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牢狱之灾
南山县大牢
昏暗,潮湿,酸臭糜烂。
许宁盘坐在杂草铺垫的床上,以手托额,摆出一副“思考者”的模样。
他好歹也是太玄门的代理掌门,难道没资格拥有一床被褥?
呸!
什么被褥,他就不应该在这里!
头发花白的老狱卒放下一碗混杂着菜叶子的白粥:“快吃吧,凉了吃坏肚子,臭的是你自己。”
许宁抬头望了眼墙角的木桶……可看到白粥,是一点胃口没有。只能怪大白把他养的太好,嘴叼了。
“大爷,我说我是冤枉的,你信不信?”
“信……”老年狱卒翻个白眼:“进这里的人都说自己是冤枉的。”
“我真是被冤枉的!”
“嗯,好好,你是被冤枉的。多吃些,不然动刑的时候扛不住。”
“你的语气好像还是不相信……什么,还要动刑?”许宁腾的站起,满脸不可置信。
老狱卒见怪不怪,道:“那是自然,进这里人哪有容易开口的,肯定得先打上一番。到时候,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都得交代。”
“我是太玄门的代理掌门!”
老狱卒眼皮都没抬一下,道:“你们江湖人骨头硬,上月有个自称猛龙门掌门的人,进来的时候跟你一样狂,最后没撑过三天……你年轻,应该能多撑两天。”
卧槽!你们不讲人权的吗?
你什么问题你倒是问,我也没准备负隅顽抗。
大白误我,以后鸡屁股不给你吃了。
想起大白,也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傻乎乎的落入陷阱。
其实,事情很简单:
第一,村民看到的那只白狗,是不是大白。
第二,如果真是大白,当时那家人死没死。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问当事狗。
可别说大白现在不知所踪,就是它站在自己面前,他还指望一只狗告诉他答案?
思来想去也没个头绪,索性盘膝修炼太玄功。
这个世界,律法只是上位者统治的手段。
公平,还是得看谁拳头硬。
从前的我唯唯诺诺,现在的我……等道爷修炼有成,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咕噜……好饿。
夜深,许宁似有所感,睁眼醒来,便看到候能提着食盒站在外面。
一如既往的臭屁。
“哼!看你那副样子,是不是吓傻了,没出息!”
他自顾自放下食盒,端出一盘大包子。
“来,吃饱就不怕了。”
莫名,许宁鼻头发酸,抓起一个包子背过身啃了起来。
包子味道不错。
“娘们唧唧的。”候能哼了一声,继续说道:“大师兄也想过来,可他不够资格,只能干着急。呐,这包子就是他亲手做的。”
“这次事发突然,他们也没来及通知我,才弄出这些误会。大白是我们看着长大,不可能是妖。我会跟上面解释,案子跟我们太玄门没有关系。但此事终归不小,总要做做样子。你先安心呆着,若他们硬要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在你头上,咱们太玄门也不是没有人!”
许宁悄悄翻个白眼……
人压根就不认识你,通知你个预备役干嘛。
一想到这货每次吹牛的样子,他生怕自己本来只是拘留三天,最后活生生成了判刑十五年。
不行,不能指望候能。
“你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问这些干什么,你又不懂。”候能皱眉。
许宁一头黑线:“我总得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进来的吧。”
候能一脸嫌弃:“我还没看到卷宗,知道的也不多。今日有村民路过张老汉家,平日里能看见张老汉打扫院子,其妻与儿媳在屋里生火做饭。但今日院门大开,却不见张老汉,屋里更是安静。那村民不放心,就进了屋,然后发现张老汉一家都死了,立即报了官。”
“县衙的仵作过去,发现死者身上有被野兽利齿撕咬的痕迹,尸体内脏没了,断定为妖物作祟。捕快在村里问询,有村民说曾看到一只白狗从张老汉家出来,一口认定那是大白。”
听完,许宁开始回忆。
昨日,大白是早上出门化缘,中午前回来,然后便一直在院中。
今日,大早的时候见到南宫嫣,他便没有注意大白,但想来应该跟昨天一样。
所以,大白一般都是早上出门……也不能排除晚上他睡着以后,大白出门。
案发时间是关键。
“师兄,你出去后,跟仵作确认一下死者的死亡时间。”
“妖物闯入张家,残忍杀害五人,啃食尸体,定会闹出不小动静。你找张老汉家邻居问问,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还有,我怕官府抓不到真正的凶手,又想糊弄过去,那给大白扣一顶妖物的帽子,就是最简单的方法。他们在太玄门埋伏了人,我担心大白的安全。”
候能眨巴眨巴眼,半天憋出一句:“你在教我做事?”
许宁无奈扶额,这时候就不要在意这个了。
“师弟哪敢,这些师兄肯定早就想到了,师弟只是提醒。”
“那是自然!”候能挺了挺腰板:“深陷危局,还能想到这么多,你已能赶上我一半聪明了。不愧是读书人,怪不得师父说,稍加雕琢,日后你比我们两个都出息。”
“真的假的,老头说过这话?”
“当然是真的,师父还说,要将掌门之位传给你。”
“请从我面前消失……”
候能难得开玩笑,常年紧绷的冷脸露出笑容,悄悄给许宁手里塞了锭碎银,压低声音说道:“如果有人故意难为你,别舍不得,小鬼难缠,拿银子打发了就是。”
“这可是大师兄的私房钱,你是不知道,下午给我的时候,望着春香楼上的姑娘直流眼泪。不过也好,没钱就能消停一段日子,不然他那脸是好不了了。”
许宁握着银子,能想到楼敬松那苦大愁深的样子,心里温暖,忽的想起一事。
“师兄,你有听师父说过,咱们有一位师娘吗?”
候能闻言,皱眉道:“没听师父说过有娶妻啊……师父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嘛,都是露水情缘,哪有正经人家的姑娘愿意嫁他。”
他想到南宫嫣,道:“那不正经的呢?”
候能:“……”
看到候能一脸茫然,他就知道候能应该没见过南宫嫣。这女人现在应该在跟老头猫捉老鼠,若是有她在,事情应该简单很多。
算了,那位师娘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还是少招惹为妙。
当下,只能寄希望于县太爷和那位秦捕头不是庸碌无能之辈,抓不到妖物,就拿他顶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