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身形一纵,如离弦之箭爆射而出,剑气浩然激荡,不等唐老大出手,便已横剑拦在身前,将其去路死死封住。
“师妹!小心他的袖子!”王星紧随其后疾驰而来,厉声出言提醒。
经此一喝,秦玉才留意到,唐老大身着的衣袖宽硕无比,宛若两只硕大布袋,袖中鼓鼓囊囊,不知暗藏什么玄机。
而王星与莫北本欲驰援,却又被唐老二、唐老五缠住不放,二人招式凌厉、步步紧逼,致使两人步伐迟滞,终究慢了一步,无法即刻赶到秦玉身边。
此时辰风也踉跄奔至,奋不顾身护在陈莹身前,虽说自身毫无修为又受了伤,但也绝不能让敌人拿师妹做要挟。
“看招!”
瞬息之间,不容再多言半句,唐老大率先发难,双臂挥动,两只宽袖舞得猎猎生风,呼啸之声刺耳,裹挟着凌厉气劲席卷而来。
一时间尘土飞扬、迷障四起,众人视线受阻,只能隐约瞥见两道白光,时隐时现。
秦玉面无惧色,仗着秦岚剑法见招拆招,攻守有度,与唐老大打得难分伯仲,不分高下。
可交手数回合之后,秦玉已然察觉,唐老大的修为功底,远在其余四人之上。更令她心生疑虑的是,对方始终未显露兵刃,几番试探后,也猜不透其手中究竟藏着何种利器。
“原来是这样!”
秦玉心头骤然一惊,瞬间明白过来,这唐老大本就没有兵器,他那两只翻飞的长袖,便是他的武器,而唐门素来擅长暗器飞镖,定然尽数藏于这宽袖之中。难怪大师兄一再提醒,此番对决,务必万分谨慎。
“好精妙的剑法!既然被你识破,那我就不客气了!”
唐老大话音落下,周身气势骤涨,长袖猛然一抖,运起内力厉声大喝:“百机阵——碎雨千针!”
这一招来得猝不及防,秦玉一时措手不及,再想御剑格挡、破招迎敌,已然错失先机,来不及应对。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镗”的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划破长空。
一道凌厉剑影自天际轰然落下,剑刃重重插入地面,磅礴剑气瞬间震散周遭弥漫的烟尘,稳稳挡在秦玉身前。
紧接着电光一闪,一道挺拔身影破空而至,落定当场。
只见其双手手印极速变幻,速度快到极致,让人根本看不清其手势变换的轨迹,只觉眼前残影翻飞。
不过眨眼间,那柄插地长剑前方,一道浑厚气劲屏障凝聚成型,横亘在敌我之间。
与此同时,唐老大阔袖之中,无数细如牛毛的飞针倾泻而出,宛若暴雨倾盆,朝着众人所在之处疯狂射来。
“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声连绵不绝,飞针泛着点点银光,交织成细密银线,裹挟着道道寒芒,狠狠撞击在屏障上,打得嗡嗡震颤,地面尘土再度被掀起,飞扬四散,周遭瞬间一片狼藉。
这般霸道凌厉的绝杀招式,威压千钧,试问世间又有几人,能有如此迅捷身手,稳稳将其抵挡呢?
没错,来人正是大师兄王星,及时赶到救下众人。
此刻秦玉心中满是震撼,回想方才,她使出“风凌式”时,虽有大师兄从旁相助,却依旧气血翻涌、久久难以平复,足见此地修为压制力何其恐怖。
之后对战唐老三,也全仗着秦岚剑法,才得以险中求胜。
而此刻唐老大突发绝杀招式,以当下耗损大半的状态,根本无力抵挡,若是没有大师兄及时出手相救,后果不堪设想。
要说秦玉与大师兄不过相差一个修为阶级,按理来说实力差距并不算大,可在这道气凝滞、压制极强的境地之中,大师兄却能接连施展超强绝学,这份定力与实力,着实让人钦佩,此番更是刮目相看。
心惊之余,秦玉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回身护住辰风与陈莹,时刻提防周遭变故。
“不好!对方暗器威力太过霸道,我的气劲屏障撑不了多久,你们快撤!”
