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与寻常时日并无二致,可今日的秦岚宗上,却远比往日喧嚣热闹,只因今天是宗内参赛弟子启程前往璇玑阁,赴二十年一届比武盛会的重要日子。
要说这神洲大陆规格最高、声势最盛的比武盛会,每二十年方启一次,届时各路高手齐聚一堂,那场面可谓盛况空前。
而神洲大陆承平日久,兵戈不兴,各宗门便借着这盛会切磋技艺、以武会友,既维系门派之间的情谊,亦能让弟子开阔眼界、查漏补缺、精进修为,故而此会,乃是天下所有习武炼道之人心向往之的圣地。
但凡能获参赛资格,便已是莫大机缘,而若能在群雄之中脱颖而出,那便能名动大陆,成为万众瞩目的新生代翘楚。
如此荣光加身,试问天下少年英豪,谁不愿一展身手、一战成名呢。
而今天一大早,秦岚宗内已是人声鼎沸、熙来攘往,一派热火朝天之景。
再看二二三房间,辰风慵懒地掀开眼帘,只觉周身困顿,昨夜折腾的太晚,此刻满心都是赖床不起的念头。
“辰风,何时了还赖在床上?”李阳刚洗漱完毕,手执锦巾擦拭面颊,见辰风仍蜷在榻上,当即开口催促。
“太早了,让我再睡会儿。”辰风眯着眼,声音带着未醒的憨懒,不愿动弹。
“今日这么重大的日子你还能睡得着?快起来快起来!”李阳不由分说掀开辰风的被褥,强拉硬拽把今天的主角请下床。
“哎呀……再让我睡一会儿嘛……”
辰风半推半就下了床榻,一旁的张林早已备好洗脸水,端着铜盆快步上前,原来大家早就整装齐备,就等他一人了。
“不是吧……我自己洗就行,不必劳烦……”
“这你不懂。”张林将锦巾浸入水中,笑着抢话,“此去乃是赴天下瞩目的比武大会,你的一言一行,皆代表我秦岚宗的颜面,师兄我无缘参赛,能为你打理一二,已是无上荣光了。”
“啊?这……”辰风一时错愕,只得顺从地由张林帮忙擦拭面容。
“我看你们是皇上不急太监急,辰风尚且从容淡然,你们反倒这般焦灼。”刘雨申正整理着衣袂,今日他衣着整洁考究,气度比往日更显端方。
“还好意思讥讽我们,你自己不也装扮得这般隆重。”张林斜睨他一眼,打趣道,看这架势,倒仿佛是他要前去参赛一般。
正说笑间,莫北与何涛从外归来,手中提着众人的早膳。
“哇!是油条!”李阳眼尖,快步上前抽了一根便大嚼起来,显然一早忙碌早已饥肠辘辘。
“今日食堂竟然改了膳食,倒是难得。”刘雨申也上前取了一根,不再多言。
“今日是宗内大日子,食堂天未亮便开火备膳,亏得我与莫师弟去得早,不然这鲜香油条便轮不到我们了。”何涛递过一根给辰风,催促道,“辰风,莫再磨蹭,快吃!”
辰风会心一笑,心中感念食堂难得改善伙食,更不忍辜负诸位师兄的美意,连忙接过油条吃了起来。
“对了,大师兄呢?”正吃得香甜,辰风环顾四周,未见王星身影,不由开口问道。
“他一早就去忙宗门事宜了,这般大事,咱们大师兄怎会如我们这般清闲。”何涛答道。
辰风点头称是,抬眼望去,诸位师兄今日衣着光鲜、神采奕奕,足见大家对此次比武盛会的重视,尤以李阳最为亢奋,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再看院外,宗内弟子往来穿梭,各司其职,喜庆热烈的氛围堪比新春佳节,辰风暗自失笑,难不成还要敲锣打鼓、鞭炮齐鸣?
“李师兄,不过一场比武切磋,何须搞得如此隆重?”辰风忍不住问道。
“此言差矣!”李阳当即摆手,“你未曾亲历这般盛事,自然不知其中分量,我曾翻阅古籍,遍览各届大会盛况,当真是旷古烁今、震撼寰宇!”
辰风听着李阳口若悬河,绘声绘色,仿佛他亲身亲历一般。
“且说各派武学神通,争奇斗艳,诸多绝技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即便只是旁观,也足以大饱眼福、酣畅淋漓了。”李阳越说越兴奋,唾沫横飞,“更有新奇绝妙的赛制,每一届都别出心裁,从无重复,我只看古籍记载,便激动得彻夜难眠。”
众人一边吃着油条,一边听李阳如说书先生般侃侃而谈,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还有那最终大奖,更是……”李阳咽下最后一口油条,猛地呛咳起来,“不好,吃得太急,噎住了。”
“哈哈哈哈……”众人见状,哄然大笑。
要说天字一号内,就属李阳最活泼跳脱,此番遇上这般盛事,即便他无法随行参赛,也已是欣喜若狂了。
“李师弟所言极是,每一届比武盛会皆有惊世看点,胜出者更是威名远扬、一夕成名。”何涛趁李阳喝水顺气的间隙,接过话头说道。
“不过此番盛会由璇玑阁主办,赛事难度恐怕会更胜往届。”张林沉吟道。
“此话怎讲?”辰风连忙追问。
“璇玑阁素来行事诡谲、道法莫测,由他们制定赛规,定然不循常理、别出机杼。”刘雨申沉声说道,“再者,这比武名为切磋,实则终究要分个高下强弱,拳脚无眼,难免有所损伤,据我所知,往届盛会,皆有弟子殒命其中。”
“休要讲那些丧气话!”李阳喝完水,急忙打断,“为了那终极大奖,即便历经艰险,也当奋勇争先!”
