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霁在思考。

　　炼出三颗丹药已成定局，天才这个头衔基本是坐实了。

　　就算他不能再次炼出，恐怕也就是在超级天才前面加一个“发挥不稳”的前缀。

　　所以接下来该做的，是减轻元命殿对他的关注和约束，但得先搞清楚，进了元命殿能有多少灵石再说。

　　“两位前辈，我想先问一下元命殿的待遇……尤其是物质方面的。”白霁小心翼翼地问道。

　　“待遇？”殿主眉头一挑，和副殿主神识交流。

　　两人不知活了多少年，眼睫毛都是空的，白霁一句话就能推出很多信息。

　　“这小子转移话题……好像有所隐藏？”

　　“他身上肯定有古怪，但我怕他反感就没追究。”

　　“他对待遇这事挺上心的，要不用这个套一套他？”

　　“可以，就这么办。”

　　在电光火石间交流完后，副殿主说道：“那得看你是什么水平了。若这丹方只是偶然炼出，那只能从低级别开始。”

　　接下来副殿主说了待遇，其中唯一让白霁在意的灵石——月供十万炁。

　　月供十万，那集齐一百万要十个月，近一年！

　　太长了，白霁觉得等不起。

　　看到白霁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两只老狐狸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然后副殿主话锋一转：

　　“但你若能稳定炼出这丹，那说明你至少有八品中期水准，刚才的待遇至少能提高五倍！”

　　五倍！？

　　白霁一惊，脱口而出：“灵石也是五倍？”

　　灵石？

　　两位殿主有点诧异，没想到白霁对灵石这么上心。

　　“月供至少五十万炁。”

　　白霁心思流转，五十万炁，那集齐百万就只有两个月。

　　时间虽长了点，但忍两个月好好修炼，也不是不行。

　　再说这还是最低标准，据副殿主描述，他应该还有其他额外收入。

　　不过，代价就是他接下来又要被元命殿盯住了。

　　但他有系统，提升丹师品阶比较简单，不像修炼那么痛苦。

　　一番权衡后，白霁点头：“好，那我就再炼一炉！”

　　两位殿主立刻郑重起来。

　　他们就是诈白霁一下，还真行？

　　看白霁样子，似乎非常有自信。

　　不谈丹道垂青，那可是极品丹啊！

　　哪怕丹方只有八品中期难度，理论上也绝非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炼出来的。

　　而这个白霁这么笃定？

　　这一刻，殿主的心怦怦直跳。

　　真捡到宝了？

　　“要是真能成，那说什么也得为衡济苍再续三百年命！”副殿主传音道。

　　“三百年哪够，找到这种天才，给他续一千年都值！”

　　……

　　长元殿，元命殿主很快就回来了。

　　其他人虽不觉得有什么，但堂主却挑了挑眉头。

　　他发现殿主内息不对，弱了很多，像一具空壳。

　　分身？

　　堂主眯了眯眼，看来对方正体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如他所料，殿主主身此时正和副殿主盯着白霁炼丹。

　　炼的还是殿试丹方，要将取材到成丹完整复现一遍。

　　随着炼丹过程的进行，殿主开始从最开始的沉着，逐渐变为凝重和惊叹。

　　当进程达到三分之一，殿主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若问谁对这丹方最了解，那必是殿主自己，因为丹方是他反复斟酌出的。

　　当时他决定加强殿试筛选力度，希望能找出勉强抗衡丹心玄体的苗子。

　　不求打败对方，只求能在这个时代闯出名头，不至于彻底淹没在丹心玄体绝对的统治力下。

　　因此，他反复思虑殿试题目，如何能更全面、更细致地考察考生天赋秉性。

　　所以他对丹方的了解，理应不弱于任何人。

　　但现在，他竟在白霁炼丹的过程中有了新感悟！

　　他是谁？

　　丹王！

　　哪怕面对丹心玄体，也有自傲的资本丹王！

　　他这等人物，竟在观看小辈炼制他迁思回虑想出的丹方时，有了新感悟。

　　虽然很少，但也足以说明白霁对丹方的理解，比他还透彻！

　　这就离谱！

　　离大谱！

　　不信邪的殿主全心投入观看白霁炼丹之中。

　　他要看看，这到底是错觉，还是白霁的领悟真比他强！

　　四个时辰后，一股莫名玄妙气息突兀浮现，降临于白霁丹炉。

　　殿主顿时神色大骇，瞠目结舌。

　　这股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

　　是丹道！

　　白霁，触发了丹道垂青！

　　就在他眼前！

　　虽然奇怪的是，为何丹道垂青是在快成丹时触发，而不是和通常情况一样，在炼丹途中触发。

　　但触发了丹道垂青这点，是绝不会错的！

　　“是真的……是真的！”殿主嘴唇都在发颤，脸上表情瞬息万变，激动到话都说不清楚了：“袁修，我、我、我们真的、真的……”

　　袁修正是副殿主的全名。

　　“师兄，冷、冷静！”副殿主嘴上这么说着，但颤抖的手说明他一样心潮澎湃，甚至比殿主更加激动。

　　他以为白霁顶多就再炼一炉极品丹。

　　但万万没想到，又是丹道垂青！

　　连续两炉都引发是什么概念？

　　殿主都不能保证做到！

　　连续两次奇迹发生在眼前，他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词，形容自己此刻翻涌的心情了。

　　当白霁取出丹药递给两人的那一刻，他们终于再也不住，一改深沉稳重，放声狂笑起来。

　　“奇迹、奇迹啊！”

　　“哈哈哈哈……天助我宗，天助我宗！”

　　“两次垂青！连续两次！

　　丹心玄体如何？药仙灵女又如何？不过尔尔，不过尔尔！”

