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这看着不像感恩啊
“一分?”
秦休翻了她一眼,“这等小小法术,本座学起来,就和吃饭喝水一般轻易。”
“当然是已经掌握大成,如臂使指了。”
说着。
他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将防身用的剁肉刀混在了包袱当中。
秦休提起包袱,就径直开门而出。
赢红叶是根本不信的。
连她这魔教圣女、不世出的魔门天才,学习【内视法】都耗费了一月余,这混小子一个时辰就说全然掌握?
算了。
他吹牛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赢红叶磨了磨牙,只当他交了白卷,一点也没学进去。
好在想到他马上要上山,去到青山宗外门,能够浸润到灵气更加充足的环境当中,赢红叶心情就大好。
勉强原谅他这蠢笨的修行天赋。
青山宗坐立于云雾缭绕的大山当中。
由三十六外围山峰若众星捧月一般,环绕着中心六山。
外围这三十六山峰,就是青山宗外围弟子所在的地方了。
每一座山峰之上,都修有比较简陋的建筑物,用以外门弟子作息修行。
师资力量,就比较抠门了。
每一座山峰仅仅指派一名外门长老,以每月一次公开讲道的方式,一次性教授千名外门弟子,期间若是有出挑的弟子,外门长老或许会发发善心,私下讲解两句。
其余时间,每个外围山峰上的千名外门弟子,都是由兼职的内门师兄来管理。
内门师兄皆是为了混内门积分而来,谁也没指望这一堆烂泥的外门弟子里面出什么人才,因而管理方面……和放羊相似。
大致通过阴蛇玄母的口中叙述,赢红叶对这个所谓的青山宗外门,有了一些些的了解。
“好惨哦。”赢红叶吐了吐舌头,“一千个人,苦苦修行,说是进入了宗门,实际上,连个真心管事儿的都没有。”
她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似的被培养起来的。
师尊是九幽魔教当代教主,跺跺脚,整个修真界都要为之震颤的存在。
各位师叔伯,拿出来也是响当当的大魔修。
这些大佬,都是追着她给她投喂经验功法。
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阴蛇玄母点头:“凡人修仙,难若登天,他的经历,才是这浩瀚修真界绝大多数人的常态。”
赢红叶看着脚步轻快,坚定登山的少年人,忽而有些不忍心酸。
只觉他单薄的身影,在这高不见顶的大山面前,恍若蝼蚁。
“即便如此,他也不曾放弃。”赢红叶莫名的生出几分心疼。
下意识的善心泛滥,对着秦休耳畔柔声道:“加油。”
“有我助你,这修道之途,你会比别人走得更快,更稳。”
秦休歪头,对她的狂妄很不满意:?
“说反了吧?”
秦休轻哼道,“有本座在,你这第二元神,只需要龟缩在本座背后,好好发育即可。”
好的。
赢红叶软趴趴的心直接碎裂。
呵,这家伙,不配!
登山之路漫长的很。
正值秋季,满山的苍翠在秋风的呼呼声中,化成了飘零的黄叶。
赢红叶无聊的数过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石梯之后。
秦休的面前豁然开朗。
青石板铺就的山路蜿蜒没入一排木屋,木屋环绕着一大片空地,辽阔的空地中心,则是格格不入、高耸十丈的讲道台。
袅袅的炊烟携裹着一声声打熬体魄的厉喝声飘散。
大槐木处,有青衫弟子盘膝而坐,吞吐呼吸,频率均匀,气息绵长,孕育着踏入修行之路的璀璨希望。
木屋当中,亦有白衣书生苦苦诵读,浓眉紧皱,焦虑脸色,渴望在这繁复芜杂的浩瀚道文中,寻求一丝真解,将自己从这无边苦涩红尘中拽出。
青石座上,还有烂醉之人放声大笑,满面胡须,皮肤老皱,岁月在他脸上狠心的画下了道道刀痕,更取走了他的梦想和精力。
他笑中含泪,仰望苍天,哭天地,哭岁月,也哭自己。
缘何百年求道,而今如黄粱一梦,炼气不得,仙途难入。
只能眼见一个个年岁只有不及他三分的少年人璀璨夺目,一朝顿悟,仙途大开,而他将苍老于不知名的黄土之下,和这厚重的喘不过气来的俗世埋葬在一起。
人间烟火与超然仙风在此地杂糅,合而不合,矛盾中生出希望,又在云雾中,沉寂了多少人的百年叹息。
秦休倒没有赢红叶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感慨。
这漫天云雾艳霞,看起来真像是一餐氤氲着香气的红汤牛肉。
还是得多放点辣子。
秦休拎着包袱,往前走了两步。
脚步声在此千人修道的时刻分外瞩目。
萧瑟的秋风一吹。
倏忽间。
充斥着各种喧嚣声音的整个峰顶,突兀的安静了下来。
连莎莎的落叶扫地声音,都能清晰地落到赢红叶的耳朵里。
“怎么回事?”
她还没从感慨中出来。
这变化来的忒突然了些。
等等!
赢红叶震惊地发现。
不管是眉头紧锁的书生,还是充满希望的青衫弟子,亦或者饮酒狂笑的老头……
此刻,一切动作好似定格了。
青衫弟子的打坐变了形,鞋子都从脚上掉了下来,犹不自知,兀自瞪大眼睛,盯着秦休。
皱眉的书生嘴巴咧开都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倒了一大口冷气,口水打糊了他珍惜的书籍,他也毫无反应,瞳孔里装满了秦休。
狂笑老头更是离谱,直接一蹦而起,什么沧桑什么眼泪什么感慨呢喃,全部扔到了脑后,揉了揉惺忪的醉眼,再三确定来人是秦休之后,霎时间脸色大变,好似见了鬼一样。
他吓得连退几步。
旋即,他连滚带爬的,扭头就跑。
扯着嗓子,大声慌张叫嚷:“来了!来了!”
“秦休!秦休真的回来了!!”
这一声,好似惊雷平地起,惊飞了一整个森林的鸟兽。
所有的外门弟子,不论在干什么。
都脸色陡变,停下手里的事情。
如临大敌的盯着秦休。
“你……你怎么还敢回来的!?”
有人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的说道。
秦休面露温和笑意,宛若回家一般放松。
甚至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神清气爽。
真好啊,
他们果然牢牢地记住了我。
不枉本座对他们的教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