王星沉声大喝,语气满是急切。即便他已步入御灵期,在这极强的修为压制下,也难以长久抵挡这般霸道招式。
眼见身前的屏障渐渐稀薄,被无数飞针打得裂痕遍布、支离破碎,眼看便要彻底瓦解,众人脸色骤变,心头一紧。
秦玉不敢迟疑,立刻扶起身旁的陈莹,与辰风朝着安全方向疾速撤离。
可就在此时,凌厉风声再度破空袭来,一把巨斧裹挟着磅礴力道,飞旋着直击而至。
秦玉眼疾手快,立刻横剑格挡,剑刃与那斧身相撞,堪堪改变了巨斧的进攻轨迹,可巨斧上传来的强悍击破力,也震得她掌心发麻,气血微涌。
再看那柄巨斧,偏离轨道之后,竟在半空中一个回旋,带着呼啸风声,再度朝着三人折返袭来。
“快趴下!”秦玉急呼,辰风与陈莹闻言,立刻俯身低头,不敢有半分迟疑。
紧接着巨斧擦着三人头顶飞速掠过,下一秒,一道身影腾空而出,稳稳接住飞旋的巨斧,顺势便要再起猛攻。
“是唐老二!”辰风一眼认出此人,正是方才与王星、莫北缠斗的对手。
事态紧急,不容分说,秦玉立刻提剑主动迎上,直面唐老二的攻势。
就在此时,莫北也紧随其后疾驰赶来,与秦玉汇合。
原来,莫北一直与唐老二、唐老五交手激战,唐老二借着唐老大碎雨千针的混乱势头,强行破了莫北的攻势,趁机潜行绕后,妄图发动突袭,打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秦玉反应机敏,及时挡下这致命一击,才让大家免遭不测。
至此,秦玉与莫北联手对付唐老二,形成合围之势。
“师姐当心他的巨斧!那兵刃暗藏机关,可释放暗器伤人!”莫北一边出招,一边沉声提醒秦玉。
秦玉微微点头示意,心知此刻无暇多问,眼见巨斧带着磅礴力道劈砍而来,立刻仗剑抵挡。
可长剑与巨斧相撞的刹那,一股强悍力道顺着剑刃席卷而来,秦玉只觉虎口剧痛,与方才格挡时的痛感一模一样。
按理说,唐老二修为偏低,过招时绝不可能带来如此强烈的压迫感,这便意味着,这份力道并非源于修为,而是那柄巨斧本身,藏有奇特异能。
秦玉忽然想起,藏书阁兵器典籍中曾有记载,世间特殊兵刃,多内置精巧机关,铁器相撞的瞬间,会将碰撞产生的震感无限放大,再将这股强悍力道反向传导给对手。
若是修为稍弱,或是一时大意,便会被这股力道震飞,轻则身受重伤,重则性命不保。
好在秦玉多年苦修,内力深厚、定力过人,方才勉强接住这一击,可若是再挨上一记,恐怕就挡不住了。
而这类特殊兵刃,也有致命短板,那就是外型笨重硕大,出招时动作迟缓,灵活性极差。
眼下唐老二手中的巨斧,恰恰如此。
正想如何破解时,异变再生。
就在二人招式相交、骤然分开的刹那,巨斧斧身上,那些极易被忽略的细小孔洞之中,突然射出无数细小梅花镖,随着巨斧的飞旋甩动,朝着四面八方飞射开去。
秦玉脸色大变,足尖点地疾速后撤,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影纷飞之间,震开道道袭来的镖影,这才堪堪躲过一劫,幸免于难。
而经此几番交手,秦玉心中已然明白,难怪此前大师兄与莫北两大高手,与唐老二缠斗许久也难分胜负。此人手中巨斧破坏力惊人,再配合唐老大袖中暗藏的飞针,招式诡异、暗器频发,着实让人防不胜防。
看似不起眼的唐门,能立足多年、经久不衰,果然有着不容小觑的实力。
这时莫北也迎了上来,与秦玉并肩作战,以二敌一,渐渐占据上风。
而唐老二没了唐老大从旁相助,孤身一人,心知难以匹敌,当即放弃猛攻,转为全力防守,仗着巨斧横挡硬抗,双方一时僵持不下,难分胜负。
再看另一侧战局,唐老大的飞针终究破了王星的气劲屏障,两人随即近身缠斗,招式凌厉、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两方激战正酣,辰风已经搀扶着陈莹,一路退至远处安全地带。
辰风心中清楚,自己毫无修为,又身负伤势,此刻留在战场,只会成为拖累。大师兄、秦玉与莫北三人联手,对付唐门两位高手绰绰有余,绝不能因为自己,让他们再度陷入被动。
“不对!”
