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阁。

　　柳浩受邀入内一坐。

　　经过交谈，这才得知，自那日分别，周掌柜便去了另一处主府，与赵族普通女眷成亲。

　　丈人在此灵坊有一件铺子，他便商量与丈人合伙干起老本行，在此处售卖更高品质的灵米。

　　柳浩颇有一些不解。

　　周掌柜还算富裕，本身境界修为也不算低，炼气五重，为何要当一名入赘修士。

　　当然，他与周掌柜并无深厚交情，关乎旁人隐私，他自然不会主动去问。

　　“柳道友，方才那灵阁只是饮茶之地，并无别的，你回去可莫要乱说。”

　　周掌柜凑近，低声低语。

　　柳浩装作一脸无知，摇头道：“什么灵阁，我不清楚。”

　　对青年所言，周掌柜十分满意。

　　“对了，我之前听闻，周掌柜所在主府，最近两月常有修士失踪。”

　　王平安夫妇原先住在那片主府，闲聊时，有过耳闻。

　　周掌柜叹了口气：“肯定是楚族做的，最近两族因为百母灵泉的争夺大打出手，不知死了多少修士。”

　　柳浩也未多言，起身便要告辞。

　　“柳道友，今夜便来此阁小住，许久未见，正好叙叙旧，我请你吃饭喝酒。”

　　“那便打扰周道友了。”

　　柳浩离开米阁，在灵坊内转悠。

　　此灵坊中有许多黑商，低价回收和低价出售各类资源。

　　只不过，黑商所在极其隐蔽，普通修士没有门路，很难交易。

　　去了几家正规符阁，所卖的材料价格十分高昂，起步都为一阶符师后期炼制材料。

　　他所炼制的惊雷法咒，后半张的炼制至少需要一阶朱砂以及一阶狼毫笔。

　　正规符阁中，一阶狼毫笔售卖价格达到五十块下品灵石。

　　朱砂不算贵，七块下品灵石。

　　柳浩犯了难。

　　他虽卖了一些符箓，加上赵族俸禄和王平安的那些，可加起来也不过四十块下品灵石。

　　连一阶狼毫笔也买不起。

　　柳浩又去了几家符阁，价格大差不差，几乎没有区别。

　　“这位道友，是打算购买符箓，或者制符材料？”

　　一位炼气五重修士快步上前。

　　柳浩看向来人。

　　一位穿着普通老者，外表看起来有七八旬。

　　“易容术。”

　　他开辟识海，蕴养神识，感知能力绝非普通修士可比。

　　“材料。”

　　柳浩打量老者几眼，开口道。

　　“借一步说话，尽量离此阁远些，我有一些画符材料，价格实惠公道！”

　　说完，老者朝前走去。

　　光天化日，又在剑谷的地盘上，柳浩也并不担心此人有贼心，索性跟上。

　　离那灵阁足够远后，老者停下身：“道友，我不售符，只有一阶材料，可能满足所需？”

　　“一阶狼毫笔加朱砂。”

　　柳浩怀疑，此人便是灵坊内众多底层黑商之一。

　　这些底层黑商和有实力的大黑商完全不同，没有稳定客源，只能主动寻客。

　　像柳浩这种修士，兜兜转转数家符阁，老者打眼便知情况。

　　“一阶狼毫笔三十五块下品灵石，一阶朱砂四块下品灵石，道友可能接受？”

　　柳浩心中微动。

　　便宜归便宜，可讨价还价的传统美德不能丢。

　　“二十块。”

　　闻声，老者蹙起了眉，话也不说，掉头便走。

　　“道友，二十五块如何……”

　　柳浩喊道。

　　那老者顿了顿，随后才转过身，盯着身旁的青年修士：“道友，你可真是罕见吝啬，那符阁卖你多少，老夫卖你多少，怎能如此杀价。”

　　柳浩却也无奈。

　　他并非吝啬，是穷。

　　“此价决不能卖，若道友想要实惠，我可赠你一些普通材质的符纸。”

　　“成交。”

