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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再斩一回

卯夫 品聚兄 3735 2024-11-12 07:27

  前日,亥时。

  矿营粮仓,突发爆炸,冲天而起的火球照亮星夜,宛如黑暗中升起的巨大金轮。

  除卯夫钱不举一人存活,凡守仓者,其余尽死。

  又因硝烟弥漫,多达百人身中剧毒,或窒息,或狂躁。

  继而人心惶惶,谣言四起,矿营被迫停产。

  为平息事态,朝廷委派大理寺丞刘义康,判钱不举失职罪,按律监斩。

  没想到,理应人头搬家的钱不举,竟在今日午时斩而不死。

  甚至现出疑似“拔头教”的诡异神通。

  本可杀此一人便平定的失序局面,反而变得愈加混乱,且扑朔。

  ……

  “粮仓爆炸,人人自危,当官的想尽快平息流言,干脆拿我顶包。”

  钱不举拭去脑门儿的冷汗,在地牢里来回踱步。

  做商业间谍那些年,他见多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只要犯了错,一百个领导,几乎有九十五个都会找下属背锅。

  还美其名曰:“我是把你当自己人~”。

  钱不举愤恨吐槽:“前世就背锅,穿越了还得背锅,真当哥们儿喜欢考研,背再多都不累啊?”

  不对。

  钱不举突然意识到更棘手的问题:

  “拔头教又是什么鬼?!”

  依照原主记忆,眼下世界,存在无数修炼体系。

  远的有建在白云之上的近仙城,城中有不着片缕,以云为衣的喂云娘。

  个个肤白胜雪,身段婀娜,堪比古代维密。

  想到这,钱不举又连续回想了八遍,以示尊敬。

  近的则有庇守大煻的……

  卯薪司?

  钱不举仔细搜罗,随即发现华点:

  “卯薪司的职责是开采卯石,而卯石是一种,无论往哪个方向施加力,只会永远向上飞的特殊矿物?”

  好家伙,这是要刨牛顿的祖坟啊!

  再深入探索,钱不举不禁愕然:

  “还有永远往东流的寅水,能够储存声音,朝寅水骂娘,它也会骂你?”

  我尼玛???

  此时此刻,钱不举满脑子的雷佳音,和牛顿一起抱着棺材板蹦野狼迪斯科,旁边还蹲着个昆汀,不停竖着大拇指:“牛必~牛必!”

  他感觉自己前世所学的物理,在这个世界,被颠覆成满地碎渣。

  拾都拾不起来。

  至于“拔头教”,简直更加狂乱……

  “我擦,拔头教众,竟恐怖如斯?”

  跟随原主记忆,脑补了一群浑身是血的无头妖人,互相拔头,传头,然后三步上头,同时还放着诡异的傩律。

  钱不举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然而一百多年前,拔头教便被开国皇帝——煻太宗,征讨龟兹国时,顺手铲灭。

  往后虽死灰复燃,几次作乱,均被打地鼠般迅速平息。

  “听老人说,拔头是为请傩,傩是一种神,需献颅血才能请动,那就奇怪了。”

  钱不举边琢磨,边使劲揉搓脖子。

  除了因天寒略感冰凉外,并无其他异常,甚至连一丝血迹都不得见。

  既然没出血,我应该不算拔头教啊。

  难不成,是什么特异功能?!

  惊疑间,钱不举一甩手,指尖无意碰到坚硬石砖,竟生生磕断半块指甲。

  钻心之痛随即蔓延,疼的钱不举龇牙咧嘴,慌忙捂住鲜血直流的手指,不停吹气。

  然而,他愣住了。

  只见掰断的小板块指甲,如违反物理规则般,以固定姿态悬浮于空,纹丝不动。

  确切来说,更像被空气“铆定”。

  钱不举满腹狐疑地凑近,试探着伸出手,轻轻触碰。

  不料,竟无法触动分毫。

  “撞,撞邪了?”

  可更加诡谲的异象,还在后面。

  伤口处的血迹,忽然倒流,被空气铆定的半块指甲,也同时飞向伤口。

  钱不举的视野,随之闪动,仿佛魂穿成“指甲”。

  由主观视角,瞬间转变成指甲视角。

  他甚至看到自己一张巨脸,正目瞪口呆耸立在眼前,由此产生的割裂感,无比奇异。

  很快,视觉恢复正常,钱不举宛如大梦初醒,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再看那半块指甲,已缓缓贴敷创面。

  完美复原,浑然一体。

  仿佛不曾受伤。

  ……

  呆愣了足足半晌,钱不举一屁股坐在地上。

  当他亲眼所见,自己真有特异功能的这一刻。

  他只有茫然……

  “一批刁草……”

  所以这玩意儿,到底有啥用?

