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名门九道六门齐聚,真是看得起我秦岚宗呀!”
陶瑞手拄青锋拐杖,杖尖点地发出沉闷响声,额间青筋暴起,怒目圆瞪。他心中恨火燃烧,只怨当年遭那“火云穿心”剧毒所噬,一身修为折损大半,否则今日定将这无耻小儿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神洲大陆三大支柱之一,秦岚剑宗威名赫赫,如雷贯耳,晚辈慕名前来拜见,岂敢有半分怠慢呀。”
司徒正青唇角斜挑,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眼底尽是掌控全局的从容。秦岚宗没了乘虚子这位玄虚期坐镇,余下众人不过是土鸡瓦狗,不足为惧。
“放屁!”
陶瑞怒喝出声,拐杖重重顿地,卷起漫天尘埃。
“你这也配叫拜见?休要欺瞒老夫!火云道鸿焱老祖退位让贤,门下四徒为夺掌教之位,同门反目、自相残杀。你司徒正青排行第四,生得一副清秀皮囊,心肠却毒如蛇蝎,分明是想拿我秦岚宗当做邀功的筹码吧!这些乌合之众,想必也是你用重利收买而来。今日强攻我观星峰,屠戮我秦岚弟子,究竟意欲何为?”
“哈哈……”
司徒正青狂然大笑,笑声中满是肆无忌惮的狂妄,索性不再遮掩,“陶师伯果然消息灵通,我火云道教内之事,竟也了如指掌。”
“谁是你师伯!”陶瑞怒喝打断,语气冰寒刺骨。
司徒正青不以为意,他要的正是这种效果,笑意更深道:“既然师伯直言不讳,晚辈便坦诚相告。不错,这些朋友皆是我相邀而来,本想一睹秦岚宗风采,只可惜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秦岚宗早已不复往日荣光,竟如此轻易便被我等攻占,倒让我这一番精心策划落了个空呀。”
“放肆!”陶瑞怒声斥道。
“我秦岚宗虽不比往昔,但也绝非任人宰割之辈!正邪两道早有盟约,不得擅自踏足对方领地。你敢率人闯入神洲兴风作浪,已然违背祖宗遗训!识趣的速速滚回七域,莫要逼我撕破脸皮,届时叫你们有来无回,吃不了兜着走!”
言罢,目光投向一旁,此刻续章平正为乘虚子传功,全力抗衡其体内的元神封锁,自然清楚“封仙锁”的厉害。
再看司徒正青,年纪轻轻,虽用秘术遮掩了修为境界,但凭多年的阅历经验,一眼便看穿其真实实力最多不过御灵初期。而御灵期修士驾驭仙家法宝,本就难以发挥其十成威力,如今只盼掌门能尽快解开封锁,杀退这群乱贼。而眼下,唯有自己这把老骨头,拼死也要扛下这危局。
“陶前辈息怒。”
司徒正青深知秦岚六侠之名,陶瑞虽非掌门,却是六侠之首,长兄为尊,其言在秦岚宗内分量极重,只要他松口,这最后一道防线便可不攻自破。更何况,若真逼得一位玄虚期拼死一击,自己这边也必然损失惨重,得不偿失。念及此,忙语气稍缓,故作和气道:
“秦岚宗乃千年古宗,底蕴深厚,仅凭我这几人,绝不敢贸然造次。今日远道而来,实则只求一物,若贵派肯将此物交出,晚辈定当感恩戴德,奉上厚谢。此次造成的所有损失,皆由我司徒正青一力承担,且晚辈在此立誓,此生永不与秦岚宗为敌,即刻率人下山,绝不多加叨扰。”
说罢拱手作揖,姿态看似恭敬客气,眼底却藏不住贪婪的精光。
陶瑞闻言眉心紧蹙,一旁原本闭目疗伤的乘虚真人,也不由得眉头深锁,显然心中明了,司徒正青所言之物,众人岂会不知,能让魔宗六门不远万里联袂而来,绝非等闲之物,定是那名列名刀谱第一,号称天下第一刀的“雪海流光”。
“此物关乎我秦岚宗与傲家的誓约在先,当年傲云杀退你魔宗大军,事后便将此刀拱手奉还,与你火云道有何干系?”陶瑞怒声反驳,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他心中清楚,魔道对这柄魔刀觊觎已久,但秦岚宗身为千年古宗,即便如今人才凋零,也必须守住这份誓约,绝不能将魔刀轻易交出。
“陶前辈此言差矣。”司徒正青笑意不变,缓缓说道,“此刀原本便是我圣堂之物,乃魔道之祖灭世天之子途崖所有。而现任圣堂魔尊断天,正是途老前辈的亲兄长。您说,此物在秦岚宗存放多年,如今是不是该物归原主呢?”
“哼!”陶瑞冷哼一声,满是不屑,“若要取刀,便叫断天亲自前来,与你这黄口小儿何干!我看你是想强取豪夺,拿下魔刀便能稳坐火云道掌教之位吧!”
“你……”司徒正青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涨红,显然与这老顽固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目光一转,落在疗伤的乘虚子身上,突然心生一计,不怒反笑,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道:“乘虚掌门,‘封仙锁’的威名,您应该比谁都清楚,那可是传世十宝之一的上古神器,锁魂封元,威力无穷,即便是天道级别的高手,也非一时三刻能够破解。而这锁封的时间越久,对自身本元损伤越大,修为甚至逐级跌落。您如今身负旧伤,又被封仙锁困住,难道还想凭这玄虚期的残破身躯,强行突破玄关不成?”
他这般故意刺激,便是要让秦岚宗上下心生焦虑,惶惶不安。这种精神上的折磨,远比直接杀戮更能击溃人心,也更能彰显自己的强大与不凡。
“卑鄙无耻!”
