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酒儿
搬山诀,是编的?
玉页逃也似的离开后,许名感觉道心彻底崩了。
愤怒、悔恨、欲哭无泪……
种种情绪冲击中,他想起了在传送法阵旁,玉页说过的那些话。
“宗规所限,自我执掌玉照峰以来,还从未招收过男弟子,导致想做的事情一直受阻。”
“上天垂怜,今日算是看到了希望,你不喜女色,住进玉照峰任谁都挑不出理来。”
“我所言之事,暂时你还无需知道,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提升你的实力。”
当时许名就有猜测,玉页将他“买”来玉照峰目的不纯。
可打死都不会想到,对方竟会把他当成试验品,来印证编写的功法是否成功。
“这身根骨,八成要毁了。”
“余生……怕是也再无前程可言。”
灵纹已经烙印到根骨中,断无剔除的可能,非要逆势而行,不死也得脱层皮。
除非找到洗练根骨的秘法,方有重塑的可能,但既是秘法,怎么可能轻易寻到?
反之,就只能破罐子破摔,一条道跑到黑。
想到这里,许名反倒冷静了下来。
甚至不断有自我慰藉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功法是编的,那又如何?
不是已经修炼成功了吗?
哪怕玉页再也编写不出来,也完全可以凭自身努力去摸索修补。
毕竟玉页亲口说过,即便是前半部分,也足以支撑修为突破到金丹期。
至于元婴期,此时没必要考虑。
而这也意味着,有充足的时间去思索应对。
除此之外,许名心中还有一份儿底气。
他从没违背过“对立”的处世法则,所以无论前路多么坎坷,自身都无需有太多顾虑。
心结解开,许名又从地上托起了一个石凳。
刚刚与盘酒比试时,剑突处始终有温热泛起,施展的力量越大,那种感觉越强烈。
碍于有人在场,他不方便查看。
此刻,总算能认真审视一番了。
如此一来,也能对搬山诀有更深层次的认识。
右手解衣,低头垂目。
在剑突的位置,许名看到了几条金色纹路,从骨中显现,隐隐刺透了皮肤。
显然,那就是温热的源头。
“力达多少,才会引燃整个灵纹?”
思量着,许名放下石凳,将石桌放在上面,而后再次发力托举。
灵纹,依旧没有完全显化出来。
“再来。”
许名发狠,将石桌和四个石凳全部摞到了一起。
起!
足足两千斤,就这么被许名举过了头顶,而原本的温润,也变成了炽热。
低头凝视,灵纹自骨中浮出。
乍看之下,仿若一座小小的山丘。
金光溢动,力无穷尽。
“以此来看,之前所想不错,搬山诀并不存在任何弊端,金丹期前可放心修炼。”
“而且托举两千斤,也并未感觉到灼烧感,那就表示这枚丘纹,的确能蕴藏百钧力。”
许名记得清楚,搬山诀对灵纹有着划分,如这部经诀的名字一样,对照的是丘陵峰峦等等。
在没有亲自量化前,许名也不清楚一枚丘纹蕴含的力量,搬山诀中只说可催生极力。
现在,许名心中有数了。
一枚丘纹,其力百钧。
以此类推,其上的陵纹,恐怖达千钧。
当然,想要更进一步,也是极其艰难的。
除却捶打根骨,还要提升修为、淬炼脏腑,三者齐头并进,方能展现出最大威能。
换句话说,许名身藏百钧力,却只能施展出三分之二。
即便是这样,也有很大风险,这才托举几息,已经感觉到呼吸艰难,脏腑颠倒。
“引气入体、滋养脏腑前,动用千斤力最是稳妥。”
有了清晰认知,许名憋住最后一口气,缓缓将石桌石凳朝地上放去。
“师兄,师姐吩咐我来……”
刚刚沉至膝盖,门口突然传来呼喊,正是刚刚离开的盘酒。
他的声音原本略带欢快,可当看到宅院中的一幕后,直接惊的没了后话。
直到轰隆一声巨响,石桌石凳滚落一地,盘酒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几步来到近前,看着面色苍白、嘴角渗血的许名,眼里有泪水开始打转。
“师兄,你刚才已经赢了,干嘛还要较劲呢?”
“这是凑巧被我撞见了,如果没看到的话,你这口血岂不是白吐了?”
去而复返的盘酒,又成了初见许名时的样子,文弱而又拘谨。
“水,我想喝水……”
许名感觉喉咙像是火烧一样,暗骂刚才太过鲁莽了些。
“师兄稍等,我这就取来。”盘酒转身小跑。
“记住,我不用碗。”
相似的一幕重现,许名干呕不止。
“知道了。”
盘酒应声,跑出宅院,很快就又返回。
“师兄,我回来了。”
为了平复翻涌的脏腑,许名刚刚闭上了眼睛,当睁开看到盘酒抱着的器物时,险些昏死过去。
“你……你弄口锅来做什么?”
“师兄说不用碗,那就只能用锅了。”盘酒说完,又疑惑问道,“难道不对吗?”
“……”
许名被噎的无言以对,若非盘酒表情认真,他肯定会认为对方在故意报复。
“罢了,锅就锅吧,能盛水就行。”
“什么水?”盘酒一愣。
许名更愣:“你说什么水?”
呀……
盘酒一拍脑门,臊了个大红脸。
“对不起师兄,我只记住了碗,忘记要取水了,我再去……”
“不必了。”
许名赶忙摆手,再去取,指不定又弄个什么回来。
“师兄可是好些了?”盘酒怯生生问道。
“不好,快死了。”许名没好气说道。
啊?
盘酒大惊失色,手中的锅咣当落地,转身又要跑。
“师兄,你千万要撑住,我马上去找师姐。”
“回来。”
许名一把扯住盘酒,气的咬牙切齿。
“你到底是在装傻,还是想真的气死我?”
“师兄,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盘酒害怕说道,“师兄捏的我好疼,能不能先放手。”
许名放手,怒意不减。
看看盘酒那张美艳的脸,再看看坦平的胸脯,再也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到底是男是女?”
“我不知道。”盘酒面带恐惧摇头,“师姐总说我是半雄半雌,你去问她吧。”
“不对,那会儿师姐还说过,我们谁赢了谁当师兄,这样看我跟师兄是一样的。”
“我跟你不一样。”许名反驳。
啊?
盘酒惊得捂住了嘴巴,少许恍然说道:“酒儿懂了,你是师姐,女扮男装。”
“我就说嘛,玉照峰从来不准男修涉足,原来是这样。”
“师姐,酒儿说的对不对?”
扑通……
许名倒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