏,正步步逼近,只盼他们能敏锐察觉,安然渡过此劫啊。”
是啊,究竟是何等凶险,能让周老这样身经百战的老手都为之愁眉呢?
画面倏然转回陨落森林深处,王星率领小队众人步履轻快,一路欢声笑语,皆是满面春风,全然沉浸在寻得兽巢、斩获颇丰的喜悦之中。
“依我看,咱们就按着这般进度前行,不消半日,定能顺利完成任务!”莫北手提阔背大刀,昂首阔步走在队伍最前方,眉宇间满是意气风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陈莹闻言,不禁掩唇轻笑,柔声道:“咱们不过才刚启程不久,怎被你说得好似凯旋而归一样,未免太过心急了些。”
“是呀,大师兄都说了,此番出行需步步谨慎,莫师兄,你可别走得太快,以免落单遇险。”辰风紧随其后,轻声提醒,神色间带着几分沉稳。
“怕什么!”莫北朗声一笑,满不在乎地摆手,“凭咱们小队的实力,这陨落森林中,谁敢前来寻衅滋事?辰师弟,你尽管放宽心便是!”
“我看你呀,是少了两件兵器轻松自在了。”秦玉缓步走在后方,唇角噙着浅笑,随手轻提手中长剑,此剑正是莫北所赠。
原来在振翅兽巢穴一战,秦玉的佩剑不慎损毁,所幸莫北随身携带着三把兵刃,长刀虽已遗失,却还剩一把大刀与一柄佩剑,恰好一人一把,解了燃眉之急。
“大师兄,你在想什么呢?”陈莹回眸望向队伍末尾,王星独自走在最后,一路眉头紧蹙,缄默无言,似乎还在思忖先前的蹊跷事。
“大师兄心系宗门,思虑的都是大局方向,陈师妹你就别操心了。”莫北抖了抖身上那件已被烧去半截的外衣,即便衣衫狼狈,但也要表现出一副潇洒倜傥的样子。
王星缓缓抬眼,眉宇间满是困惑,沉声叹道:“我总觉得奇怪,魔兽被杀,却没有夺取魔晶,对方到底是何用意?越是细想,越觉此事疑点重重,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咱们已经顺利拿到魔晶,这才是最要紧的事。”辰风出言宽慰,语气淡然。
“师弟说得极是!”莫北连忙附和,心中暗自窃喜,只觉此番简直是天降机缘,不费吹灰之力便满载而归。
“哎呀……前方没路了!”
正当众人闲谈之际,走在前方的莫北骤然惊呼,只见一片茂密竹林横亘前路,竹影婆娑,绵延无际,一眼望不到尽头。
“本以为这条路平坦好走,没想到又要砍竹子,无趣!”莫北脸上的喜色瞬间消失,愁容满面,方才的愉悦心情顷刻间跌入谷底。
“砍竹开路,总好过再钻那蚊虫密布的树丛,我可不想再受那份苦了。”陈莹轻蹙秀眉,想起此前树丛中的遭遇,语气中满是不愿。
“大家都小心点,我总觉此事暗藏玄机,不可掉以轻心。”王星神色凝重,沉声提醒众人,“倘若那些魔兽真死于唐门之手,他们又不取魔晶,说明这帮人一定还会再回来的。”
众人闻言,纷纷收敛心神,不敢再有丝毫松懈。依旧由王星打头探路,秦玉与莫北殿后护持,一行人敛声屏气,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这片竹林。
说来也奇,这竹林内的景致,远比此前穿行的树丛雅致许多。
非但没有恼人的蚊虫滋扰,连空气都透着几分清新温润,夹杂着淡淡的竹香,沁人心脾。
且竹与竹之间疏密有致,地面干爽平整,鲜有泥泞凹坑,和煦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缝隙洒落,碎金般的光点在青竹翠叶间跃动,将整片竹林衬得清幽雅致,诗意盎然,宛若世外桃源。
“哇……此处竟如此清凉舒爽!”
