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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天赐符箓

卯夫 品聚兄 3576 2024-11-12 07:27

  钱不举自认,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业间谍。

  因为他有底线。

  真正的商业间谍,往往理性的可怕。

  他们在投机时,不会过多地考虑道德。

  比如欧洲史上最大的商业机密泄露案,造成万千家庭血本无归。

  无论从开端还是过程发展,乃至最后资金转移,都有商业间谍的深度参与。

  如果让钱不举知道,将一家公司的商业机密,倒卖给另一家企业,会牵连无数人破产。

  他做不到。

  很可能在一开始,被金主找上门,就会选择拒绝。

  并非他的思想多么崇高,只不过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告诉他:

  做人,要留有一定的底线。

  不能给钱就干。

  哪怕对方给的价码足够高,也要有清晰的是非观。

  而有的事情,即使不给钱,他反而还乐于伸出援手。

  比如刘义康临死前的嘱托,哪怕钱不举心知肚明,接受这份差事,就背上了一份使命。

  可他最终还是果决地应承下来。

  接连几日的奔波,脑海中不时浮现刘义康的影子。

  有时即便睡着了,也会梦到刘义康苦笑着的一张脸。

  随着时间推移,想要尽快完成送信使命的压力,越来越大,且距离长安城越近,答应别人却还未做到的罪恶感,就愈发深重。

  搅得钱不举内心不得安宁。

  从过往的一幕幕中回过神,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问清楚面前的李玉:

  “你有多少把握,进长安城不会被查验?”

  李玉很是犹豫了一下,不确定道:“七成。”

  “那三成方不方便透露,具体是因为什么?”

  “因为临时有变。”李玉揉着白嫩的手指骨节,叹气道:“按照我原本的计划,来到函谷关,便能扮回真实身份,找我亲戚安排马车,送我回长安。”

  钱不举敏锐洞察李玉的真实意图:“但因我查出粟特人假冒龟兹商团,所以你临时改变了主意。”

  “没错。”李玉点头,略作沉吟道:“如果我换回真实身份,大张旗鼓的回去,则必然会引起粟特人的警觉,到时候再想抓到他们,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所以我只能一直扮成男相,悄悄回到长安,再去禀告衙门,对粟特人实施抓捕。”

  她又皱眉道:“只是这么一来,到时候你随我一同进入长安城,也要被例行盘查。”

  “明白了,那就随机应变吧。不过说到你的真实身份,我其实非常好奇。”

  钱不举浅笑着,起身走到李玉身后,背负着双手,侃侃而谈:

  “起先在难民人流里,你敢公然指责杨鼎天,说明你压根不怕他的家世,换句话说,你的家世与他不相上下。”

  “否则一个逃难的流民,如何敢与皇亲贵胄叫板?”

  “再到偶遇拿海力士,你只是看着他的身影,就道破他的身份和传说秘辛,说明你对修行之事,颇为了解。”

  “最后是进入函谷关,在城门处,那守城的将士,在看到你递过去的锦囊后,神色十分惶恐。”

  “我本以为你是朝中大员的女儿,但现在,我反倒认为你很可能和杨鼎天一样,也是皇亲国戚。”

  钱不举呵呵一笑,低头凑近李玉的侧脸,问道:“我说的对么?”

  李玉回以温和的微笑,模棱两可道:“终有一日,你会知道的。”

  “前提是我得活到那时候。”

  钱不举耸耸肩,重新坐回位子:“小二,上酒!”

  随着小二端来菜肴和美酒,钱不举先给李玉斟满,又给自己倒足。

  他举起酒杯说:“今天这顿,还是我请你,当然,前提是你得借我钱,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等到长安,我干脆请你顿更好的。大恩不言谢,我先干为敬。”

  说罢,他一饮而尽。

  李玉盯着他豪气干云的模样,摇头笑了笑,却轻巧捏着酒杯,如大煻寻常女子般,微微侧头,将清凉辛辣的酒液,灌入喉中。

  兴许是平日里很少饮酒,李玉当即被呛的咳嗽不止,连忙掩嘴哈气。

  举手投足间,多了一丝少女的含羞。

  钱不举兴致大起,索性又给李玉倒满:

  “还行不行?”