  他打量着痊愈的手指,眼神又不老实的向下打量。

  随即一个疯狂的念头,炸裂脑海。

  这简直是混进皇帝后宫的无上法宝!

  韦小宝是阴差阳错走后门,自己完全可以走正门!

  一阵急促的脚步,打断了钱不举的浮想联翩。

  循声望去,只见两名杀气森然的甲兵,手提钢刀,快步走入地牢。

  钱不举眉头一皱,又听看守牢房的衙役问道:“兵爷,您二位来此……?”

  “上峰有令,处决钱不举。”

  “诶,午时不是刚斩过,还以为会提审再判?”

  “上峰说了,为防生变,再斩一回。”

  顿了顿,甲兵又补了一句:

  “且为防拔头作乱,改为腰斩。”

  钱不举闻言,面如死灰。

  ……

  一个时辰前,卯石营,内堂。

  即使仆僮端来清口的上等好茶,仍没能冲淡刘义康的心底焦躁。

  作为配银鱼穿绯袍的大理寺丞,本以为粮仓爆炸案足够诡谲难明。

  没曾想,午时监斩,竟横生“拔头教”的诡异枝节。

  任他干了十年折狱,也想不通个中蹊跷。

  正思虑间,仆僮来报:

  “姜都尉到!”

  刘义康本想说“看茶”,却听沉重踏步,由远及近。

  身形魁梧的一员猛将,迅速映入眼帘。

  姜守诚,安西振武军都尉,披山文甲,戴陷阵兜鍪盔,脚蹬云头乌皮靴。

  他是秦州人,最显著的容貌特征,就是秦地特有的矢状八字胡,修剪地极为对称。

  再配合全身近六十斤的山文甲,使这位常年戍守边塞的煻将,愈发威严。

  但此刻,姜守诚的矢状胡,竟因狠狠咬牙而上翘。

  显然怒极。

  他在一众甲兵簇拥下,边走进内院,边怒声喝骂:

  “谁他娘的举地烽燧?!若无正当理由,爷爷必拿你祭旗!!”

  刘义康见状大骇,没曾想,午时叫人燃起赤红烽燧,催促姜都尉,竟是捅了天大篓子。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

  即便平日审讯的犯人,总对刘义康爷长爷短,磕头告饶。

  但说到底,大理寺卿不过六品文官。

  安西都尉,则是实打实手握兵权的四品武将,且常年戍守边关,帐下贼头难计,即使站着不动,也杀气凛然。

  更何况,眼下正怒不可遏。

  与之相比,冷汗直流的刘义康,俨然成了一介文弱。

  扈从眼疾手快搬来椅子,身后甲兵分守两侧,迅捷拉开仪仗。

  姜守诚披甲而坐,愤声高呼:“哪个管事儿?!”

  无人敢应。

  再喊:“帽高的,出来唱喏!”

  唱喏是大煻礼俗,无论下官见上峰,亦或民见官身,务必施叉手礼,以左拇指向天,恭恭敬敬唱个“喏”,但表尊崇。

  心知不能再躲的刘义康,提前施好叉手礼,还瞧了眼是否端正,这才慌张跑进内院,怎奈话都说不利索:“姜……姜都尉,下,下官乃大理寺丞刘义康,见过上峰……”

  低头参见的瞬间,一滴冷汗,顺着刘义康的眉梢无声滑落。

  姜都尉斜眼打量刘义康,威压更甚:“恁个帽高的,举的烽燧?”

  “喏,喏……”

  刘义康哆嗦着舌头,平日里使唤仆僮的颐指音调,整整降了八个度。

  姜都尉接过扈从递来的茶:“你可知赤红烽燧,是何意?”

  “下,下官知晓,烽燧分‘赤黄白灰’,灰表一炬,明示敌扰,白表二炬,明示敌袭,黄……”

  话未说完,姜都尉怒瞪双眼:“爷爷没让你背军律,爷爷问你,举赤红烽燧,是何意?!”

  年过不惑的刘义康,被训地像孙子:

  “回,回上峰……前日营中粮仓爆炸,下官按朝廷旨意,判当值卯夫钱不举失职之罪,于今日午时斩首……

  然,然钱不举竟斩而不死,无头身躯更拔头回体,疑似拔头教潜入我煻,下官一时心急,才,才冒举了烽燧……”

  姜守诚的神色,忽而凝重:“拔头教?”

  “是……是围观百姓指认,下官亦不知虚实。”

  想起拔头教昔日作乱,姜守诚的眼神,顿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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