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许长舟见到苏牧站在村里，恭敬的施礼。
不单单是因为他的地位，更因为他此时身上的气息。
苏牧个头并不高，在一众修行者之中，甚至稍显矮小，但此时他身上的气息，却是压住所有人。
庄重、威严，长须在风中飘动，原本俊雅的面容，此刻已是凌然，炯炯目光所过，无人敢与他直视。
两榜出身，文德加身，体内浩然之气充盈，自然不是这等寻常修行者能够比拟的。
许长舟一走近他的身边，那发至骨子的萧寒就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然，不似之前那般死寂，震慑全场。
此时，许长舟才发现，自己这个温雅的苏大人也不简单，看不透他的真正实力。
他带来的压迫感，远在昨夜那个老妪之上。
甚至只是靠近，感受到的威压都比那二人夹击来的强，巍峨如山之感。
一旦爆发，便是雷霆万钧之势，碾压一切宵小。
没想到往日看起来有点文弱书生气的苏大人，威严起来，竟有这般气势，让人侧目。
临川县的确是藏龙卧虎的地方，自己还是低调行事的好。
想到了崔御的话，许长舟看不清形势，越发躺平的心。
“嗯。”
苏牧不知道自己手下心思千转，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动，却只是微微颔首，注意力转移到村子上。
双目如凝火，神光炯炯，扫过整个村子，目光落到一个角落内，“长舟过来。”
许长舟虽然是只是入职县衙一年，但苏牧却很看好他。
不仅是因为许长舟做事细心，更因为在他身上，苏牧能感受到一种“道”。
虽然他身上没有仙根，也没有感受到文德之气，但他写的字、画那些图，苏牧都能感受到那种“道”，说不出来，却每每都有一种感悟。
一种日拱一卒、日有所进的感觉，就好似少年求学的阶段。
苏牧没办法言说，但却是乐于亲近。
“有什么发现？”
带着许长舟，苏牧询问的看着他。
角落里，除了一点翻动的痕迹外，并没有什么特殊。
异常，的确有所异常，许长舟果断的摇头，“很平常啊，大人，怎么了？”
懵懂的目光看着苏牧，一脸的天真。
“这次呢？”
真气凝聚在手中，苏牧抹过地面，表情严肃的看着许长舟。
“呼！”
凶煞之气冲天而去，险些将许长舟掀翻在地，这气息似乎有点熟悉。
“这是、妖息？！”
许长舟一脸震惊的表情，不太确定的看着苏牧。
尘土掀开，露出一片焦黑，发出一股恶臭。
“狐鬼受伤了，残留的血迹。”
苏牧目光锁定，手中真气凝动，长袖一震，“呼~~~”
一股巨力掀起，如大风席卷，将压抑在这片土地的那股死寂撕扯开来，阵阵腥臭旋即传来，让人作呕。
“看来他伤得不轻。”
苏牧看着斑驳的地面，有些疑惑，“以这畜生的实力，不知是何高手能将他伤的这么重。”
这话一出，许长舟蓦然的想到了甄叔。
时间有点巧合，而且许长舟终于想起这股熟悉的气息哪里来的，凌晨时在甄叔身上感知到的，只是没有现在这般强烈而已。
“长舟记录一下，到时候要呈报郡上，而且那畜生受了这么重的上，绝对逃不远，现场应该可以研判出他的路径、他的实力，不要漏了。
这个位置，脚尖朝在这个方位，血迹在这里，那么他的伤口应当在他的右肩部位…，吸食了这么多人的气血，血迹还止不住，这个部位应当是他受伤最重的部位…”
苏牧跟随着这些血迹，一点点的推算，许长舟就紧随在他的身边，负责记录。
一点一滴，苏牧逐一给许长舟讲解，让许长舟对狐鬼的情况大致有了了解。
不知不觉，狐鬼在现场行动路线全部被还原，被还原的，还有他最后消失的地方：涛涛江水。
妖息在入河口消失，众人也跟着沉了下去，“看来这个态势，那个畜生伤的不轻。”“这个畜生还会出来作恶的，他还潜藏在河中，随时都会上岸的。”...
北郭村已经靠近群山了，狐鬼若是就此收手，完全就可以逃入山中，可他偏偏还是选择藏匿于水下，显然是为了伺机而动。
以人身修行妖道，确实比寻常妖物要难对付。
苏牧脸上面无表情，扫过平静的湖面，道：“这个狐鬼为了治疗自己的伤势，必定会上岸再度为恶。
你们分兵把守，各个渡口盯紧了，在河边上加强巡视，他现在的实力还没有恢复，不会太强的。”
“明白！”“属下领命！”……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领命。
“长舟，走一走吧。”
许长舟本来想跟崔御一起离开的，可还没走，就被苏牧留住了。
他自然不敢违背，恭敬的候在一旁，让苏牧先行一步，而后跟上。
“长舟，你对这个狐鬼实力怎么看？”
带着许长舟沿着河边走了十数米，苏牧停住了脚步，忽然问道。
“这、这个，属下不太清楚。”
许长舟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却没想到他忽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一怔，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能是装傻的要摇头。
苏牧见他一脸茫然的模样，原本严肃的面容多了一份笑意，道：“昨晚是你跟崔御一道去醉雪楼的吧？”
说罢，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纸，递给许长舟。
许长舟感觉有些不妙，接过有些破损的纸张，一份苦笑，“大人慧眼如炬。”
一个美人汲水图，正是自己画给崔御的那张。
毫无疑问，自己昨夜在醉雪楼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全然知晓了，自己再装傻，那就真傻了，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听候发落。
“呵呵呵。”
苏牧见到许长舟苦着一张脸，不禁发出笑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你能修行，是个好事，对县内的事情帮助很大，我没那么迂腐，所有事情都要弄清楚。”
“大人雅量。”
许长舟拱手捧了他一句，“是属下太狭隘了。”
“无事。”
苏牧轻轻摆手，脸上的表情却也多了一份认真，直视着许长舟，“我不在乎你实力如何提升的，不过实力越强，也就意味着责任越大，你明白吗？”
“属下知道。”
硬着头皮，许长舟迎着他的目光点头，“属下一定将狐鬼捉拿到案。”
“嗯。”
苏牧满意的点头，“去吧，事成之后，我送你一场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