  李玉长舒一口酒气,感受着直顶脑门的晕眩,却不服输道:“再来。”

  钱不举继续举杯。

  两人同时仰头饮尽。

  “再来。”

  李玉擦去湿润的嘴角,清秀的脸蛋染上一抹绯红。

  于是再倒,再饮。

  不知不觉,李玉的俏脸,红透了耳根。

  钱不举的眼前也开始虚晃。

  二人竟从午时,一直对饮到日落西山。

  当然,期间若没有钱不举胡吹海侃,这酒局,也维持不下去。

  “我跟你说啊。”钱不举打了个酒嗝,两腮红的像柿子,“我小的时候,隔壁有个王寡妇。”

  “寡妇?”李玉抱着酒壶,艰难地撑开眼皮,痴痴笑道:“我没看错,你果真是个小色胚……”

  “你听我说啊。”钱不举晕晕乎乎地起身,伸手比划着,“她家的晾衣杆,这么高,她只要一晾衣裳,胸口就会顶起来,我就特喜欢趴在墙头上看。”

  李玉咯咯娇笑,指着钱不举画圈圈:“我怎么说来着,你这人从小就不正经~”

  “后来。”钱不举锤了锤胸口,止不住的憨笑:“突然有一天,我发现王寡妇在晾我爸的衣服,我直接跑去告诉我妈。”

  “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李玉双手托腮,傻笑着等待答案。

  “我妈把我爸打了一顿。”

  稍微琢磨便明白个中蹊跷的李玉,双眼笑成月牙:“原来是家传好色啊!哈哈哈哈……”

  钱不举并不觉得自揭老底有多尴尬,反而兴致阑珊道:“再后来,我瞅见王寡妇居然在晾隔壁王叔的衣服,我直接跑去告诉我爸,结果我爸,我爸把王叔给打了一顿。”

  “然后王叔又把我打了一顿。”

  “结果我妈又把王叔打了一顿。”

  钱不举苦笑着,坐回到桌上,端起酒杯,脸上虽挂着笑,眸子里却逐渐暗淡:“后来我妈和我爸说要离婚。”

  “离婚?”李玉微微挑眉,半睁着如秋水般的眸子,含糊不清道:“何为离婚?”

  “就是休妻。”

  “你到底是不是长安人,说话好多古怪……”李玉晃了晃脑袋,昏昏欲睡。

  钱不举靠在椅子上,目露怅惘:“我以为他俩开玩笑,结果还就真离了……再后来我爸告诉我,因为我不好好读书,我妈才走的。”

  “打从那以后,我就使劲儿读,用功读。”

  “希望我妈知道我考了好成绩,她就能回来。”

  “直到我考上大学,我才明白,有时候人一旦离开了,就真的离开了,永远不会再回来。”

  “而且你知道,离开也分‘真离开’和‘假离开’吗?”

  钱不举把脸枕在桌子上,眨巴着眼睛,注视醉晕的李玉。

  见李玉醉的厉害,他笑呵呵地自言自语:“假离开,就是我妈用力打我爸。”

  “真离开,则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你还睡着,你妈正常起床,默不作声的给你做好了早饭,洗了把脸,背上她最喜欢的包,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的关上门。”

  钱不举顿了一顿,鼻子有些酸:“却再也没回来。”

  想起那道记忆中操劳的身影,钱不举微微红了双眼。

  他放下酒壶,抬手摸出将要溢出眼眶的泪水,看向窗外。

  夕阳早已沉入地平线,塞外的荒凉如一卷失去色彩的山水画,披着月色,裹上一层无垠的白霜。

  忽然,一道璀璨的流星,从夜空中滑落。

  钱不举心念微动,不由自主的许了愿。

  结果他眼皮抽动,惊觉那团拖曳尾迹的流星,突兀地在空中急拐,画出一道无比妖娆的曲线,如巡航导弹般,极其灵巧的转变方向。

  直到整座函谷关的上空被照亮,直到漫天的星辰都被光团遮掩。

  直到这束无比夺目的光辉,飞到钱不举所在的客栈上空。

  他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只听头顶的瓦片被重重砸穿。

  眼前立时绽放出璀璨光芒,整座客栈的二楼,顿时亮如白昼。

  钱不举双眼圆睁,于光团中,看到悬停不落的一道金色符箓,他全身血液上涌,心头大震。

  而那长方形的符箓之上,书写着两行古篆,字迹遒劲,玄奥盎然:

  物华天宝,龙射牛斗之墟。

  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

  下一刻,符箓朝着钱不举的眉心,笔直飞来。

  一击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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