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的血很稠,滴在地上哒哒响。
在剑刃穿破他的喉咙的时候,他就已经生机消逝,唯一的动作就是抽搐。
似乎想要转头,但最终杨凡也没能看到他的表情,便无力的倒下,还是头朝下。
“我还是太善良。”
杨凡没有看他,反而看向此前被杀的那两具夫妇的尸体,他得承认,看到无辜的人死去,心中还是感到愤怒。
这夫妇尸体穿着的衣衫褴褛,一看便是苦难的渔民,每日温饱都成问题。
多么淳朴的凡人百姓,为什么要遭此一劫,好好的过日子,好不容易有了孩子。
还不知能不能养大,便留下孤苦伶仃的孩子,从此天人永隔。
杨凡动了恻隐之心,感叹还是心善。
“啪嗒”,他一脚踩着黑袍男子的尸体,从他的后脑抽出了短剑。
顿时发出“滋滋”的声音。
红的白的,一并抽出。
杨凡踢了踢他的尸体,确认他完全死去,或许是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并没有感到恶心呕吐。
反而一屁股坐在他的尸体。
休息起来。
斑驳土墙屋子之中,这时又传来的婴儿哭泣声,心里还有触动。
唉,还是善良。
他其实有些担心,会受到前身的记忆影响,变得冷漠没良心,毕竟两个不同思想的碰撞。
他这才确认,应该不会影响,毕竟看到无辜的人死去,还会触动。
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这是吃人不吐骨的世道。
他坐在尸体上,心中思忖之余,用尸体衣服,在擦干净短剑的血迹。
反过来又擦另一面。
另只手熟练的摸索起来,在黑袍的怀里,搜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铜钟,不由得眼睛一亮。
这应该是修仙的法器?
看了看旁边那只,在黑袍男子死去之后,便一动不动,木头制成的傀儡犬,又看了看手中的铜钟,这应该是操控傀儡的法器。
杨凡继续摸索,找到了一本秘籍。
炼气.傀儡术!
顿时心中怦然,也顺手摘了他的钱袋,这一套东西,也算是滴水不漏。
无他,手熟尔。
杨凡回头看去,陆子昂好像静止,冷风吹过,呼呼作响,才让他清醒几分。
显然他没想到,杨凡就突然下狠手。
说起来,这也只是发生在短短的时间,陆子昂此前还心中气愤,又只能忍气吞声,攥紧拳头又松开,什么也做不了。
而他没有勇气去做的事情,电光火石之间,杨凡做了。
突如其来的一剑,出其不意的杀了黑袍男子,然后,杨凡便像是没事人一样,抽出那把短剑,坐在尸体上,用尸体衣服擦着血迹。
好像这一切,只是轻松平常的事情。
陆子昂怔怔的看着杨凡,心里呐喊着,你不是为了活着,就连良心也不要,进去巨鲸帮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坏事做尽的一个人渣吗?
怎么会杀了巨鲸帮背后的修仙者?
你知不知道做了什么啊混蛋!
“你,你为什么?!”
陆子昂心中在呐喊,这也是因为感到了无比的羞耻,甚至脸都红成了猪肝色。
这都因为他没有勇气去做的事情,杨凡却做了,还做的这么轻松。
显得他是如此的胆怯懦弱,显得他坚守的正直,分文不值。
“什么为什么?”
杨凡没有抬头,不过是别人想要为刀俎,当他人为鱼肉,他反将这些刀俎当做鱼肉罢了。
草草草!当然是哪里来的勇气,哪里来的实力,杀了一位修仙杂役,陆子昂都快疯了!
杨凡还在惬意的擦拭着那把短剑,不得不说,黑袍男子的血太稠,太腥,这把剑都臭了。
也太短,无法发挥他已经圆满的拔剑术威力,抬头看中了陆子昂腰间,佩戴着的衙门配剑,盯着说道:“我说,你这把剑不错。”
“给你!”
陆子昂红着脸,无地自容。
在他看来。
杨凡看中他的剑,这是在羞辱他,仿佛在说,你不配用衙门维护百姓的剑!
他认了。
相比他之前的胆怯,杨凡起码出手,为这间破败屋子夫妇,报了血仇。
也让那屋子之内,那声嘶力竭哭喊着的婴儿,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这把剑,他不配!
于是毫不犹豫的解下,递给了杨凡。
“真大方。”
杨凡愣了愣也不矫情,便接了过去,“锵”的一声抽出几寸看了看。
比他的便宜师父留下的短剑,锋利得多,恐怕值不少两银子。
这还是衙差配剑,寻常人多少钱也买不到,也就顺手收起。
当然那把短剑,好不容易擦拭干净,也没扔,谁知道将来还有没有用。
“这事就算这样吧。”
杨凡抬头,看向院子外,这附近不仅仅只有陆子昂,还有院子外衣衫褴褛的渔民。
他们也在望来,准确来说是都在盯着杨凡,眼神异常复杂。
杨凡撇了撇嘴。
心想别这么看我,你们昨天还打了我,后脑勺都被开了口子。
虽然他穿过来算是没死吧。
但也是古代救了你们,否则我往地上一躺,都可以打开懂车帝了。
杨凡心想这些渔民,看到给村民报了仇,莫不是心中感到羞愧,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然后说一句我真该死?
结果老村长转头便吩咐,大家快快回去搬家,否则别人怪罪过来,恐怕要屠村。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
渔民许多人都可以住在船上,搬家也不难,他们此举,让杨凡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正常,人嘛,当然要趋吉避凶。
既然有危险,当然要搬走。
否则等修仙杂役背后之人到来,必定怪罪此地,就算发生屠村的事情,也是理所当然。
杨凡想到这里,也眉头微皱。
虽然这就像是谎言,要用无数谎言去掩饰,用杀伐度过的危机,要用无数杀伐去对付危机背后的存在。
但这么快就杀到修仙者杂役。
还是有些急了。
他的修为实力还是太弱,要尽快赚取足够的虚岁,推演更高的功法修为才行。
接下来该怎么做,路该怎么走,该好好想想,只是静不下心来。
回头看到陆子昂,还在盯着他,仿佛眼中都冒出星星,连忙说道:“行了吧,别这么看着我。”
“这……该怎么办!”
陆子昂渐渐理智起来,看着杨凡坐着的尸体,脸色变得愈加凝重。
那终究是修仙者的杂役,就算能杀,凡人也根本不敢杀。
“你说怎么办?”
杨凡眨了眨眼睛,故作不知。
“你没有准备?”
陆子昂顿时双眼一突,来回复步,急的像是个热锅上的蚂蚁。
揪着头发问道:“你别说你不知道,这人自于什么修仙门派?”
“这个倒是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