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别墅，高强一下子就被醒目位置摆放的鹿笙儿油画肖像所吸引。
站在画前盯着人物仔仔细细看了半天，张口问道：“这张不错啊，是你画的？卖了没有？”
周林摇头道：“这张画是非卖品。”
高强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周林看了眼旁边的张雪娇，没办法用女朋友做借口，只能另找理由，“这是我第一幅获奖作品，对我非常有纪念意义，所以不会出售。”
高强感觉非常可惜，随口问道：“那太遗憾了，不知得了什么奖？”
周林一愣，没想到这家伙愿意买当代的油画作品，居然没有去看最权威的双年展，不然问不出这种问题，只好解释，“是届展，两年一次，全国最权威的美术展览，这幅画得了最高奖。”
高强赞道：“真厉害，看来我眼光还行哈，刷短视频的时候就觉着你画的特别好，当时就一下子看中了你的画，觉着非常适合挂在家里墙上做装饰，没想到你还是在全国都拿到最高奖的画家，这么说我的眼光是不是挺厉害。”
“呵呵，是挺厉害。”周林一脸黑线的应了一句，神情颇有些尴尬。
感觉这哥们儿有点自恋了，啥都能夸到他自己身上。
更让人无语的是，高强看中他的画，竟然不是为了投资收藏，而是觉着适合挂在墙上装饰，这也太伤自尊了。
老子的精品力作，怎么能被当做普通的装饰品。
不过转念一想，忽然又释然了。
油画的最初目的，不就是墙上的装饰品么？他买回去挂墙上，总比装进箱子收藏强，只要照价付款就行了。
随即高强的下一句话又让他吓了一跳，“你也这么觉着是吧，昨天我在京城的拍卖会上花了九千多万买了张画，他们老板也说我的眼光是最好的。”
“买了张谁的作品？”
听到九千多万这个数字，周林顿时改变了对他的看法，觉着这人虽然可能不太尊重油画艺术，但舍得花钱也是一种诚意，同时也证明了他的实力。
“梁辉的画，我记得直播间里有人说你是他学生，你看这张画的怎么样。”高强似乎就在等他询问，拿出手机翻出一幅照片，将手机递了过来。
周林接过来一看，果然看到一张梁辉的作品照片，是幅人物肖像，画的一位少女，眼睛很大，看起来单纯而干净，忍不住问：“你花九千万买的？”
“加上佣金是九千多，有人说买贵了，你觉着贵不贵？”高强解释。
周林这下心里明白了，早上顾亚楠打电话说到昨天梁辉一幅作品在京城拍了七千八百万，当时两个人都以为是炒作，却不料是真实的成交，而且就是身边的这个家伙买的。
这特么也太离谱了吧。
在周大成拍卖会之前，梁辉作品的市场价也就一两千万。
现在两场拍卖下来，居然达到了九千万，而且最高的这个价格还特么是真实成交，恐怕梁辉自己都不一定敢相信。
高强问九千万贵不贵，在周林看来，当然是死贵死贵的。
梁辉作品再好，现在也不可能值这么多。
不过这价钱要看跟谁比了，好歹他的作品属于雅俗共赏的类型，而且画的极好，不管观众懂不懂艺术，都会觉着他的画很厉害。
而国内一些典型被资本过度包装炒作的画家，画的作品不是千篇一律的怪狗就是表情怪异的玩具人，那叫特么啥玩意儿，却特么随随便便就能卖几千万甚至上亿。
纯粹是击鼓传花坑人钱财的资本游戏，谁买谁才是傻叉。
相比之下，梁辉的油画才是有诚意的作品，每一幅都是他的认真创作，即便现在被炒作的有点虚高，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巩固到这个价格水平。
周林只能说，现在人的钱太好赚了。
所以，他不能给高强泼凉水，更不能拆梁辉的台，于是道：“九千万不能说便宜，但也绝对不贵，我老师在全国都属于最顶尖的水平，而且你也能看出来，这种超写实主义的作品画起来很不容易，他视力不太好，创作一幅画至少需要半年时间，所以市场上基本上很难见到他的作品，你有钱都买不到。”
高强点头，“是啊，听说他的画都在几个藏家手里，基本没人卖，昨天也是赶巧了，跟几个朋友去拍卖会玩，看到拍这幅画就顺手买了下来。要不是买你的画要等到明年，我说不定就不买了。”
周林幽怨的看了这家伙一眼，心说咋又赖我了。
暗自叹了口气，劝解自己不能跟这种客户计较，便终止谈话，邀请他去茶台落座。
高强目光在博古架上扫了一眼，看都没看墙上其他的国画作品，跟着周林来到茶台，屁股刚坐下，方颖的茶水还没倒上，周林就让律师把合同拿了过来，直接递给对方。
