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生反骨
“许名,本执事再问你一次,既然翠珠样样都好,为何不肯与之成婚?”
迟迟不见许名回应,张元松的耐心已经消磨殆尽。
说话间袖子甩动,茶杯碎片激射而出。
许名心中清楚,这是张元松最后的警告。
虽然碎片不会伤到自己,但也着实不能再拖延了,于是斟酌着开了口。
“回张执事,弟子之所以不愿与翠珠姑娘成亲,是因为……”
“因为什么?”张元松不耐烦的追问。
“因为……弟子太想进步了。”
许名说完,悄悄瞟了一眼。
见张元松气的浑身发抖,又赶忙补充道:
“弟子时刻谨记着张执事教诲,深知清心寡欲对修行的重要,决不能为外物所扰……”
“够了。”
许名尚未说完,已经被暴怒声打断。
张元松老脸阴沉如水,双目寒芒闪动,一步步走向许名。
所过之处,地上青砖纷纷碎裂。
“青云峰杂役弟子数百,人人都可说进步两字,唯独你,没有这个资格。”
此刻的张元松,恨不得用一口老痰啐死许名。
进步?
你也有脸说进步?
恬不知耻!
许名的一番话,几乎吞噬了张元松仅存的理智。
尤其是想到一年来的付出,更是懊悔难当、愤恨不已,险些背过气去。
为了把许名培养成才,更为了早一日把筑基丹弄到手,张元松可谓费尽了心血。
可许名呢?
不配合就够可恶了,事事还都要对着干。
让他练功他读书,让他打坐他跑步。
有时上午才千叮万嘱过,辟谷期间只能食用药膳,不想午饭的点儿刚到,许名就在院子里烤起了野猪。
此类事情,不胜枚举。
简直就是天生反骨。
张元松承认,苦心栽培许名确实目的不纯,但也绝没有半点害他的意思。
许名只要不行悖逆之举,稍微努力那么一丢丢,都能促就一个双赢的结局。
怎奈,天不遂人愿。
纵然如此,张元松依旧没有放弃,闭门苦思几日,终于想到了另外一个法子。
成亲。
修仙一途,首讲根骨。
既然许名身具金灵根,他的子女就有很大几率获得传承,到时培养小的便是。
为了将此事办妥,张元松亲自走访了好几座城镇,最后带回了一位名叫翠珠的姑娘。
原本大户人家出身,姿容俱佳。
琴棋书画,也都造诣不浅。
虽说家道中落后一直靠卖艺为生,但还保有着完璧之身,算得上一门良配。
事关寿元,当从快从急。
张元松返回宗门的那晚,就把翠珠送去了许名的宅院,并布下一座禁止出入的法阵。
美其名曰让两人先磨合几日,实则是想尽快把生米煮成熟饭。
然而,张元松再一次失算了。
一如既往,拳拳真心还是被当成了驴肝肺。
同处一室好几天,许名非但没碰翠珠一根手指头,更直接表明了拒婚的态度。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最后的希望即将破灭,张元松别无选择,只能强逼许名说出拒婚的原因,然后再做谋算。
可许名就像一块滚刀肉,顾左右而言他,东拉西扯一箩筐,有用的是半句都没有。
眼见来硬的行不通,张元松也只好转变策略,动之以情进行感化。
只希望,许名还有几分感恩之心。
……
“许名,你扪心自问,自入宗以来,本执事对你如何?”
“好之又好。”
许名如实回应,心里感激之情涌动。
诚然,张元松的初衷是利己,但不能否认的是,长久以来确实对自己照拂有加。
见许名还讲点儿良心,张元松又换了副口吻,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既然你明白本执事的一片苦心,为何每次到了关乎前程的节骨眼上,都要选择背道而驰?”
“弟子……”
绕来绕去,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许名头疼不已,心中更是忍不住开始喊冤。
「非不想,实不能。」
「谁愿意背负败类的骂名啊?」
「奈何这一世核心提示词为“对立”,如果不坚定的执行,指不定哪天就会丢了性命。」
「根据前三世的经历来看,穿越者并没有死而复生的特权,怎么敢以身犯险?」
吐槽完不靠谱的提示词,许名依旧觉得委屈,顺带对张元松也发起了牢骚。
「身为统管数百杂役的执事,你的威严何在?」
「遇事就不能直接下达命令,非要让我来做选择?」
「许名,本执事有一套功法传授,你可想学?」
「辟谷期间只能用药膳,最忌荤食,你不会犯戒吧?」
「一天之计在于晨,无论刮风下雨早课都不得耽误,你可有此毅力跟恒心?」
「许名,你天资出众,却无向道之心,与其虚度光阴,倒不如早日成家开枝散叶,你觉得如何?」
往日情景历历在目,许名越想越气,一时间便忘了去回答张元松的问题。
当然,即便没有提示词的限制,许名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穿越前都拒绝做生育工具了,穿越后更是门儿都没有。
杂役弟子就该有杂役弟子的觉悟,一人挣扎求生已足够艰辛,没道理再去祸害子孙后代。
感受到许名身上的激愤,张元松意识到了打感情牌的失败,不得不祭出最后的杀手锏。
“许名,本执事一直教导你,做人不能只考虑自己,遇事更要设身处地的多为他人着想。”
“虽然我还不清楚你为何要拒婚,但还是要提醒你一点,翠珠姑娘的名节很重要。”
“她与你同处一室长达三日,如今被你拒之门外,以后如何再嫁他人?”
许名回神,思绪仍然有些混乱,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张执事,名节的事您多虑了。”
“翠珠姑娘来的时候什么样,此刻就还是什么样。”
“弟子拿性命保证,原缝未动。”
“怎么可能?”张元松闻言失声。
这是他最不想听到的,也是绝不会相信的。
干柴烈火同入一炉,岂有不生碳灰的道理?
除非……
猛然间,张元松脑海闪过了一个念头。
联想到许名平日里的言行举止,脸色陡然变得苍白。
再开口时,声音也出现了微微的颤抖。
“许名,你想要的……总不会是一桩旱路姻缘吧?”
什么意思?
许名一时没反应过来,索性也就没接话。
这在张元松看来,无异于默认。
内心最后一丝侥幸刹那崩灭,满腔怒火也化为了对许名的滔天怨恨。
此子可恶至极,有怪癖在身,却不及早言明。
无数心血被其糟蹋了不说,还白白误了自己一年的光阴,简直是欺人太甚。
还有,青云峰是不能再留他了,否则迟早被搞得乌烟瘴气、鸡全不宁。
“问题是要如何处置,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将许名轰出门后,张元松陷入了沉思。
“直接逐出宗门断然不行,一来会落人口实,二来也未免太便宜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