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打不相识
将碗扔出去的同时,许名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强忍着呕吐感,指了指桌子。
“骨头,还有那个……”
“桃核。”来人接话道。
唔……
许名一阵反胃,带着最后的侥幸问道:
“骨头跟桃核,都……都是你吃剩下的?”
“虽然很恶心,但我并不想欺骗你,的确都是我吃剩下的。”来人带着哭腔说道。
哇……
许名再也忍不住,冲到凉亭外大吐特吐起来。
“水,我要水……”
“我这就去舀。”
来人去得快,回来的更快。
“给你,不够我再去。”
“这碗是哪里来的?”
许名接到手中,看着有些眼熟。
“你刚扔出去的。”来人诚实说道,“你急着要水,我就又捡了回来。”
哇……
许名再次吐了出来。
“你放心,我洗过了。”来人连忙解释,“我也是担心你,不要打我好不好?”
“好,我不打你。”
许名吐无可吐,猛然抬手抓了过去。
“我不打死你。”
这一抓,又快又急。
许名自信,来人绝对躲不过去。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探出的手不仅落空了,更是连对方衣角都没摸到。
就在许名诧异之际,忽然感觉对方气势发生了变化。
刹那间,被一股凌厉且危险的气机锁定。
“你到底是谁?”许名顿时警觉起来。
此人,绝非只是送膳的那么简单。
而且观其背影和骨架,似乎也不像是个女子。
“我说过,我是每日给你送膳食的人。”
来人话落,转过了身来。
刚才事发突然,许名并未看清此人的长相,如今四目相对,不由得心神一惊。
从俊美的容貌来看,显然是位女子。
而站立的姿态跟坦平的前胸,又无一不说明是个男儿身。
就连声线,都是难以辨析的中性。
与之相比,更让许名好奇的是,此人前后发生的变化。
刚刚尽显文弱,此刻又盛气凌人。
从里到外,处处充满矛盾。
纵然许名见多识广,一时间也很难做出明确的区分。
到底是男儿进过宫,还是女子患了某种邪症,丧失了两只移动的奶瓶。
“傻愣着做什么,你不是想打架吗,放马过来。”
这句话,点醒了许名。
不管此人是男是女,都得把刚才的恶气出了。
膳食可以吃,但吃完必须收拾干净,眼下不给个教训,保不齐还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打就打,怕你不成。”
许名应声,正好借此机会试试完整灵纹的威能。
……
“你们在干什么,都住手。”
两人剑拔弩张,即将各自发动攻击时,门口传来叱喝。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站到中间。
“见过师姐。”
看到玉页,许名不得不收身施礼。
“看来我的话都被你当耳旁风了。”玉页冷哼,“叫大玉师姐,而且无需施礼。”
“大玉师姐。”许名苦笑。
玉页点头,凌厉的目光看向对面。
“盘盘,我看你是翅膀硬了,见我都不施礼了吗?”
“……”
许名发懵。
无论盘盘这个名字,还是玉页说话之轻率,听起来都跟闹着玩儿似的。
对面那位不仅懵,还很委屈。
“师姐说过,最烦这些臭规矩,所以……”
话说一半,看到玉页眸光渐冷,又赶忙施礼道:
“盘酒拜见师姐。”
“这还差不多。”玉页点头,话锋一转道,“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如实说来。”
“我先说。”
许名跟盘酒同时抢道。
“这也要抢?”玉页撇嘴,“一起说。”
一起怎么说?
许名正纳闷时,盘酒已经开口,因此不敢怠慢,也讲述起事情始末。
而玉页就那么静静的听着,仿佛每只耳朵,都能纳尽不同的声音和信息。
等两人说完,玉页一言不发,起身走向旁侧。
“请师姐主持公道。”盘酒不甘。
“等我吐完。”
玉页干呕几声,又喘息着抚了抚胸口,这才转身看向许名。
“此事怪我,是我告诉盘酒,每日送完膳食后,若你不吃可随意处置的。”
“……”
许名语塞,这下难办了,总不能真向玉页讨要说法吧。
“当然,盘酒也有责任。”玉页继续道,“若是吃完收拾妥当,就不会发生刚才的事情。”
“还有,盘酒是来给你送膳食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说是不是?”
“是。”
许名不是较真的人,况且玉页的话也在理,便打算就坡下驴。
“师姐,你看这样如何?”
“既然我与盘酒都有错,那便互相道个歉,权当是不打不相识了。”
“我没意见。”盘酒点头。
“你刚才说什么?”玉页忽然问道。
“互相道歉。”盘酒抢先道。
“后面那句。”玉页看向许名。
“不打不相识。”
“对,就是这句。”玉页双手一拍道,“开打吧,打完再互相道歉。”
“……”
许名呆住了。
旁边的盘酒,也石化当场。
“怎么,不想打?”玉页扑闪着眼睛问道,“是怕打死对方,还是怕被对方打死?”
“……”
许名没说话。
盘酒也不敢吱声。
“一个寡独书生,一个半雌半雄,果然都不具备男儿该有的血性。”
“既然如此,我来给你们划条道。”
“一个娇柔似女,一个未达练气,不妨就比比力量吧,谁输了谁做小,以免日后再起争执。”
做小?
许名看着玉页,给谁做小?
盘酒似乎也没听懂,望向玉页的眼里充满疑惑,似乎还带些幽怨之色。
玉页一个激灵,匆忙纠正道:
“都别想歪了,我的意思是,你们谁赢了谁是师兄,输了的以后必须唯命是从。”
呼……
许名长吐口气。
而盘酒,则顿时变得兴奋起来。
“这个师兄,我当定了。”
话落,完全不给许名任何机会,纵身一跃便到了凉亭当中。
几次出入,将石凳和石桌全都搬了出来。
嘶……
这一幕幕,看的许名倒吸冷气。
首先,他没想到纤弱如同女子的盘酒,竟有这般力量。
其次,盘酒从始至终,都没有借用术法,纯粹靠的这具肉身。
最后,托举千斤石桌,盘酒面不改色,显然还有深不可测的余力。
“来,叫声师兄听听。”
盘酒的兴奋,已经化为了得意。
“谁是师兄,还不一定。”
许名撂下一句话,径直走向石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