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求道炼心,百折不挠入青阳
轰!
阵法仪轨上的灵石尽数变成齑粉,灵光冲天而起,将秦泽他们包裹其中,下一瞬,他们便消失在了原地。
山下的秦老祖看着冲天的光柱沉默了少倾,嘶声下令秦氏铁骑将此次强闯云渺山的武道宗师全部屠了干净,随后带着随行的秦子宁以及另外两名秦氏子一起踏雪而行,登上了山巅。
山顶很是平坦光滑,像是被人一剑削去了般,一堆粉末随风散去,露出了下面的储物袋。
秦老祖拾起这个储物袋,里面放着仙宗对他秦氏此番寻觅仙苗有功的赏赐。
有灵石、丹药、法器、符箓等,这些足以让秦氏继续稳坐江山了。
秦子宁和其他两个秦氏子穷目远望,天边云海茫茫,群山连绵,却怎么也看不见缥缈仙踪,忽然放声痛哭起来。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他们还会选择留在这里吗?
秦老祖长叹了一口气,恍惚间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仙宗虽有万般绚烂旖旎,但似我等这般人物,留在故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
青阳宗,虚藏谷。
传送法阵灵光闪烁,秦泽一行人身影浮现。
秦泽感觉自己方才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疯狂旋转的洗衣机里,胃里翻江倒海,偏生大脑又因太衍珠的关系很是清醒,感觉分外难受。
一干仙苗忍不住跪地干呕起来。
滕老道和照姓修士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仙风道骨的滕老道脸色泛白,扶着自己的老腰叹气连连:“哎哟,老道感觉每次乘坐这传送法阵下来都会折寿,再来几次,只怕老道就要折在这上面了。”
照明烛深以为然的点头道:“宗内那些阵法师参研时间都快百年了,这破阵法还是这个鬼样子,也没个改进,真该让他们亲自来坐坐,试试这个中滋味!”
值守虚藏谷的修士暗中验明滕老道和照明烛的身份后,解开了传送阵旁的禁制,哈哈大笑:“滕师弟、照师弟这趟委实辛苦了。”
滕老道捋了把胡须:“为宗门奔走,谈不上辛苦。”
“师兄,我和照师弟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再叙。”
滕老道从储物袋里取出巴掌大小的袖珍小舟,此舟迎风见长,化为两丈长,一丈高的船舶。
随后抬臂一拂,一道青色的法力化为团团柔和的清风托住秦泽等人,将他们送到船上。
“走也!”
......
大船腾空疾驰,棉白的云朵化为丝丝缕缕的云雾从周遭穿过,下方的景色如袖珍拼图般看不真切。
秦泽抬头前往,只见一道道遁光不时穿行而过,他们或脚踏各种法器,或驾鹤于青冥,衣决飘飘,说不出的洒脱自在。
再极目远望,仙山浩浩,更有孤峰悬立,不着大地,上有亭台楼阁,郁郁葱葱,不时能看见修士出入期间。
乘风入苍渺,扶摇天地间。
这感觉,顿时深深地满足了秦子衿他们对仙的一切幻想。
飞舟疾驰了半个时辰后,降速落下,来到了一座险峻的山峰前。
千级玉阶好似一条长河嵌在山峰崖壁当中,数不清的仙苗如蚂蚁般正沿着玉阶奋力攀爬。
滕老道控制飞舟落到山峰脚下,收起飞舟,遥指白玉长阶:“此阶为求道阶,是我青阳宗为招收弟子所设立的考校之所。
除了秦子衿、秦长明和穆秋渔三人,尔等若想拜入宗门,就去登阶吧,若是不愿,三日后也有弟子会送你们离开山门地界。”
穆秋渔面朝秦泽他们哈哈哈大笑,说不出的风光得意:“诸位同乡,我和子衿就先走一步,在宗门内静候诸位佳音。”
五皇子秦长明也暗中舒了一口气,万幸他的父皇直接钦点了他的名额,不然同这么多人一起竞争,他是真的没有任何底气啊。
藤老道简单交代完,便和照明烛带着这三人离开了。
秦武毅抬头望着这看不见顶的白玉长阶,脸色刷的一下惨白无比:“这么长的山道,这么多的仙苗,我们真的有希望吗?”
