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养炁了?”
谷余懵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能回山里了?
他忽然想起,离山前老道说的最后一句话。
‘谷老三,你百脉俱通,天资聪颖,偏修行十余年无法养炁。你身中有两把锁,锢住灵肉身魂,这应当便是你不能修行的原因。以为师之力,尚不能解。你且去吧,你的道,不在此山中.....’
这便是那两把锁?
《随物心经》与《百业注》?
感受着一缕‘生息原炁’,于五脏六腑间流转,凝而不散,流而不泄。
‘姿容虽槁,而原炁尤含’。
这意味着先天原炁已经扎根于自身,不会随着排泄、呼吸、手艺这等后天之炁的代谢而亏空。
如今一朝开解,多年来的积累便如一马平川,养炁自成。
牛哔!
下山便能修行,真让师傅算对了?
而这两本书,想必便是耳熟能详的金手指了吧!
《随物心经》漂浮脑海,功效自然浮现。《百业注》尚未启封,遂不知功用。
所谓心经,便是专修心境的典籍。
而这《随物心经》,则会根据他的心境与书籍的契合,发挥出神奇的作用。
如今他落屋山中,解开了第一页的心境【安居】。
其所批注的后半句,便是其妙用:行住坐卧,俱是修行。
用谷余的话来说,就是.....挂机打坐。
他如今未择筑基之法,一缕‘生息炁’自流,毫无章法。
想来还需他择好筑基法后,【安居】才能生效。
而这他这些年虽说无法养炁,但也因此阅典无数。区区筑基法,各门各派,天南地北,皆有涉猎,信手捻来。
‘生息炁’吗?
谷余心中便有了定夺。
“翠丙,替我护法!”
小小的院子里,翠丙自米小盈离开,就一直顶着个死鱼眼。
看得出来,对于被主人抛弃,跟着麻瓜混这件事对它打击很大。
翠丙满脸嫌弃的咕咕一声,便有气没力的挂在树上,动也不动。
“你!.....死鸟。”
谷余气急,但寻思目前不见得干得过翠丙,于是忍气吞声。
在山门里就看它不顺眼了!
好,行,没事儿!这叼毛只要在自己身边儿就行,等着嗷叼毛!
被敷衍的谷余坐在院中小潭边,青石上,流水婉转,引炁直入流珠宫。
引炁入此宫,按理应是道门内丹黄庭之法,走的是性命双修的丹功路子。
但谷余所择之法,却是个偏门。
名曰:三心五泽藏田法。
俗称《种田经》
脱胎于《黄庭》,但不修丹法,只蕴灵田。讲究引三心之肥,剂五泉之液,养灵肉之田。
此三心指‘紫府、绛宫、气海’三大丹田,五泉便是五脏。
此法脱胎内丹功,但不追求聚炁成丹。
而是异想天开,将人体作‘田’。
取丹田精气,五腑灵液,滋润灵田,最终开花结果。
乃是得内家修法之真谛的好功夫,可惜,太过苛刻,因此被当做无稽之谈。
《种田经》要同时兼顾人体小周天与天地大周天。
绑定一片天地为‘外田’,与其中所蕴生机实现反哺互利。
纵观古今,也唯有神异稀少的‘生息炁’能达此效。
便如此,也难上加难。
人力有限,修好内周天便是千难,更遑论兼顾外周天了。
但如今解封【安居】,这份筑基法便是不二之选。
脑中存想紫府,也就是流珠宫,其形象是一轮太阳,孕于眉心之间。
只见‘一点飞星入流珠,服食行炁教真功’。
上宫合炁,周天自成。
《种田经》第一层‘春种’,入门!
也不知过了多久,谷余睁眼,时候已近傍晚,露重湿寒,棉布衣微湿。
但他却不觉着凉,手脚温热,胸中似有文火,这是养炁的征兆。
“翠丙,醒醒,你个死鸟,让你护法你还睡着了?”
这霉戳戳的鸟,正打瞌睡,跟和尚敲木鱼般鸟头一点一点,听见唤它,才不耐烦的掀起半耷眼皮。
谷余怒极!
“小爷我如今修行有成,你下来,我今儿个好好调下你。”
这鸟的死鱼眼里闪过一丝奇怪:怎么睡个觉的功夫,这瓜皮的气息变了这么多。
“呱!”
见他醒了,翠丙也不爱待这儿,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叫声,抖抖羽毛飞走了。
只留下谷余在原地恼羞成怒。
‘等着吧,小爷总有一天要把你毛拔了丢鸡圈。’
眼见时间还早,瞅着还有两亩田未曾开荒,杂草丛生。谷余灵机一动,想到个点子。
种田经种田经,总该得有片田的。嘿嘿,叼毛,这泼天的富贵,你可要接住啊!
食指一点幽光,此乃‘生息炁’中的‘息炁’。
顺着田垄一路走去,满地杂草肉眼可见的腐烂枯槁。
杂草内的生机被抽走,等到谷余走完一圈,指尖幽光已成鸡蛋大小,通体灰白莹润,其中生机饱满。
遭!太多了,吃不下。
“翠丙!给爷滚过来!!!”
谷余满脸通红,连头皮都在发力的吼了一声。立在房梁上打瞌睡的翠丙差点没站稳,扑腾了好久。
“呱!呱呱!”
闹这动静干哈?!
翠丙怒气腾腾,从屋中飞出,一个俯冲,狠狠用鸟头给了谷余一记窝心顶。
很上劲,谷余在田里滚了两圈。
不解气的翠丙,棒打落水狗,施展鹰爪功挠得谷余连连求饶。
“鸟爷!错了!收功收功!”
“呱!?”
“张嘴!有急事!”
“呱?!!”
来不及多想了,再哔哔就要爆了,谷余将他的大鸡蛋狠狠塞进鸟嘴里。
“咕咕!”
炁团入口即化,澎湃的生机在翠丙的体内爆开。
一招得手,谷余连滚带爬躲到大青石后边儿,大喊:
“叼毛!撑住啊!”
翠丙大惊,触电一般,冲天而起,像一只烧了屁股的苍蝇,在半空中疯狂抽搐。
一番动物表演后,在空中猛地僵住,直直坠进不远处的林子里。
谷余心道不妙,爬上青石,瞅了半天。
山林深处.....
“嘎!”
听见这声被爽到坏掉翻白眼的鸭子叫,谷余放心了。
惹小爷?也不看看你是什么叼毛!
再也不管翠丙,从屋里拿起米小盈留的锄头,优哉游哉的翻起地来。
嘴里哼着自创的小歌儿:
“谷深几人知此地,
山居来一旅,
今生来世寥寥
说予山鬼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