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洞房花烛夜
内堂之中,氛围清雅,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赵族族长对柳浩之言并不在意。
以轻缓声笑道:“柳小友考虑周全,可你是霓裳自己选的。”
话说到这份上,柳浩不再多言,否则失理。
“婚事在明日傍晚,你且做好准备。”
赵族族长说完,话锋一转,脸上笑意敛去大半,眸内神色淡漠,透着凌厉。
“柳小友,既成了赵族修士,有些事与你聊聊。”
柳浩心有所动。
他怀疑,此事有关于东山区,心中先做好准备。
“晚辈定知无不言,绝不敢隐瞒。”
面对这种层次的修仙世家,他必须万分谨慎。
莫说还未入赘,便真与赵霓裳成婚又如何。
说好听点是赘婿修士。
说难听点是牛马。
老者听闻,笑意重现,“莫要太拘谨,只是坊间传闻,拉闲散闷。”
“你身在偏谷,与东山区接壤,定是知晓最近传闻。”
柳浩不动声色。
他猜测果然没错。
“晚辈知晓一二。”
柳浩颔首:“前段时间,谷内数人前往东山,结果都葬身了。”
老者抿了口茶,神色平淡如水:“赵族六位修士,在东山区误入血阵,立时毙命,唯赵霓裳侥幸逃出。
六人被挖去心脏,二长老赵长河被贼子搜尸,脱了他的法袍。”
赵族于当夜派人进入东山区收尸,血阵和六人尸体一同消失,没有寻到。
之后不久,消息传出,楚族入驻。
前些日子,两族修士斗法,碰巧撞见已化作尸妖的赵族筑基长老。
心脏剜去,被搜刮一空,没有一件贴身物。
柳浩不动声色,内心苦闷。
怕什么来什么。
赵族一门,筑基境长老和数位练气后期,折损其内。
被人扒的精光不论,心脏也被剜去。
柳浩考虑,这段时间内,所有进入过东山区的修士,赵族都会怀疑。
恰巧,他是谷内唯一活着出来的那位。
既然赵族族长开了这个口,必然知晓原主曾入过东山区。
他眉头一凝:“晚辈有耳闻,贼人无耻至极,必遭天谴!”
不给赵族族长继续发问的机会,继续道:“不瞒前辈,我也曾入过东山区寻宝,无功而返。”
若他刻意隐瞒,反而有异,引人生疑。
倒不如主动提及,或能撇清。
“你倒是聪明,知我这般问,定清楚你入过东山区,与其隐瞒不提,不如主动说出,撇清关系,且放心,未怀疑你。”
关于剜心和搜尸一事,他有判断。
二长老被脱掉的法袍遗留现场。
证明贼子取法袍时,得见二长老成尸妖,惊恐之下,丢掉法袍,飞速遁走。
练气两重修士,没可能逃脱。
甚至,剜心和搜尸都未必一人所为。
赵族族长判断无错。
事实上,那晚柳浩死在妖魔化的筑基长老手中,确实未能逃脱。
这位赵族之长,十分精明,不好糊弄。
柳浩认为,赵族并非因为筑基大修被挖去心脏耿耿于怀,而是消失的血阵。
血阵可灭杀筑基大修,赵族必想占有。
可他那时仅练气两重,哪里有本事收走血阵。
恐怕赵族族长也是随口一提。
老者看似闲聊:“我听闻你只是符师学徒,制符成品概极低,在谷内卖灵棺为生,也不算富裕。”
话中有话。
半吊子符师学徒可画不出护身符。
“晚辈已迈入正式符师行列。”柳浩不卑不亢,徐徐道来。
此事有迹可循。
他来到主府便售卖过护身符,身上还有数张。
倘若不信,拿出一观。
再若不信,当场画符。
从符师学徒迈入符师行列,也只差一番开悟。
这种例子,比比皆是。
他的解释未引起怀疑。
东山区有残存瘴气,虽说已经消散,可谁也不敢保证是否有残留。
身为符师,用上一张护身符,防止瘴气入体,合情合理。
柳浩相信,赵族族长定对他半月来在主府的事一清二楚。
今日之言,半分试探,半分闲聊。
真真假假,难以分清。
老者似笑非笑,谈话之间,发现此子生性谨慎,极善察言观色。
倒是和传闻中的言行负佳,愚钝无脑,有些出入。
“柳小友,你成婚之后,便为赵族修士,需尽一份职责,可代替霓裳前往东山区,来往运送往来物资。”
柳浩陷入沉默。
还未成婚,便指派这等苦差给他。
虽不情愿,有心拒绝,可也找不到合适理由。
“我倒是可以代替霓裳前辈去往东山运送物资,只是,护身符……”
出人力也无妨,可让他贴钱,万万不可。
进东山区,需有护身符防邪气入体。
如今护身符价格很高。
“找此城管事领取身份玉牌,你运送物资时,凭玉牌拿符。”
他没什么格局,一名赘婿罢了。
……
回到府邸,柳浩松了口气。
险些在赵族族长面前漏出破绽。
剜心非他所为,可法袍是他脱的。
若被赵族发现端倪,脱法袍事小,剜心事大。
万一让赵族得知,自己曾扒过筑基长老的法袍,就算没能拿走,那他是否得到了能够诛杀筑基大修的血阵……
届时,他会不生不死。
万幸,赵族未将他当回事,也算完美圆了过去。
进入识海。
能量槽还在缓慢增长。
柳浩估计,等能量槽满,或许得过一段时间。
想要进入攻略,只需三分之一的能量槽。
可迫不及待下,或许会错过机缘。
毕竟只有一次机会,若是死亡便只能再等一段时间。
最佳进入时间,必为能量槽满时。
三次机会,容错率较高。
遇到机缘,能紧紧掌握。
……
翌日
一位相貌丑陋,佝偻着身体的老奴入府。
是赵族普通人,之前负责为柳浩清理房间。
“柳仙长,您准备一番便可进入洞房,赵族的意思是婚事从简。”
老奴说话客气,对柳浩极尽讨好,十分巴结。
倒并非因为柳浩即将成为谁的夫婿,只因身为修士。
赵族普通人和凡尘世俗的普通人,并无本质区别。
在赵族,普通人也分三六九等。
父辈得势者,也能混个好差事,被调派去赵族产业,或有油水可捞。
不得势者,父辈都举步维艰,更无法照拂后辈。
能留在主府打杂,当个仆人,已是看在同宗情分。
他们和修士,云泥之别。
“直接入洞房?”
柳浩哑口无言。
婚事从简他能理解,简单办理,小范围热闹。
这不叫从简,是压根没有。
既未拜堂,何来夫妻一说。
在佝偻身躯的老奴带领下,柳浩第二次来到赵霓裳的府邸门前。
两个红色灯笼在黑夜亮起。
府邸各个门上贴着囍字。
“柳仙长,今日您大喜,祝柳仙长和霓裳仙子恩爱不白首,万世共永存……”
老奴一脸讨好的笑容。
柳浩取出一块碎灵石,丢给老奴。
这几日,这位老者照顾他的日常起居,也算尽职尽责,给了自己不少方便。
他也不是什么富贵修士,一块碎灵石,表达谢意。
对于普通人,一块碎灵石的价格,不言而喻。
“谢谢柳仙长……谢谢柳仙长!”
老奴朝着柳浩作揖,后退离开。
接下来,就是入洞房了。
这事,他还真没经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