陈莹此前被烈日炙烤得烦闷不已,踏入竹林便觉清风拂面,暑气全消,不由得畅快惊呼,眉眼间满是欣喜。
“看来莫师兄不必费心砍竹开路了。”辰风唇角微扬,笑着打趣道。
“那是自然,这般清幽佳境,若是挥刀砍毁,反倒暴殄天物了。”莫北环顾四周,也不禁连连点头,赞同说道。
又看了看前方依旧步履沉稳、神色冷峻的王星,知晓他身负领队重任,心中压力颇大,便出言劝道:“大师兄,你就是太谨慎了,这竹林景致秀美,风平浪静,怎么可能有危险,不如咱们暂且歇息片刻,养精蓄锐再出发如何?”
“莫北,万万不可大意。”一旁的秦玉倏然开口,声音清冷,“有些时候,往往看似安稳之地,越暗藏凶险,你们难道未曾察觉,这竹林中,透着一股难言的压抑之感吗?”
“哦?”
听秦玉这么一说,莫北顿时收敛了嬉闹之色,要知星字门弟子素来感知敏锐,更何况大师姐还是御灵期修为,她的判断,定不会有误。
王星眉头拧得更紧,沉声道:“此处被人设下了特殊结界,周身修为气力皆被压制,你们可有察觉,体内道气流转速度,比平日慢了近半?这便意味着,一旦催动大招式,道气极易后继乏力,甚至凝滞不通,招式威力也会随之大减,倘若此刻有强敌在此伏击,可就不好办了。”
众人当即驻足停步,被大师兄这样一说皆是心头一紧,方才稍稍松懈的神经,瞬间再次紧绷,周身气息都变得凝重起来。
“即便有人伏击,他们的道气也会被结界压制,无法催动大招,大不了咱们靠招式取胜!”陈莹柳眉微扬,朗声分析道,“再说了,我不相信哪个门派敢惹咱们秦岚宗!”
“哎呀!”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时,一声短促的惊叫骤然响起,瞬间打破了竹林的静谧祥和。
“怎么了辰风?”王星身形一动,快步掠至辰风身前,神色急切地问道。
只见辰风僵立原地,脚下不敢挪动分毫,“我……我好像踩到什么机关了,能清晰感觉到机弩卡扣扣合的声响。”
“什么机关?难不成真有小队埋伏?不会这么凑巧吧?”莫北起初以为辰风是故意打趣,制造紧张氛围,笑着说道。
“莫北,休要玩笑,这绝非虚言,当真有机关!”王星蹲下身,仔细探查辰风脚下的地面,指尖轻触,神色愈发凝重。
莫北见状,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满脸惊愕,连忙环顾四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竹林各处,周身气息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而秦玉与陈莹也迅速抬手架起手中宝剑,眸光锐利,凝神戒备,神经紧绷。
“这里有一根细小的隐线。”王星指尖轻搭细线,缓缓探寻着丝线的走向,神色惊异,“看来确是有人精心设下陷阱,我等侥幸避开,却不想还是被辰风不慎触碰到了。”
辰风吓得浑身僵硬,丝毫不敢妄动,脚下的机关让他瞬间想起了某某战争题材电影里踩雷的画面,心中叫苦,本不想拖累团队,可偏偏这般倒霉,遇上了这等祸事,满心都是自责与慌乱。
“这么精巧缜密的布局,放眼世间,唯有唐门能做到。”秦玉俯身趴在地面,望向竹林深处,只见前方地面与竹枝之间,细线纵横交错,密密麻麻,一旦贸然踏入,便会陷入机关重围,再无退路。
再联想这片竹林中压制道气的诡异结界,恰好是唐门施展暗器的绝佳场地,众人心中恍然,大师兄此前的揣测,果然一语中的。
“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辰风牙关微颤,死死定在原地,生怕稍有动作便会触发机关,可这般僵持,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机关已然触发,唯有寻得隐线的源头,方能破解此局。”王星神色肃然,沉声叮嘱,“大家不要随意挪动,这里隐线细密繁多,一旦触碰便会引动机关,必有危险!”
