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那狐媚的眼珠子稍稍动了动,瞥了一眼桌面上的稿子,心说,老赵的文笔顶多也就放在《岩都文摘》上面。
不过她看了一眼字迹,不对吧,老赵的字能写这么好看?一看署名,第一个果然是赵瑞金,而第二个叫“韩靖川”,韩靖川这个名字,理所当然地走进了林娇的视野。
林娇本来只是随意看看,不过从稿件结构上来看,是行家写的,立意清晰,表达完整,对今年开年工作的整体思路有着充分的理解,所以这根本就不可能出自赵瑞金的手笔,他的笔杆子没墨。
不过这个叫韩靖川的笔杆子倒是挺硬的。
韩靖川:谢谢夸奖,会让你见识到笔杆如枪的威力的!
林娇原本打算照顾一下三指的面子,把这篇稿件放在《岩都文摘》上的,但是又觉得有点浪费,想了想,照着稿件开始打字,一篇文章腾挪到了电脑上,然后发到了北方分公司《华能英雄》投稿邮箱当中。
当然,也并不是每一件事情都按照韩靖川的预计在发展,就比如说,趁他睡觉的时候,有人已经将他中午和几个司机在外面吃饭的事情汇报给了赵瑞金。
没错,这个人就是王博,三指机关的黄金报告员。
“经理,小王这个小伙子还是挺会来事儿的!中午出去和几个司机吃过饭!下午要车愣是一点阻碍都没遇到!杨副经理不就顺顺利利的出差去了吗?”
王博盯着赵瑞金那面无表情的脸看了看,再补上一刀,“要是以后来的年轻人有小韩一半这么机灵,不论是一线生产工作,又或是行政管理工作,就容易多了。”
那些在背后说着小话把人往死里踩的,水平真的很一般,王博他说韩靖川坏话了吗?并没有!他在夸韩靖川,可是赵瑞金会因为王博的夸奖,就更加看重韩靖川吗?显然不会。
赵瑞金有点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先去忙吧!”
王博不再多说什么,只要赵经理往下想,想着想着,韩靖川以后也就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这就是典型的你想上位,他不一定推得动你,但是要把你拉下来,却是一拉一个准。
赵瑞金等人一走,脚下划动,转着椅子面朝窗外,手里玩弄着打火机,他只是想认真工作?还是一手平衡术玩得神不知鬼不觉?他才二十三岁不到吧?刚进单位的年轻小伙,就有这样的城府?
不太现实!
赵瑞金觉得韩靖川只是一个积极上进的小年轻,很有灵性,这样的年轻人还是应当以鼓励为主的,让他成长一段时间,他就应该明白三指当中的形势了。
叮!
钢响的打火机点着一支烟,缓缓地抽了起来。
咚咚咚!
李雪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拿着几份报表走了进来,“赵经理,这几份报表你要签个字!”
赵瑞金签名时突然想起什么来,“小雪啊,岗前培训做得不错,还知道给新来的员工普及一下当前三指的主要工作。”
李雪听得莫名其妙的,不过一想到韩靖川那小子化险为夷,恐怕还在赵经理这里说了不少关于她的好话,李雪心中一荡,顺口就说,“韩靖川这小伙子还挺机灵的,眼里有活,嘴也甜,看样子以后的工作能力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赵瑞金把文件递回给李雪,“我们三指不是分了两名大学生吗?”
“还有个叫……叫顾小曼是吧?”
李雪嫣然一笑,“赵经理记性真好,就是叫顾小曼!”
赵瑞金说,“很难不记得,大学学的我们公司的主要专业,还在外企做过两年的运输工作,有一定的技术和经验!”
李雪点点头,“看得出来,有一股子傲气。”
赵瑞金挑眼看了李雪一眼,“傲气?哼,这些年,都只听说过从华能集团出去的工程师被私企和外企争抢,你见过几个从私企和外企回来能独挡一面的?她还嫩得很!”
李雪一脸苦笑,“赵经理,我就是一个财务,也不懂这些。”这个顾小曼还是个大麻烦,一个女孩子跟着一帮大老爷们儿出差?开采现场连特么个女厕所都没有,这不是跟着添乱吗?
李雪从调度室经过的时候,看到韩靖川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师父,我先下班了!”
胡梦楚看看韩靖川,“嗯!再……再见……”
胡梦楚看着韩靖川出门的时候,马上叫住他,“韩靖川,调度没有周末!”
韩靖川笑了笑,“我妈明天过生日,我跟师父请个假吧!”
“好吧!”胡梦楚一口答应下来,心里的小失落又是怎么回事呢!
“嘿!”韩靖川刚到李雪办公室门口,就被她吓了大跳。
“白雪姐?”
李雪眼角挑了韩靖川一眼,递了两百块钱给韩靖川。
韩靖川捂住胸口,“白雪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哈哈……”李雪笑得全身乱晃,年轻的少妇就是好,笑声软绵绵,身子也软绵绵的,说话的时候声音也软软的,一惊一乍的样子,总是为了吸引人的注意,那熟透的样子,很难让人当她不存在,“小鬼,你不许乱想,这是你报销的发票!”
韩靖川把钱装进口袋,“吓我一大跳,早上出门的时候一照镜子,再怎么说也值个千八百块的,我还以为白雪姐两百块就把我打发了。”
李雪又是一阵浪笑,真不知道这家伙骚话怎么这么多,偷偷地瞅了外面一眼,太浪了影响不好,“快滚吧!”
韩靖川嘴一撇,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离开了单位,兜里昨天来的时候有多少钱,今天走的时候不但一分钱没少,还赚了几十块,不但把司机们搞定了,给赵瑞金和杨一飞这一正一副两位经理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等这周把岩都公司综合办审稿那么大佬的联系方式要到手,和他私聊私聊。
漂亮,起飞!晚上到家的时候,韩靖川就把自己回家路上顺手买的一包中华扔给了老爸。
韩凌云看着手里的烟,感触地说,“以前你偷我烟盒里的烟抽,现在开始反哺了?”
“想什么好事呢?该啃老我不得往死里啃?以后就算我八十岁了,还跟你们住!”
“臭小子!”韩淑芬从厨房里出来就叫,“你八十岁,我跟你爸在坟里都躺平了!”
“躺平又怎么样?躺平就不用保佑我长命百岁了?”
“我……”韩淑芬拿着锅铲就要打,“从小就为你操心,死了躺进棺材还要为你操心,打死你……”
以前韩靖川会躲,但是现在他会迎上去。
这么大的人了,母亲顶多也就是做做样子,谁会真打?
铛!
“妈,你真打?锅铲上有油……哎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