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此时此刻,竟能如此相似
“这块石头我也知道,六年前被樊将军买回来,许多人都说这块石头上有什么绝世剑法。不瞒你说,我也在这块石头上耗费了许多时间,却一无所获,索性放弃了那些无谓的遐想。”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真的想习武,就去‘烈刀门’,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块石头上面……这样的方式并不能让樊将军对你刮目相看,只会徒增笑柄。”
陈宴目光炯炯,眼中有几分恼怒。
他向来就是个直性子,有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管话说得难不难听。
“或许我能解开呢?”陈询笑道。
“多少武者都没有解开谜底,难道就你陈询聪明一些吗?”陈宴质问道。
陈询没有说话,心说解得开不代表有多聪明,解不开也不代表有多笨,只是没找到方法而已。
陈宴见他不答,恼怒之时心中又有几分心软。
他知道自己这位堂弟天资聪颖,当年也是名噪一时的少年武者,更担负了陈家四房的殷切期望,如果不是因为“血疫”病的缘故,伤了元气,又怎么会前途尽毁?
现在痊愈了,自然是希望能重新习武,做回往日的自己。
可事已至此,无论是多么可惜,如今站出来的却是他陈宴,也只有可能是他陈宴!
“先练刀法吧,如今你身体刚刚恢复,正适合烈火刀的入门八式。”
陈宴从怀里拿出一册薄薄的书页,将其扔给陈询。
“七星跨虎交刀势,腾挪闪展意气扬。
左顾右盼两分张,炎火飘行五行方。
风卷残林叶里藏,力分三味筋骨张……”
陈询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接过书册一看,上面竟是一套刀法,后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都是一些练刀的心得注解。
“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学秘籍,但很适合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东文坊或者是烈刀门武馆找我。”
陈宴本想再多说两句,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述,于是扔下一句话之后,转身离开。
如他所言,这套刀法确实不是什么稀罕物,交几十两银子就能在烈刀门学到。
但毕竟是一位即将入窍的武者所书写,上面还有经年累月所积累的感悟和经验,若不是如此,陈宴也不会时时刻刻的带在身上。
……
……
元城的夜晚,微风习习。
繁星点点,月光如银,柔和地洒落在青石铺就的小径上。
已经是后半夜了,刘金刀穿过石径,步履安静,走进一座亭子,站在里面望着潺潺溪水,愣愣出神。
这几天晚上他时常睡不着觉,经常一个人大半夜在庭院中散步。
校尉将军所中的尸毒已经要痊愈了,可当日他身中尸毒这件事竟然变得疑点重重……往日种种,在刘金刀脑海中飞速略过。
六年前,那天夜里。
樊将军奉命在城外八十里处巡查妖魔踪迹,丑时三刻接到预警求救的焰火,顾不得带大军前往,只是亲率一队骑兵前去支援,也就是在这场救援中遇到了那具令人胆寒的红发僵尸。
樊将军仗着身上的七品云纹“千重山岳”带来的强大体魄,身先士卒拦在最前面,拼死将僵尸斩杀之后,可自己也因重伤陷入了昏迷。
当日一同护送樊将军返城的亲兵以及将领共有十三人。
这十三人,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可以身前挡刀的袍泽兄弟。
刘金刀实在是想不出来谁有企图,谁有机会将那颗剧毒的尸丹放入樊将军腹中。
“姚大壮、周炬、仲梁……”
一个个名字在他心底掠过,刘金刀的面色变得微微痛苦起来,他不想怀疑这些人,但又不得不怀疑。
夜色越发深了,让刘金刀感觉到几分寒意。
他心事重重,从亭子里走出来,正要回屋,路过溪边那块石头时,不禁多看了一眼。
这条石径小路他几乎每天都要走四五遍,路上一草一木,一石一树,他再熟悉不过了。
如今看到石头上又添了一篇,心中顿时有几分不愉。
数年的时间里,来观剑意石的武者不在少数,却从未有人敢在石头上乱写什么东西——不是畏惧校尉将军的权势地位,而是已经有剑歌珠玉在前。
明眼人都知道写下这半首剑歌的人绝对是一位绝世剑客,谁也没有胆量与其一争高下。
“仿得再像你也不是那位剑客……”
借着今晚的月光,刘金刀很清楚的看见剑歌的字迹,冷漠的脸上带着几分微讽。
虽然后面加的那篇剑歌字要小一些,但毕竟是一模一样字迹,很容易看出此人在故意仿写。
“不对,好像也不是简单的仿写……”
于是又看了几眼,刘金刀越瞧就越感觉不对劲。
当手指触及到石头,他一时怔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篇字体稍小的剑歌,竟然能给他十分熟悉的感觉……也正是这种感觉,吸引了众多武者前来观摩剑意石。
虽然所有人都一无所获,但不少人笃定,这石头上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玄机。
可这篇剑歌不是仿写的吗?
怎么会有与正版一样感觉?
随着他仔细抚摸研究,所发现的细节也就越来越多,不仅仅字迹相同,连刻画的深浅、笔锋、转折、间隙、缺陷等等细微到微不可查的地方都是一模一样!
“难不成那位刻字的剑客看着没有武者能解出其中真意,所以偷偷跑到校尉府又写了一遍?”
“也不对,就算是本人来再写一遍,也不可能写出与原篇如此相似的字迹。”
刘金刀也知道这个理由极其荒谬,所以立马就在心中排除了。
“除了云纹师,这世间应该没有人能做到吧?”
想到这里,刘金刀幡然醒悟,感觉胸腔中的心脏狠狠跳动了几下,震得他头晕目眩。
再次抚摸石头上的字迹,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令他口干舌燥,呼吸沉重。
他急忙脱下自己的衣服,将其盖在石头上,就这么穿着单衣急匆匆跑出校尉府邸。
刚刚踏出校尉大门,刘金刀却忽然想到现在已经是深夜,离宵禁解开还有两个时辰。
内城的制度极其严厉,那群执杖巡查的军士各个都是实力高强的军中武者。
抓到闯宵禁的人是真会重打四十棍的,连校尉大人也不一定能保住。
他望着迟迟不肯天亮的夜色,心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