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别完紫汐,来到书房,开启忙碌。
忙。
是真忙。
至于忙什么?
那当然是写小说。
要是再不更新,读者就真要寄刀片,飞过来刀人了。
他坐在电脑面前,胳膊上放,霎时间,整个房间都是手指敲击键盘的哐哐声。
现在是早上十点,一般来说,一个小时就能结束战斗。
可李宗玄今天不知怎么,十一点了,才刚写完第一章,还有一章没写。
他的手指悬停,背向后仰,脑袋耷拉到一边,以一个要死不活的姿势躺在护腰椅上。
“动一下脑子就会忆起,欺骗紫汐的事情。”
“正所谓,一个谎言需要靠无数个谎言来弥补,纸总是包不住火,谎言总有戳破的一天~”
“那一天我该怎么办?”
要说之前的欺骗,算是一种善意的欺骗的话。
那么今天,刚刚的欺骗,绝对是主观上的故意、恶意欺骗。
前者或许还有原谅的可能性。
但后者无疑是……死路一条。
他又叹了口气:“愿逐月华流照君,只是此月不相闻~紫汐呀,你为什么不能严谨的想一想呢?”
内疚和负罪感,在不停攻击他。
他那幼小的心灵,处在濒临破碎的边缘,望着自己的小说,根本没有心思继续写下去。
他想要去全盘托出,但幻想紫汐那失望的小表情,他便没了勇气。
“哎~”
内心抑制不住哀伤起来。
“现在也只有继续骗下去,如果不想伤害紫汐……也唯有永远的骗下去。”
“虽然保守秘密是件,极其痛苦的事情,但也只有如此做才行。”
“苦难让我一个人背负就好,虽然这本就是我的错。”
他瞄到电脑屏幕上,自己小说下面的最后一句话: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呵呵~”
……半个小时后,李宗玄肚子饿了。
他含泪去问紫汐吃什么。
含泪点下外卖。
含泪接收外卖。
含泪吃下。
含泪收拾垃圾。
含泪……听到紫汐询问自己:“师傅,宗门的功法什么时候可以传授给紫汐呀?”
他擦干眼泪,欲哭无泪。
从一开始抱着,验证真假的态度对待紫汐。到现在,真拿紫汐当亲人,已经无法忽视对紫汐情感的欺骗。
他没办法,再把那三本自己都不知道,是否有用的东西,传授给紫汐,告诉紫汐修炼这玩意,就可以替父母去报仇。
他的心会痛。
之前的再三拖延,都是良心在捶打他。
——现在,不知道良心捶烂到何种地步,李宗玄下定决心:“绝对不可以拿紫汐当作小白鼠。”
先不说功法能不能修炼。
就算能修炼,无人指导,没有经验,紫汐万一走火入魔呢?
那怎么办?
这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
他在心中呐喊:“哪怕自己上,也绝不可以让紫汐去冒险。”
喊完,紫汐还等着他的回答。
他低下头沉默不语:“哎……”
紫汐蹲坐在地上,抬头可怜巴巴的望着天,嘟起小嘴:“师傅,您一定是身受重伤,暂时没法传授功法对不对?没关系的,紫汐理解您~紫汐等师傅身体好些,再来找师傅要功法!”
蚊蝇般的声音,落入李宗玄耳朵里。
他的头更低了。
“这么体贴人,紫汐真是……对了!”他眼前一亮,突然想到什么:“那块命牌,我能接受那块命牌的传承。”
“我可以通过那块命牌,去获得真实有用的功法,等紫汐修炼入门,再去验证我那三本功法也不迟。”
他头抬起来,眼睛越来越亮:“那是正宗的香云宗传承,名副其实的修炼功法。”
“如此一来,我便不用辜负紫汐。”
箱内。
紫汐见师傅迟迟不愿回答,她神情变得落寞,低头就要走进房里。
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天空中响起。
“紫汐,功法一事,你且等几天,原先的功法册子,全部丢失,我需要重新为你编写,另外我的命牌里有关于低阶功法的记录,我需要拿来看一看。”
紫汐一听,整个人瞬间开心起来:“谢谢师傅,师傅辛苦了,您需要命牌对吗?我现在就去给您拿。”
“嗯。”
……
李宗玄看着那块,比芝麻还小的翠绿色命牌,一股强硬的声音在内心炸开。
“这点折磨算个鸟,不就是个梦嘛,忍一忍还是能熬过去,大不了就是醒来以后,多睡几天觉而已。”
巨手接过紫汐递来的命牌。
接触命牌的一瞬间。
李宗玄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强忍着不适感,把命牌藏进右院的角落,然后顺势躺在躺椅上,闭上双眼,等待入梦。
上一次痛苦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那种失重感、孤寂感、无序感,以及醒来后来自灵魂深处的虚弱、疲惫感。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愿意再去体验第二次,哪怕给再多钱,再多的好处。
因为来自灵魂的伤害,深刻入人心,是十分强烈的心理阴影。
承受能力弱的人。
甚至会影响一生的心理健康。
李宗玄深吸了口气。
他没有其它的办法,只能走这条路,放手拼一把,为了自己良心,也为了紫汐。
“保佑我吧,我那不知道死没死去的老哥,一定要保佑我平安无事,我还年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