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落一子
迎着赵元吉那仿若要吃了他一样的目光,宁辰面色一冷。
“阁下此言差矣,我句句以实相告,又何尝戏弄于你,反而阁下利欲熏心,竟然暗行不轨之事。”
赵元吉悲愤的道:“你既有此实力,何必与我废话,直接取了红荷便是,我见你实力自然不敢阻拦。”
宁辰冷笑一声,此人明明是自己贪欲过盛才有此祸,不思悔改竟怪到了自己身上。
“按你所言,如今我取你性命岂不也是理所应当?”
“别,道长、仙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小人一条性命吧,我上有……”
赵元结连忙求饶道。
宁辰手一挥,两道银针射出,赵元吉话还未说完,便没了气息。
第一次杀人,想象中的恶心、不适并没有出现,或许这也和之前所做的心里建设有关。
杜撰一个出身,又凭空拿出百两白银是为了劝退赵元吉,此为止杀。
但不曾想,此人表面答应、竟背地里下杀手。
如若不是自己一直心存警惕,今日死在这里的便是自己。
摇摇头,宁辰走进河中,来到红荷旁。
伸手摘果,红荷似有所察,猛地收缩,宁辰的手速突然加快,赶在荷叶完全包裹前将红荷果收进手中。
红荷卷成一团,又猛然散开,叶片衰落,随水流而下,叶茎迅速潜进水底,消失不见。
红荷一年一结果,不过此物有灵,一旦果实被人摘取便会顺水流远遁。
冯家所传功法中无摄取手段,宁辰自然只能眼睁睁地看其遁走。
回到岸上,打扫战场,从赵元吉身上搜出白银二十几两。
“杀人越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我欺。”
写了五年话本自己也不过攒下一百多两银子,如今杀个人倒是把一年的钱挣到了。
将银针收好,最后看了眼尸体,宁辰迅速离开。
书房。
凝神静气,将身体调息至最佳状态后,宁辰将红荷果嚼碎、服下。
一股极为精纯的灵气从喉咙入体,倾泻而下,进而在筋脉里横冲直撞起来。
宁辰不敢怠慢,连忙运转法诀,将之一点点吸收、炼化。
时间缓缓流逝,体内的法力在一点点壮大。
……
天高气爽。
一大早,茶楼的客人并不多。
将熟客安排好后,常贵又看了眼东南角挨着窗户的一个空桌。
之前连续几天,那个壮汉行商都是第一个来吃早茶,每次都让自己跑腿买些吃食。
“昨天没来,今天也没来。”
“应该是到外地贩卖货物去了,唉,又少一分赏钱。”
常贵在心里琢磨着。
“林爷,您来了,里面请,我们掌柜的正念叨您呢。”
隔壁开客栈的林掌柜走了进来。常贵连忙招呼着。
“准没说我好话。”
林掌柜笑呵呵地道。
“哪能呢,我们掌柜的得了包好茶,想请您一起品茶。”
林掌柜高兴的点点头,“算他有良心”。
“林掌柜,住您那的壮汉行商这两天怎么没来茶楼?”
常贵好奇地问道。
“害,那个人死了,上午衙门刚让我辨认过尸体。”
林掌柜一脸晦气地说道。
“啊,死了,怎么死的?”
常贵一惊,追问道。
“衙门说是溺水而亡,倒霉催的,那人缺一天房钱不说,我还得给他出棺材钱。”
“那是您仁义,要是其他人连一个草席的钱都不会出。”
安顿好林掌柜,常贵皱起眉头。
“死了,还是溺水而亡。”
常贵第一时间想起那壮汉行商说的奇事,再加上他每次来吃早茶时都一脸疲惫。
“难不成花脸是女鬼,行商被女鬼缠了身,每夜去那……”
常贵心里一颤。
茶楼人来人往,消息传的很快。
下午行商的死已经人尽皆知,一些细节也流传开来。
原来昨日中午葛家庄的人便来县衙报了案,是县衙安捕头麾下的霍班头带人去收的尸。
行商也不是溺水而亡,而是被人打死的,血流了一地,钱财也不见了。
至于县衙为何认定是溺水而亡,有人说是衙役们懒的麻烦,有人说是查到了凶手,但衙役们不敢抓人……
听到这些细节,常贵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如果那花脸不是鬼祟,而是宝物,之前行商去葛家庄是为了寻宝,那他是被谁打死的?
常贵第一时间想到了宁辰那张清秀的脸,再加上安捕头可正是宁辰的岳父。
杀人夺宝,让岳父掩盖。
常贵感觉自己知道了真相,一连几天,他坐立不安,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眼,深怕宁辰突然找上门来灭口,
在担惊受怕中,又过去了几天,宁辰一直没来。
“或许是我想多了,人不是宁辰杀的,只是巧合而已。”
常贵暗暗安慰自己。
……
十天后。
“呼。”
宁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苦修十天总算将红荷果中的能量全部炼化吸收。
感受到体内的法力增长了五成之多,一抹欣喜跃于脸上。
“没想到红荷果的效用如此强大,一颗果子竟抵得上我半年苦修。”
“赵元吉死十天了,也不知道县衙怎么处理的,多半不了了之,不过还是去打听打听,顺便听听有什么新消息。”
茶楼。
听曲的,闲聊的,消食的……
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满怀心事的常贵一眼就看到了宁辰。
“宁爷,您来了,里面请。”
宁辰扫了眼常贵,“找个安静的房间”。
“得嘞,您请着。”
在房间坐下,宁辰掏出十个大子放在桌上,随口问道:“最近有何趣事?”
常贵略一迟疑,伸手将钱收好,笑着回道:“谢宁爷赏。”
“宁爷,这十几天您没来,可错过不少新鲜事。”
“十三天前……”
宁辰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听的饶有趣味。
常贵的时间把控堪称绝佳,又是一炷香的功夫正好讲完。
“宁爷,那您歇着,我先去忙活,有事您招呼。”
这次常贵话刚说完,腿已经动了起来。
“等等。”
常贵身子一僵,见宁辰只是像往常一样又掏出五个大子,他悄悄松口气,看来宁辰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猜到了是他杀的行商。
“宁爷,今天是真没了,小的肚子里那点货都拿出来了。”
“真讲完了?”
宁辰似笑非笑,眼神中似乎别有深意。
“真真的,宁爷,小的哪敢骗您呢?”
常贵感觉自己腿有点抖,声音也变了形,他更慌了。
“瞧我这记性,上次你讲的不错,我话本里正好用了一个,说好的给你一份。”
宁辰这次掏出了一两银子放在桌上。
这一两银子仿佛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颗稻草,常贵感觉下一刻宁辰就会杀自己灭口。
双腿抖如筛糠,扑通一声,常贵跪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