“究竟是何奖励?”素来寡言的莫北,此刻也面露好奇了。
“乃是大会最终的无上神物!”李阳眼中放光,“那是世间罕有、万金不换的至宝,堪称神物之最!只不过此番璇玑阁为主办方,不知会拿出何等奇珍异宝,惊艳整个神洲大陆呢。”
“怎么还有时间闲谈打趣!”话音刚落,王星从门外迈步而入。
“大师兄来得正好,还剩一根油条。”何涛指着桌上的油条说道。
“我早就吃过了。”王星道,“莫北、辰风,你俩收拾一下,我们要前往紫阳峰了。”
“不是约定午时出发吗?”辰风疑惑问道。
“你有所不知。”李阳抢着解释,“午时乃是启程离宗的时辰,出发之前,宗门尚有诸多嘱托与仪式要安排,方显郑重。”
“原来如此!”辰风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众人为何起得这么早了。
三两口吃完油条,换上参赛弟子的统一服饰,收拾好几件换洗衣物,便随师兄们出了房门。
“辰风,这小家伙你还要带着?”王星注意到辰风怀中的小白兔,开口问道。
“留在家里只会闯祸,在我这儿还算乖巧。”辰风轻抚怀中一团软糯的毛球,温声笑道,“不给师兄们添麻烦,还是带着吧。”
王星微微点头,这小家伙不是凡物,带在身旁并非坏事。
“不如交给我照料了,我定能将它照顾得妥妥帖帖。”何涛挤上前来,拍着胸脯说道。
“你分明是居心叵测、另有所图,还是算了吧。”李阳当即拆台,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大扫除的狼狈。
一行人说说笑笑,转瞬便抵达了紫阳峰。
而此时的紫阳峰,早已与昨夜静谧之景判若两地。
只见峰顶之上,筑有一座宽阔高台,宛如盛典祭天的礼台,四周遍植奇花异草,芬芳馥郁。
高台两侧,绣着“岚”字的玄色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气势恢宏万千。
更有无数弟子齐聚峰顶,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皆是一睹参赛弟子的风采,为心中翘楚送行祈福。
辰风望着眼前声势浩大的场面,一路惊得瞠目结舌,心中暗叹,这阵仗也未免太过隆重了。
“二十年一届的盛事,自然要场面十足!”李阳置身于万人欢呼的氛围中,满心欢喜,意气风发。
“对了辰风,此去璇玑阁,定要为我秦岚宗争光添彩,不可丢了咱天下第一大宗的威名!”李阳郑重叮嘱道。
“李师兄尽管放心,辰风师弟如今修为今非昔比,此去定然艺压群雄,光耀宗门。”莫北笑着接话。
辰风在一旁憨憨点头,唯有自己知晓,心中藏着几分难言的忐忑。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群身姿窈窕的女弟子缓步而来,为首之人,正是大师姐秦玉。
万人空巷的紫阳峰,因这一抹清丽身影平添几分温婉亮色,更显风华。
且看秦玉身着一袭月蓝长衣,身姿绰约,气质清雅绝尘,容光绝代。
“大师兄有礼,莫师弟、辰师弟有礼。”
今日的秦玉一改往日清冷疏离,主动含笑见礼,反倒让素来威严的王星受宠若惊,一时愣在原地,手足无措,竟忘了如何应答。
“师姐有礼。”莫北连忙躬身还礼,又用手肘轻碰王星,低声提醒,“大师兄,师姐在唤你呢。”
“啊……师妹……”王星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神色紧张,举止失措,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
“嘻嘻……”
跟随在秦玉身侧的女弟子们见状,纷纷掩口轻笑,素来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大师兄,竟也有这般腼腆羞涩的模样,实在有趣。
辰风也无奈摇头,大师兄一世英名,偏偏在秦玉师姐面前乱了方寸,只得站出来打圆场:“有什么可笑的,此乃谦逊之道,也是我天字一号的传统美德。”
李阳等人一听,立刻心领神会,纷纷收敛嬉笑,昂首挺胸,展露挺拔身姿。
如此少男少女相聚一处,言笑晏晏,情愫暗生,本就是人间常情。
可就在众人谈笑风生之际,一道阴寒戾气倏然掠过人群,辰风对这般阴冷气息最为敏感,瞬间分辨出来历。
侧目望去,只见赵子阳立于不远处,目光阴鸷地盯着这边,寒意森森。
辰风心中了然,此番璇玑阁之行,定然不会太平了。
时光流转,转瞬已近晌午,紫阳峰顶人气攀升至鼎盛,秦岚宗几乎全宗弟子汇聚于此,只为给参赛弟子送行助威。
“掌门真人到——”
一声高唱响彻峰顶,一众佩剑弟子列队肃立,仪仗森严。
而其后,掌门真人携大师伯陶瑞、三师伯周冲、四师伯续章平,缓步登台,威仪尽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