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子时已到
“咚!咚咚!”
梆子声一慢两快。
打更人一边敲着一边喊道:“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侯三眼珠子打转,弓着身子,左耳紧贴着屋内门,一边听一边默默数着屋外更夫渐行渐远的步子。
“时候差不多了,不知道那药材铺的老头睡死过去没有。”
侯三嘴角上斜,露出一副下流模样,似是想起了白日药材铺的老板娘对他搔首弄姿的神情模样。
“嘿嘿,那个骚娘们,看我今晚不好好......”
侯三小心地拉开自家屋门,探出半边身子,左右张望了几眼,随后轻踮着脚出屋,将门虚掩上后,借着月光摸黑往南街药材铺的后院门路摸去。
夜半三更,路上无人,唯有带着一丝凉意的夜风时不时的掠过,刺的脖颈微微发凉。
侯三缩着个脑袋,轻手轻脚,如做贼一般。
行至半路,忽然听到前方街路一侧传来些许话语声,侯三顿时吓得一激灵,急忙缩着身子窜向一旁巷子的阴暗处,贴着墙面矮身蹲伏着,大气都不敢喘。
耳边传来的那略显松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更过去有一会了,那朱秦孔方咋还不过来换班,不会是睡过头了吧。”
说话间,一穿着青色皂吏袍服的捕快,挎着腰刀,提着灯笼,出现在了侯三的视线之内。
听到此番话语,那捕快忽地顿住脚步,扭头朝着身后说道:“王全,你若是困乏了,那便先回去睡吧,待朱秦孔方来时,我与他们交班即可。”
“这多不好意思。”
蹬蹬,蹬蹬。
那捕快后方忽地传来几声轻快地脚步声。
另一名同样穿着青色皂吏袍服的捕快出现在视野内,只见这人拍了拍同伴的肩膀,道:“赵海啊,虽然咱也想为南阳县民们多尽一份力,但奈何这身体实在是困乏难挡,这一份力就留到明日吧。”
说罢,这名捕快踩着步子迅速离去。
另一名被叫做赵海的捕快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似乎略显无奈。
待这名捕快也离去后,侯三半张着嘴,长出一口气。
“砰砰”跳动着的心跳声也平复不少。
这南阳县的捕快们竟也开始夜巡了,看来城北旧宅的那件凶案闹得挺大啊......侯三眼珠子一转,蹑手蹑脚地从小巷子中探出身子。
不过今晚出都出来了,不把那骚婆娘给办了,都对不住下腹处涌上来的这股子邪火。
......
南街药材铺,后院。
侯三缩着脑袋四处看了看,随后轻推向院门。
但见那院门虚掩,轻轻一推便开了。
嘿嘿,骚婆娘,我来啦......侯三一脸色相,踮起脚尖,熟门熟路地摸向后院一侧的卧房。
“骚婆娘,我侯三来啦,快开门。”
侯三弓着身子站在卧房门外,朝屋里轻声喊道。
“你个不正经的,怎么现在才来,等煞我也。”
话音未落,房门便被轻轻拉开。
月色下,一穿着轻薄单衣的丰腴妇人,露着白皙的锁骨,眼含春光,直勾勾地盯向侯三。
“瞧把你给急的,我这不是来了嘛。”
说着,侯三上前一把抱住那妇人,将脑袋埋进那妇人的颈间,深吸了一口。
“真是香啊。你这骚婆娘,人虽骚,但身上这股子味儿,却香的清冽。”
“呸,你这讨打的贼汉子。”
“嘿嘿,我是贼汉子,那你是什么......”
在侯三与那妇人耳鬓私语时,忽地一个如鬼魅一般地黑影,出现在了药材铺的后院门前。
“你家里那老头睡死过去没有。”
侯三伸长个脖子,往屏风后面张望了一眼。
“早睡的像头死猪一样了。不是你偷偷塞给我的迷药嘛。”
“这不是怕你出些什么岔子嘛。这老头开了一辈子的药铺,若不是这从黑市上买来的上好迷药,还真怕他给识破了。”
“怎么,看你这副德行,是心疼买药钱了?”
“能不心疼嘛,这上好的迷药可贵着呢。”
“那就让奴家来好好补偿补偿你。”
说着那妇人娇喘一声,媚眼如丝,直勾人心魄。
“那就来吧!”
侯三如饿极的野狗一般,直扑上去。
“你个贼汉子,门还没关呢。”
“这夜半三更的,还关什么门。”
就在这二人紧抱在一起缠绵时,一黑影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外,将洒落至屋内的那道月光刹那截断。
云翳浮动,月光渐显,将这黑影的轮廓缓缓显出。
精瘦的身形,蓬乱的头发,嘴角边有一条狭长的刀疤。
竟是樊纵!
但见樊纵手中提着一把雁翎刀,如一头饿极了的瘦狼,双眼闪着幽幽寒芒,鼻翼不住地抽动着,嘴角带出一丝凶诡,似是嗅到了什么美味可口之物。
樊纵埋着身子,如林中野兽发现猎物一般,悄无声息地接近着。
清冽的气味渐浓,止不住地窜入鼻间。
那丰腴的背影就在眼前。
樊纵脸上露出狞笑,一个箭步上前,凛冽的寒光宛如一轮弯月!
刀光横斩而过,那妇人白皙的脖颈就像是一块嫩豆腐一般,被这刀光瞬间横斩切断。
矮着身子,正在火急火燎地给那妇人除去腰带的侯三忽感面门上好像落下几滴黏糊糊的液体,还未等他抬手抹上一把,那妇人的身躯忽地向后直直倒去,同时伴随着一道血柱冲天而起。
侯三手抓着腰带,半张着嘴,一脸的惊愣。
樊纵没有留给侯三任何做出反应的机会,直接一刀穿胸而过!
“噗!”
鲜红的血液止不住地从侯三口中溢出,沿着嘴角,直落到地面。
侯三双目圆睁,右手颤颤微微地抓向刺在胸口的这把刀刃,似乎是还想做些挣扎。
樊纵面容上狞笑不减,紧握住刀柄,将刀刃猛地抽出。
又是一大片血水洒落。
侯三表情瞬间定格在了原地,双膝软跪,上身直挺挺地倒去。
方才还在干柴烈火,你侬我侬的二人,转眼间就成了两具冰冷的尸首。
卧房内,清冽的气味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
樊纵仰着脑袋深深地,大口的吸取着。
似乎对此极为享受。
他的面容逐渐变得癫狂狰狞,如同刚刚挣脱地狱牢笼,从无尽的黑暗中爬出来的噬人恶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