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算命人
香气扑鼻的饭菜很快铺满了空桌,冯捕头几人的身影也恰好出现,店小二殷勤地招呼几位差人进门,并给几人换上长凳。
简单地客套后,一众人挨次落座。
一旁有几位食客见到一众穿着官服的差人,私下暗自窃窃私语,似乎是对南阳县刚发生的案件听闻到了些什么。
王全看着满桌的饭菜两眼瞪直,舔了舔嘴唇,忍不住拾起碗筷,向着那香喷喷的野兔肉夹去。
冯捕头瞪了他一眼,随后朝着李瑾说道:“师爷,我们自范氏所发现尸体之处,沿着河畔一路往西搜寻,途中所过大街小巷,都无发现异样......”
清水河自西向东贯穿南阳县,是县里民生的主要用水来源。
李瑾也听出了冯捕头的画外音,若城里无异样,那可能就是在城外了。
此时正处春分,乃是农田耕作之际,因此城西水门为引水入城,水门大开。
若是死者于城外被杀,弃之于河内,顺着水流过水门,漂浮进城,也未尝不无可能。
然而南阳县往西方向是一片山林,要是出城继续搜寻的话,不光范围广,难度大,而且也有一定的危险性,因为这片山林时常有野兽出没。
真是棘手啊......李瑾皱着眉头,暗自思索。
冯捕头等人也是一脸愁容。
王全一筷子野兔肉刚夹到嘴边,见到众人脸上都是阴云密布,愁容满面,顿时暗吞了一口口水,那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就这么直愣愣地僵在半空,显得有些傻气。
“不必如此,我心中已有对策。”李瑾见状给众人吃下一颗定心丸,“来,先吃饭。”
“对,吃,吃......”王全赶忙将兔肉扔进嘴里,随即附和道。
一众人也不再言语,默默地开始吃起饭菜来。
气氛相当凝重。
不光县令老爷头上担子重,冯捕头他们几个压力其实也不小。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此次案件凶手狠辣异常,行凶目的难以揣测,如若不赶快将真凶缉拿归案,后面很可能会出现下一个死者,到时,必定风声鹤唳,人人惊惶啊......
李瑾此刻心中也是如此忧虑,照目前来看,这起案子很有可能发展成连环凶案,下一个受害者恐怕就要来了......
待众人吃的差不多时,李瑾喝了口粗茶,而后将心中所想缓缓道来:
“死者若是在城外遇害,那就有两种情况:一,是死者自己出的城,随后在城外某一处遇害;二,死者是被凶手掳走至城外杀害。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要过城门,你们可先去查探,询问一番昨晚轮值城门的班头,看是否有异常......”
说到这里,李瑾忽地一顿,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对这方世界的武力值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
若是凶手和他前世所看的那些武侠片中的大反派一般,能脚踩轻功轻松掠过十余米高的城墙,或者刀法如神,杀人如同砍瓜切菜一般,那可真是......
要真如此,别说缉拿凶手,能保证自己不搭进去就已经是万幸了。
思及此处,李瑾话锋一转,朝着冯捕头问道:“冯捕头,以你的见闻,凶手是否有可能仅凭着一双腿飞身翻越过这数丈高的城墙?”
“师爷所问......其实倒是有些可能,不过据我所知,能做到的都是些在各个隐世门派中修习多年术法的高人,这些人如今大都已归顺朝廷,立身在京城左右。如是像我等修习普通武学的凡夫俗子,怕是无人能做到。”
若冯捕头所言无误,那凶手是修行术法之人的概率应该较小,既然也是肉体凡胎之人,那就有将其缉拿的希望!
至于冯捕头口中所提到的术法一事,李瑾暂时先记在了心头,打算留待日后再去详细了解。
......
出了百味楼,一众衙役分成两路,一路跟着冯捕头前往西城门方向,另一路则随着李瑾来了钱府。
王全,赵海二人依李瑾所言前去找钱府一干人等问询。
李瑾自己则独自来到了钱府后门,驻足而立。
钱府后门巷路左行临近东街。
东街是南阳县最为热闹之处。
南阳县未实行宵禁,即使是在子时,街面上也可能会有三五行人......李瑾目光望向右侧。
如果我是小霜,在深夜子时时分,为了见心仪之人......
如此想着,李瑾沿着钱府后门外的右侧巷道缓步走着。
不知不觉,竟来到了一处偏巷。
此处来往行人甚少,但巷子中间却很令人匪夷所思的支着个算命摊子,端坐在摊前的是一位身穿着月蓝色袍子,脸上挂着淡淡笑意的青年。
待李瑾走近,那青年忽然张口:“这位公子,算命吗,不收钱哦。”
在如此偏僻的巷子中摆摊,还言之不收钱,怎么看都有些古怪。
见李瑾并未吭声,那青年倒也不急不恼,施施然晃悠着脑袋,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在下是道玄门弟子,在门中修行多年,修为尚可,可为公子你算上一算将来的命数。”
李瑾略一思量,还是停下脚步,抬起眼皮对上对方那双如星火一般的眸子,道:“好,那便替我算上一算。”
事出反常必有妖。
虽不知这青年是何来意,但还是有必要试探一番。
“好嘞。”
那青年眼角带出一丝笑意,不知从哪拿出一个如碗口一般大的罗盘,摆在算命桌上。
这罗盘外有五行八卦,内藏四象十一曜,最里一侧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咒文图画,端的是有些古怪。
“罗盘算命?不看手相面相,生辰八字么。”李瑾问道。
“各行有各法,各门有各道,我这一门学的是罗盘算命数。”
青年摇头晃脑的说罢,只见那罗盘上的金针忽地自己开始旋动起来,每旋动一圈便会在一个方位上停留片刻,接着继续旋动。
青年看着罗盘金针依次停留的方位,脸上的笑容愈加显著。
待金针落至最后一个卦象,青年笑着抬首望向李瑾道:“卦象已出,且待我慢慢......”
还未等青年说完,李瑾忽地打断道:“我有一问。”
“额......那你先说。”
“既能算命数,那能否替我算一算犯下这南阳县凶案的凶手是何人。”
“你......这......我......”
青年没想到李瑾会突然这么问,一时之间神情愣住,半张着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