“是!”众人应声,个个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松懈。
可未等众人有所动作,一阵张狂的大笑声骤然响彻竹林,笑声凌厉,震得周遭竹叶簌簌作响,打破了最后的宁静。
“不知是唐家哪位高手,何不现身一见?”王星昂首,气运丹田,朗声喝道,声音穿透竹影,传遍四周。
“未曾想在此遇上秦岚宗道友,幸会,幸会。”
一道声音从竹林高处传来,只因竹林茂密,再加上结界干扰,声音传播方向变得扭曲诡异,根本无法辨明说话之人身在何处。
“看来诸位已是满载而归了,想必还在为不劳而获的机缘,暗自庆幸吧?”
又一道声音从另一侧响起,语调带着几分戏谑,不难猜测,唐门一行人,早已在此埋伏多时,就等着大伙自投罗网。
王星与众人对视一眼,心中豁然开朗,前因后果已经一目了然。
首先唐门弟子出手斩杀林中魔兽,故意不取走魔晶,目的便是让其他小队代为挖掘,省去自身功夫;随后刻意留下这条看似平坦的通路,引众人踏入这片绝地;最后再以机关陷阱合围,一举歼灭小队,既能轻松夺取所有魔晶,又能夺走探险地图,更能借机彰显唐门暗器的威名,当真是一举三得的毒计。
“诸位唐门高手,有闲情在此设下埋伏,却不愿亲自动手挖掘魔晶,这般算计,倒是独到得很!”莫北面色一沉,语气中满是凛然霸气,此刻他代表的是秦岚宗,绝不能堕了宗门威风。
“哈哈……夺宝只为最终结果,何须在意过程,更何况这般绝佳的伏击之地,若不留几支宗门小队在此,岂不辜负了这地利优势。”另一个方向的唐门弟子冷声笑道,语气嚣张至极。
果不其然,唐门正是想借着竹林结界施展唐家暗器。
“何必与他们多费口舌,直接灭了秦岚小队,下一关便能少一支劲敌!”又一道女声从竹影深处传来,语调凌厉,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很辣。
“师妹息怒,秦岚宗乃天下剑宗之首,这般名门大派,总要给几分颜面,咱们等老大安排。”最后一人出言安抚,语气看似谦和,却藏着几分轻蔑。
话音落下,最初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人张狂大笑,朗声道:“既然是秦岚宗,面子自然要给,这样吧,诸位乖乖交出手中魔晶与探险地图,我等便饶你们一命,放你们安然离去。”
“哈哈……”未等唐门弟子说完,莫北反倒仰天大笑,语气满是不屑,“小小门派,好大的口气呀!”
要说胜负各凭本事,即便技不如人落败,也只能怨自己修为不足,但宗门颜面,绝不可丢,无论胜负如何,都不能损了秦岚宗的威严。
是以,王星抬眸,眸光锐利如剑,沉声喝道:“我们若是不交,又待如何?”
不错,纵然身陷险地,危机四伏,但不搏一搏,怎对得起这年少轻狂,不搏一搏,又怎对得起秦岚宗给予的厚望。
“那就休怪我等手下无情了!”
“嗖——”
就在那“了”字话了,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一根纤细如发的竹条裹挟着凌厉劲风,径直朝着众人飞射而来!
“大家小心!”
王星厉声提醒,深知此刻众人已深陷对方的埋伏圈,能否顺利脱困,就各凭本事了。
翻手一震剑诀引之,不等那竹条近身,便以指力将其凌空劈为两段,破了来攻。
可还未等众人喘口气,四面八方传来密密麻麻的破空之声,无数竹条如骤雨般,铺天盖地的攻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