此刻秦武毅心里生出了丝丝悔意,如果他先前没有受到秦泽那番话的蛊惑,现在已经成为秦国人人敬畏的大秦柱石了吧!
他不由看向秦泽,眼里似有怨怼。
秦泽只感到心头好笑。
当初在殿中言之凿凿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现在的光景?
他来这里,难不成是他秦泽强行逼迫的吗?
九死不悔,呵......
秦泽能理解他的情绪变化,但不会圣母一样去耐心开导。
他又不是秦武毅的慈父。
秦泽懒得同秦武毅多说半句,步履坚定的踏向求道阶。
见身边的熟人接二连三的离开,满腹怨言的秦武毅赶紧追了上去。
......
白玉长阶。
秦泽踏上长阶,起初还好,但越往上走,步履就越发沉重,身上如负千斤重物,更要命的是脑海中还会滋生出各种幻念。
这些幻念会形成一个个幻象,对登阶者的心志是极大的考验。
“陛下,您已经十年没有上朝了,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仙,您睁开眼睛看看祖宗的江山吧!”
神妃仙子般的皇后哀声请求,秦泽不为所动:“大秦有内阁管制,寡人此生只欲求仙!”
......
“孽子,你已经魔怔了!
整日仙仙仙,仙根本就不存在,那是话本里的玩意,赶紧给我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秦泽跪在家门前,磕了三个响头:“父亲,家中血脉延续自有吾弟,请恕孩儿不孝,孩儿此生心无他物,只想寻仙!”
......
“恭喜宗主成为大苍第一仙修,威震四海八荒,我上宗一统大苍指日可待。”
“一统大苍可能让我成仙?”秦泽面无表情:“我要继续闭关!以求破界飞升!”
一个又一个的幻境出现,又似泡沫般破灭。
秦泽对修仙的执念越发牢固。
求道阶见这些幻想对秦泽没有什么效果,将强度直接拔高。
秦泽意识一阵恍惚,发现来到了一个苍白的世界,在世界的尽头是一座被冰雪覆盖的仙山,只要登上仙山的山巅,就能蜕凡为仙,白日飞升。
举目望去,周围有很多的同行者,大家一路高歌。
日子一天天推移,歌声变得沙哑暗淡,最后鸦雀无声。
掉队的同行者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秦泽从清秀的少年变成了英武的青年,从英武的青年变成了沧桑的中年。
孤独如影随形,秦泽脸上的线条变得冷硬,他几乎都忘记了怎么说话。
岁月在变迁,山河在改易。
不变的,是秦泽对登临仙山的执著。
又过了不知多少年,他的身边已经看不见任何同行者,秦泽也进入了暮年,发须皆白,沟壑般的皱纹爬上了面颊,两眼昏花,仙山还是遥遥挂在天边。
‘值得吗?登临仙山,白日飞升只不过是传说,为了这个传说荒废了一生,值得吗?’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现在回头你就能重新拥有健康的身体,旺盛的精力,你的朋友,家人都会重新回到你的身边,回头吧。’
‘走了一辈子,不累吗?躺下休息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充满了蛊惑的呢喃声在秦泽的耳边接二连三的响起,他气喘吁吁地遥望着那座可望而不可及的仙山,冷硬的脸上首次露出了笑容,稀疏的牙齿零星挂着:
“老夫虽九死,其犹未悔!”
便是死,他也要死在路上!
.......
不知过了多久,秦泽终于走到了山脚,看着高耸入云,寒风呼啸的仙山,他手脚并用,试图费力的继续往上攀爬。
可是他太老了,一阵寒风刮过,秦泽倒在了山坳里。
临死前,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紧紧地盯着山顶。
“求仙......”
旋即,秦泽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不错,资质虽然过于普通了些,但求道之心甚坚,可入我青阳门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