没走几步,辰风忽然心头一紧,猛然回过神来,唐门五子,已经折损两人,理应还有三人才对呀,方才混战中,唯独不见受伤的唐老五,此人去哪儿了?
心念刚起,一道黑影从暗处窜出,速度快如鬼魅,一掌狠狠震开陈莹,另一只手瞬间化掌为爪,力道狠戾地扣住辰风的脖颈,猛然将之提了起来。
而来人,正是此前负伤隐匿的唐老五。
“我倒要看看,能伤我四妹的人,究竟有何本事!”
唐老五厉声喝问,可看清辰风的模样后,却骤然一怔,神情与此前唐老四如出一辙,满是错愕。
“怎么是个凡人?”
“凡人又如何?照样能送你归西!”辰风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抠着唐老五的手腕,试图挣脱钳制,可对方手劲极大,任凭如何用力,就是无法撼动分毫。
“辰师兄,接剑!”
一旁的陈莹跌坐在地,瞥见身侧的长剑,立刻用尽全身力气,将长剑朝着辰风方向扔了过去。
辰风见状心头大喜,急忙伸手去接,可指尖尚未碰到剑柄,长剑便被唐老五一把夺过。
“这般拙劣伎俩,能骗过老四,但骗不了我!”唐老五冷笑一声,手腕用力一甩,长剑出鞘,寒芒直指辰风,便要痛下杀手。
可他刚一抬手,掌心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低头一看,竟发现剑柄上,插着一枚细小的毒针,针尖已刺入掌心。
“这点伎俩,对付你足够了。”见唐老五中计,陈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你……”唐老五大惊失色,这才知晓自己中计了,顿时怒不可遏,挥剑便要刺杀陈莹。
可手臂刚一抬起,便传来一阵剧烈酥麻感,整条手臂僵硬无力,根本无法抬起。
他心中巨震,瞬间明白,自己已经中了剧毒。
原来,此前陈莹不慎中毒之后,便一直暗中留意唐门暗器的轨迹,生怕师兄们也不慎中招。
方才被唐老五一掌震开时,她恰好瞥见地面散落的唐门毒针,心知此毒通过血液传播,唯有刺伤唐老五,才有一线生机。
彼时辰风被擒,情势危急,她别无他法,只能铤而走险,将毒针悄悄藏于剑柄,再佯装扔剑给辰风。
这一招本就是孤注一掷,若是辰风不慎拿到剑柄,两人都会中毒,必死无疑。好在唐老五狂妄自大,未曾察觉半点端倪,最终中了自家的毒,当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此时毒性渐渐发作,唐老五浑身气力消散,身形虚软,只能将长剑插在地面,勉强支撑着身体不倒。心中满是懊悔,即便对手只是无修为的凡人与身受重伤的女子,也不该掉以轻心。
事已至此,心中只剩一念,趁着毒性尚未蔓延全身,定要与辰风、陈莹同归于尽。
可被钳制的辰风,怎会给他可乘之机,趁着唐老五分心失神、力道松懈之际,脚下猛然蹬地,身子奋力一扭,瞬间挣脱了那只铁钳般的手掌。
落地之后,不敢有半分停留,撒腿便跑。
“休走!”唐老五怒声嘶吼,眼中杀意暴涨,杀不了两个,那便杀一个,为四妹报仇雪恨!
强忍体内毒性,拼尽余力,一掌朝着辰风后背狠狠拍去。
辰风只觉后背一震,喉咙一甜,一股腥甜涌上,整个人被强悍的掌力瞬间震飞了出去。
“啊——!”唐老五连忙收掌,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只见掌心布满细密割痕,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原来,他情急之下出手,全然忘了辰风后背暗藏的鳞片,这一掌狠狠拍在鳞片上,不仅掌力尽数落空,没能伤及辰风分毫,反倒让自己的手被鳞片割伤,毒液顺着伤口侵入体内,再度加深了毒性,导致自己,又中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