真不想跟这货多说，怕再聊下去会忍不住动手揍他。
却不料高强随手将合同递给跟他一起进来的女子，“你们去那边研究，要是没问题就直接签字打款。”
女子接过合同，便和周林的律师去了沙发那边，然后仔细的看起了合同。
张雪娇这时候发现方颖坐在倒茶的位置给两个人服务，一时间让她有点无所适从，不知道要不要也在茶台旁坐下。
然后看到周林冲她拍了拍旁边的凳子，“站着干什么，过来坐。”
姑娘心中一喜，施施然挨着他坐下，姿态优雅，这样一来方颖就成了给三人服务的茶艺师，让张雪娇在心理上又一次获得胜利。
接下来周林跟高强闲聊，胖丫头也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
周林出言套问对方底细，高强以他是做小买卖的搪塞，于是便不再问，只跟着对方的话题东拉西扯。
高强倒也表现得见识广博，国内的国外的似乎没他不知道的事情，聊了一会儿，居然让方颖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这也没办法，他的年纪、气质、谈吐以及所见所闻，都对方颖这个年纪的女孩具有极大的杀伤力。
毕竟女人大多都有慕强的属性，而高强表现出来的优势，方颖在身边的同龄人身上基本看不到。
虽然她觉得周林也非常优秀，但这小孩的年纪却是硬伤，一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即便谈吐不凡，也会给人违和之感，怎么看都像是装出来的，何况这家伙也确实挺装，怎么跟真正成熟的高强相比。
只可惜高强似乎对她没多少兴趣，除了一开始坐下来看了她一眼后，眼神几乎再没往她身上瞄过，倒是看了张雪娇好几次，然后视线不是在周林身上，就是转头去看墙上那幅获奖的美人肖像。
高强也确实对获奖的作品很感兴趣，聊了一会儿后，又提出购买的想法，甚至让周林随便开价，不管多少他都可以答应。
这么豪的条件差点没把周林整破防。
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之后那边的女子和律师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争论，然后她过来跟高强汇报，说合同里有不合理的内容，要求他们支付全款，却只能一年后开始交付作品，她觉着这条款有问题，应该只支付定金，等拿到作品再付尾款。
结果高强一摆手，无所谓的道：“没事，不就三千万嘛，全款就全款，别在这种小事上纠结，祥云老师还能拿到钱跑了不成。”
周林的脸一下子又黑了。
感觉又被这家伙语言暴力了一回，要不是看在马上就能拿到钱的份上，非好好跟他理论一番不成。
眼瞅着女子又去了沙发那边看合同，周林觉着有必要再从这口无遮拦的家伙口袋里掏点钱出来，于是非常生硬地将话题引到梁辉身上。
再盛赞了一番梁辉的艺术成就之后，紧接着就说起梁辉的一个谁都不知道的隐藏技能，那就是国画人物。
然后从东西方艺术的学习基础入手，先恶意的贬低了一番国画人物画家的造型能力，然后狠狠夸奖梁辉的国画人物，称其潜心钻研多年，成功融合东西方的精华，其艺术成就将来必然不会输于他的油画，甚至可以成为国画人物的灯塔。
说了半天，也没见对方表现出多大的兴趣，心思转念，又改变了角度，“他的人物国画，不但有收藏的价值，而且装饰性也非常好，挂在家里会显得非常有品位，最关键的是，这种画别人有钱都买不到。”
听到这里，高强眼神动了动，似乎产生了兴趣，问道：“说这么半天，我也没看到东西，不知道到底画的怎么样？”
周林见他终于被说动了心，马上拿出手机，本想翻出照片给他看，临时又忽然改了主意，直接点开手腕上的腕立方，拿了一卷子画稿出来。
看到他的手表，高强晃着自己手腕上的表，笑道：“你也买到空间手表了，这玩意可不好抢，我托人都买不着，后来让人安排了几百人守在直播间，抢了三天才买到。”
周林笑笑没接腔，起身把画稿拿到画案那边铺开让他看。
接触了这么半天，现在还搞不清这货的来路，所以暂时不能说自己跟揽月公司有关系，可以帮他买到腕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