　　看着两位殿主狂笑，白霁心中忐忑。

　　过了一会，两人笑声渐小，看白霁眼神无比炽热，让白霁惊恐地下意识紧了紧臀部。

　　殿主伸手扶住白霁肩膀，白霁感觉这看似苍老的右手异常厚实有力。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殿嫡传！”

　　“嫡传？”白霁神色一变。

　　我靠，一步拉满？

　　“嗯？”殿主挑挑眉头，“怎么感觉你不高兴？”

　　白霁露出一个勉强笑容：“殿、殿主，我不是很……”

　　“什么很不很，好了别说了。”殿主大手一挥，也不管白霁愿不愿意，“就这么定了，你现在就是我殿渊字辈弟子，对高你字辈的前辈，你就叫师叔或老师。来，叫吧……”

　　“殿……”

　　“嗯！？”两位殿主同时双目圆睁，气势立刻攀升。

　　这一刻，白霁感觉两位老者变得无比高大，正用硕大的眼睛居高临下凝视着自己。

　　压力山大。

　　“……师……师、师叔……”

　　“好！”殿主拍着白霁肩膀哈哈大笑，“不错，不错！你放心，当我殿弟子绝对不亏！多少人相当还当不了呢！我一定会把你培养成天下第一丹师！”

　　白霁眼睛一凸：天下第一？我不要啊！

　　“对了，你看看这丹方。”殿主递出一张丹方给白霁，“能炼么？”

　　白霁硬着头皮接过，系统立刻提示：

　　【检测到全新丹方，已经收录】

　　【丹方信息：

　　级别：九级

　　内容：……

　　效用：……

　　原理：……】

　　九级丹方，以白霁现在水准，成功率只有6.25%。

　　不到一成，于是白霁摇头：“不能。”

　　殿主眼睛一眯，敏锐察觉到白霁似有保留：“真不能？”

　　白霁：“……只有……百分之六的把握。”

　　两位殿主一愣。

　　倒不是觉得这数字低，而是很奇怪白霁为何能精确到这种程度。

　　但他们又没感知白霁有撒谎迹象，于是狐疑道：“你怎么精确到这种程度的？”

　　“……感觉？”

　　感觉？

　　什么感觉能做到这样？

　　难道……这就是绝世天才的特殊之处？

　　“唉。”殿主叹了口气，摇着头遗憾收起回丹，副殿主也同样惋惜。

　　白霁有些奇怪道：“殿……师叔，这丹方怎么了？”

　　两位殿主对视一眼，而后殿主说道：“你知道丹心玄体么？”

　　白霁点头：“宇明宫的那位？有所耳闻。”

　　“他正和我殿弟子比试，这副丹方就是比试题目。”

　　白霁一听，立马猜到了殿主想法。

　　他想让我现在就去和丹心玄体对垒，给元命殿找回脸面？

　　果不其然，两位殿主的话印证了猜想。

　　“我虽不知你如何连续两次触发丹道垂青，但毫无疑问，你的丹道天赋绝不弱于丹心玄体，甚至远超于他！”

　　“只可惜……”副殿主接话，“他已浸淫丹道十多年，而你才接触没多久。

　　这丹方他一次就能炼出上品、甚至极品丹，而你把握不到一成，之间差距太大，不是短时间内能追赶起来的。”

　　殿主又长叹一声：“要是你早生十年该多好啊。”

　　白霁默不作声，心思飞速转动。

　　副殿主的话，只对了一半。

　　对的一半是，他现在确实不能对抗丹心玄体。

　　错的一半是，他能在短时间内追上来。

　　只要给他足够的灵石，原地秒升一品丹圣都不是问题。

　　看到两人这么遗憾，白霁突然心思一动，计上心头。

　　“二位师叔，我想问问丹心玄体何时离开？”白霁问道。

　　两人同时看向白霁，听出这话中有弦外之音。

　　“这场比试还剩七天。”殿主回答道：“怎么，你有想法？”

　　“七天……”白霁顿了顿，“我……想七天后和他比试一场。”

　　两位殿主同时一愣：“你能赢他？”

　　白霁不敢把话说满，只是支吾道：“不是没这可能，但……”

　　殿主眼睛一竖，锐利的目光凝视白霁：“但？”

　　“但……要看你们能提供多少帮助了。”

　　两位殿主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跃动之色。

　　虽然很难相信，白霁能用七天就追上丹心玄体，但白霁之前的表现已经够让人震惊了。

　　现在再创造一个不可能做到的奇迹，似乎……

　　“你要什么帮助？”

　　“我先问问，与那副丹方难度相同，但炼制时间很短的丹方，比如半天内的有么？”

　　“有，很多。”殿主果断点头。

　　“炼制它们消耗大么？”

　　“以我殿底蕴，你炼制十万颗都没问题！”

　　听到这话，白霁就放心了。

　　击败丹心玄体很简单，就是升级，升为九级炼药师就能与之一战。

　　唯一缺的，就是升级需要的经验点。

　　若纯靠灵石，需要二十六万炁。

　　但为避免怀疑，白霁觉得以炼丹升级比较好。

　　n级丹师只需成功炼100颗n级丹药，就能攒够升级的经验点。

　　所以白霁只需炼394颗丹药，其中5级94颗，6、7、8级丹药各一百颗，就能升为九级丹师。

　　看起来多，但通常一炉丹药都可做到八到十八颗。

　　以每炉十颗算，他只用炼四十炉。

　　再加上百分百的成功率，他可以一次三炉，只炼短时丹方，因此七天炼完四百颗丹药不是问题。

　　计算完毕后，白霁说道：“我需要的帮助不难，就是……若我赢了丹心玄体，能不能答应两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