　　柳浩见砍不下价，便不在啰嗦，得一些实惠也好。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们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的，大家心知肚明。

　　无外乎劫修杀人夺宝，找到黑商快速销赃，价格十分低廉。

　　或许，这老者自身就是一位劫修。

　　“阁下没有法宝售卖吗。”

　　柳浩开口询问。

　　然而，老者却摇了摇头，出声解释：“那些大黑商才有法宝和灵宠一类售卖，我只做小本生意，混混日子。”

　　“敢问大黑商如何联系？”

　　“五十里外地下黑坊，里面龙蛇混杂，道友还是仔细斟酌，莫从我这买的东西，最后又回到了我手。”

　　柳浩知晓此人好心提示，去那种大黑商处购买物品，容易让人盯上。

　　他暂时并无需求，随口一问，日后多些门路。

　　……

　　返回米阁时，天色已黑。

　　周掌柜请柳浩在附近吃了一顿，花费十五块灵石。

　　这应当就是变相的封口费。

　　深夜，柳浩在客房打坐。

　　运转一个周天后，先天之炁有轻微感应，体温上升。

　　《太乙金阳霸体决》修炼时会导致内火翻涌，体质稍不达标，便有可能令自身陷入险境。

　　柳浩不由怀疑，这本体魄专精的功法，当真是为人族而准备。

　　越是深入，便越觉得应该与妖兽挂钩。

　　妖兽体魄强大，远非普通修士可比，非常匹配此类法门，不会存在难以突破的瓶颈和上限。

　　人族修士炼此法，扛得住前期，扛不住后期。

　　侥幸迈入第二阶体后，基础体质不达标，先天之炁则易紊乱。

　　柳浩还记得，前段时间自己着火一事。

　　他所修炼的《气决》早已达到巅峰，只能维持炼气中期所修。

　　眼下，除了《太乙金阳霸体决》，并无别的选择。

　　任何能够买到的法门，都是基础修炼术。

　　好些的，被各大修仙势力放入藏经阁内，普通修士难以染指。

　　如宗门级势力，多有镇宗法门，弟子虽有希望获取，可难度极高。

　　成为宗门级势力弟子，就几乎难如登天。

　　除了年龄有所要求外，先天之炁也至少要达到接近精纯。

　　部分还需要对应五行之外的先天灵根。

　　先天之炁只对应五行感应，是为修炼之本。

　　灵根则对应五行之外的感应。

　　修仙界灵根千奇百怪，柳浩甚至听闻过先天废灵根。

　　曾有一位女子，被宗门发觉其先天之炁纯度颇高。

　　经过测试，其先天之炁达到地炁，引来各大高层争夺。

　　后又发现，女子竟有废灵根，无法吸收天地灵气，成为不了一名修士……

　　灵根与攻略头衔有异曲同工之处。

　　有好有劣，不好判断。

　　如他这般，在十六七岁时，能迈入炼气四重境界或许还有机会成为一名宗门杂役或外门苦修。

　　二十岁的炼气四层，清澈法炁，弟子和杂役苦修不必去想。

　　若实力强大，可以去宗门混个中层管理，熬一熬资历，或许能当上高管，那时，也有机会接触宗门秘法。

　　柳浩面色有些无奈。

　　《太乙金阳霸体决》，确实为体魄专精的绝好秘法，可惜，它并不适合人族修士。

　　“除非我再入攻略，得到相关体质头衔，否则，此法第二阶体，便是尽头。”

　　若非当初在攻略获头衔“烂泥扶不上墙”，他连修炼此法的资格也没有。

　　对于头衔获取，似乎有某种规律。

　　最初，作为小白，连死两次，得“烂泥扶不上墙”。

　　其后，未以法剑斩杀荒府女妖，又得“谦谦君子”。

　　可惜，这种规律尚不明确，难以揣摩。

　　正当柳浩打算继续调动先天之炁时，眉头忽然蹙起。

　　柳浩数月以前开辟识海，蕴养神识，即使不以神识窥视，感应也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方才有血煞邪气一闪而过，虽然及其微弱，可距离很近，被他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