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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黯然销魂

  西域府,北域偏西的一府,五大府之一,因与西川交界而得名。

  嵇州,广乾郡都城内。

  广乾城东门的茶楼大街上,人声鼎沸,叫卖之声喧闹不止。

  “十年了。”一位布衣青年腰间束着一柄红剑,牵着骏马,慢慢悠悠走在铺满青砖的大路上,带着一丝神韵。

  “回来了,不知道母亲身体还好吗?”

  马蹄之声平稳规律,青年感慨道。

  他年仅二十,修为却已至筑基,如今学成归来,挑了一个吉祥日子归乡。

  这时狭窄的街道传来另外一道更加欢快马蹄声,远处,正有一袭华丽服饰的老人骑着高大骏马飞速前进,周围行人连忙避让,骏马身后还有数位家仆在后边追着:

  “老爷,慢点。”

  青年看着这熟悉的场景,还有这熟悉的城主老人,不由感慨:

  “十年了,当时我才十岁,如今物是人非,估计镇长大人都不认识了。”

  他看着急匆匆的老人并没有感到奇怪,而是瞅见一道熟悉的房屋,转弯走进一间小巷子。

  巷子深处,那是一间简陋的二层红楼,庭院周边种着些许野菜,这是母亲生活数十年的地方。

  十年了,昔日儿童已经成为健壮青年,这是他第一次回乡,他的心砰砰直跳,过去他曾经数次传信改造这老旧房屋,母亲却摇头执意不改,称已经习惯了。

  归乡思更怯,青年牵着骏马,将马背上的各种物品放在地上。

  深吸一口,青年敲起来木门。

  “咚咚咚。”

  一连敲了数次都未有回应。

  现在正值晌午,老母亲应该在午休吧。

  简单猜测了一下,青年打算爬墙翻进去。

  忽然—

  天空变得殷红,就连灵气变得躁动。

  青年抬头望去。

  “那是什么?”

  整片天空,变得愈来愈深红,飞鸟惊厥四散。

  不远处出现一道红点,点化线,线成团,带着一丝炙烤的强热。

  “那是一道庞大的火球?”

  约莫覆盖数十里的面积,如同陨石一般极速坠落,目标正是广乾城!

  青年大惊失色,使出平生最大的力气喊道:

  “母亲!快出来!”

  一连数声,青年没有得到回应,索性直接越过高墙,在屋子里寻了个遍。

  一楼,杂物间都寻遍了人,没有。

  二楼,就连儿时记忆里母亲经常歇息的躺椅也没有。

  这间屋子压根就无人!

  “怎么会没有啊。”

  “到底在哪?难道去集市了?”

  青年愤恨的捶碎了旁边的木椅。

  但此刻的情景,不管在哪,都要寻到母亲,他要带着母亲逃离这个地方。

  “为什么会有攻击?”青年看向血红天空,那颗不断逼紧的巨形火球,带着音速呼啸飞来。

  “这是元婴强者才能具备的实力,为什么攻击我的家乡?”

  “啊!”青年披头散发,眼角布满血丝,冲到露台喊叫。

  他大声质问,想要知道一切都答案。

  但街道上的场景让他哑口无言。

  人群在疯狂,各种踩踏,各种推搡,各种哭闹,各种怒骂声音此消彼长。

  往日祥和街道,已经沦为诅咒之地。

  就连天空中响起了一声信号声,也无人察觉。

  整个城池在哭泣!

  青年急速的奔驰在街道,抓到一个人就问:“您有没有看见裴家的一个老母亲?”

  那人无助的回答:“别来烦我,滚。”

  “您有没有看见老母亲...”

  “你有没有看见...”

  记不清多少次的寻找让青年心生无力之感。

  他恨不得立刻寻到,立马逃离。

  “啊,为什么?我一回乡就出现这种事情!”

  青年仰头痛苦,双腿跪在正中央,旁人的推搡让他陷入崩溃。

  无人理会,所有人都在逃命,没有人会因为他人的异常而感到好奇,争分夺秒的逃窜。

  巨大火球越来越近,高耸的几座楼屋已经被小型火球轰中,摇摇欲坠。

  轰!

  高楼倒塌,砸死了一撮逃窜的人群,随后发出凄惨的痛叫。

  有人拦腰而断,有人砸中手臂,有人砸中大腿,更有人砸成肉球。

  平民的性命就是这般脆弱。

  青年看到此景,心中如同失去一块重要的东西一般,缓慢起身,踉跄着走动。

  他的心中带着一个念头:

  “逃离这里!生,才有机会复仇!”

  想到此刻,青年擦拭掉满脸的泪水,化悲伤为无尽的动力。

  小跑变疾跑,一道极速的身影冲向外界。

  身为筑基修士,他甩出所有能够增加速度的符箓。化作强大的灵力,极速的推动前进。

  运气很好,他冲出广乾城,已经消耗掉了九成的灵力,这让他气喘吁吁。

  但,练气修士亦或者是无灵根的百姓,只能遭殃。

  不久,磅礴的火球烈焰正中城池,爆发出恐怖的气浪。

  看着眼前的城池已经完全被火焰吞噬,凄惨的声音连绵不绝,青年感到绝望。

  他跪在不远处,一直盯着,就像做梦一般看向这间炼狱。

  这时候,烈火的中央升起无数的幽魂,他看到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潸然泪下。

  但幽魂鬼脸的话,让人心痛:

  “你是真该死啊,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你快去死吧,我们城里没有你这种窝囊,没有骨气的东西,呸!”

  “孽畜,快点下地狱吧。”

  “灾星,你一回城我们就被袭击,你是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要害了我们?”

  “我们死要一起死,你为何苟活,你对得起养育你的母亲吗?,对得起家乡父老吗?”

  ...

  一道道恶毒的话语让青年抱头哀嚎。

  “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青年极力否认,想要摆脱这一切。

  他仿佛知晓自己是罪魁祸首一般,跪地痛苦。

  “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只到嗓子干哑,他甚至发不出一个清晰的字词。

  “啊!”

  青年的精神受到极大的刺激,突然面带微笑,带着诡异扭曲的面容说道:

  “就是我,都怪我,都怪我没救你们!”

  “哈哈哈。”眼睛的泪痕化干,青年的眼睛泛出一丝血迹。

  眼前的人间炼狱,出现大量的鬼影,仿佛要吞噬一切,带着嘶吼,咆哮,咒骂冲向青年。

  如同飞蛾扑火,穿过青年却又消散不见。

  ....

  泡影破碎,漆黑的空间下,一道白昼光熄灭,随后留下数十个清晰的白字:

  “中央皇朝玄黄二十七年,北域西域府一城遭受天灾,化作人间炼狱,整座城池仅一人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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