正在为乘虚子传功疗伤的续章平再也忍无可忍,怒声喝斥,“你们先以赵成为试金石,后又用‘酥儿醉’这种龌龊手段偷袭暗算,这绝非火云道该有的做派!即便你今日侥幸得逞,也难逃天下人唾弃!”
“续前辈此言差矣。”司徒正青一脸得意,语气轻佻道:“那赵成修炼魔功,可不是我魔宗教唆,是他自己利欲熏心,执意要学,而且他一心想回秦岚宗做掌门,我们拦也拦不住呀!”
“至于那‘酥儿醉’之毒,也并非我所为,而是贵派一位高徒的手笔。他,才是真正的卑鄙无耻之徒!”
言罢,随手一指,远处缓缓走来一人。那人一身秦岚弟子服饰,待他走近,众人定睛一看皆是大惊,此人竟是张元浩。
“是你!”陶瑞见状怒火中烧,浑身气血翻涌,万万没有想到,秦岚宗内部竟出这样的叛徒。
“没错!就是我安排亲信暗中下毒,放倒了全宗弟子,哈哈……”
张元浩仰天狂笑,笑声中满是压抑多年的怨毒与畅快,“今日能亲眼看到秦岚宗覆灭,真是大快人心!”
“你这逆徒!枉费秦岚宗多年的教导之恩,竟做出这等欺师灭祖之事!”一直沉默不语、专注疗伤的天字门首座冯英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怒声喝斥,即便身受重伤,气息不稳,也恨不得立刻起身将这叛徒毙于剑下。
“教导之恩?”
张元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怨恨与狰狞。
“你们将我囚禁于此,又趁我无法脱身血洗我全家!这也配教导之恩?你们才是真正的卑鄙无耻!什么秦岚宗,什么名门正派,全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张元浩卧薪尝胆,呕心沥血,等的就是今天!这份血海深仇,我岂能不报!”
一番狂言,字字泣血,正如辰风先前推测的那般,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最终毁掉秦岚宗的,竟是自家培养出的弟子。
“壁岩山庄残害百姓,多行不义,死有余辜!”冯英杰怒声反驳,即便重伤在身,气势也丝毫不减。
“好一个死有余辜!”张元浩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毕露,“我看你们秦岚宗才死有余辜!今日我便先拿你开刀,祭奠我全家亡魂!”
说罢拔剑出鞘,寒光一闪,便要一剑刺向冯英杰。
陶瑞见状拐杖一横,挡在冯英杰身前,沉声道:“我这把老骨头,对付你这逆徒还绰绰有余!”
张元浩剑锋一顿,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司徒正青。见司徒正青抱臂而立,嘴角噙着一抹看戏般的笑容,显然没有插手的意思。张元浩心中了然,无论秦岚宗谁生谁死,都是自己人内斗,对他而言没有半点损失,反而能坐收渔翁之利。自己不傻,岂肯做这出头鸟。
心念电转间,急忙收剑躬身,对着司徒正青拜道:“掌门,秦岚宗大势已去,如今乘虚子被困,续章平自顾不暇,我们只需杀了乘虚子,便可彻底夺下秦岚宗,那柄魔刀迟早是您的囊中之物,张某愿为大人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言罢剑指乘虚子,张元浩清楚,此刻乘虚子毫无还手之力,若真要下手定能轻易了结这位玄虚期的性命。
可若真杀了乘虚子,日后魔道翻脸不认人,自己便会被整个正道除名,神洲大陆虽大再无容身之地。所以这一剑,既要展示自己对魔道的忠诚,更要拉上司徒正青下水,让他来背这个黑锅。即便日后秦岚宗残余弟子找上门来复仇,那也是火云道的事,与我张元浩无关。
打定主意便一剑探出,剑势凌厉,直取乘虚子要害,欲要当场斩杀。
“大胆逆徒!你敢欺师灭祖吗!”陶瑞见状,顾不得自身伤势,一瘸一拐地冲上前去,即便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容许张元浩胡作非为。
“慢……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司徒正青突然单手一摆,一股无形的气劲蔓延开来,硬生生打断了张元浩的动作。语气冰冷更带着浓烈的杀气,缓缓说道:“秦岚宗好歹也是千年名门,一派之掌,岂容你这小辈说杀便杀?”
张元浩心中一凛,瞬间停步。他能清晰感觉到,司徒正青话语中蕴含的杀意,若自己执意妄为,这一剑下去,最先死的恐怕便是自己。想想今后还要依仗魔道达成心愿,只能忍气吞声,硬生生将心头的怒火压了下去,连忙找个台阶下。
“掌门所言极是,堂堂秦岚宗一派之掌,若死在我手里,未免太可惜了。而司徒大人德才兼备,雄才大略,日后必能号令群雄,执掌天下。这一剑,自然该由司徒大人亲自动手,也算是给足了秦岚宗脸面!”
说罢,缓缓退到魔宗众人身后,垂首敛目,不敢再言。心中却愈发坚信,秦岚宗今日绝无翻盘的可能,自己所站立场,日后定能飞黄腾达,建立不世功名。
只是心中还有一丝不解:司徒正青既然不肯杀乘虚子,却又在此拖延时间,究竟有什么顾虑,还是在等什么人现身吗?
而秦岚宗一方,众人心中也同样充满了疑惑。陶瑞心头突然一跳:难道他们在等守山七老?可七老的秘密,他们怎会知道的?
就在这诡异的僵持之际,一名小卒气喘吁吁飞奔而来,神色慌张地高声禀报:“禀少主!一百里外突然聚集大批高手,正朝着秦岚宗方向赶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