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什么年代了还在当传统劫修?
“无常大人,你也知道,灵天城内近来乱象频生,劫修作案猖獗,外城常有修士遭到劫掠。
男修士还好些,运气好只是丢了身家,有姿色些的女修那就是人财皆失。城主下令执法队严查,可屡禁不止。
我们更是没想到......”
“你们更是没想到......”
沈白放下手中的仙城邸报,露出那张俊美的面容,深邃的瞳孔中倒映着四周散发璀璨光亮的奇珍异宝,低声开口。
“劫修有胆子把手伸到城主府的镇天阙来,甚至公然扬言要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偷走灵宝,而且还成功了。”
两位镇天阙的镇守长老面色涨红,想起不久前在城主大人面前夸下的海口,额头直冒冷汗,身子躬的更低了一些。
丢失的那件百美戏水图要是找不回来,别说城主大人了,就是城主千金,都不会让他们有好果子吃。
“还请无常大人救我二人性命。”
皓首苍颜的青袍长老深深一揖,身侧,脸上带着一道深深沟壑的中年男子也收敛了身上煞气,跟着一拜。
两人作势欲跪,却被沈白抬手制止。
“你们放心,既然我路过镇天阙,恰逢此事,便不会袖手旁观。”
沈白指着仙城邸报上的头几则消息,冷冷道:“刚刚我也买了一份最新的邸报,这些劫修的手段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就连身为白无常的我,也感觉相当难缠,甚至自叹不如,你们斗不过也属正常。所以不必自责。”
“城主大人面前,我会替你们说话的。”
有了沈白的兜底,两人长长松了一口气,青袍长老面露感激:“多谢白无常大人。”
“有黑白无常两位大人,真是我沧源仙域......”
两人还想溜须拍马一阵,却被沈白直接阻止。
“行了,带我过去,然后和我详细说说你们知道的情况。”
“是......”
在两位镇守长老的带领下,沈白很快来到百美戏水图的遗失处,这儿的保护禁制已经破损,那件百美戏水图早已不翼而飞。
四周围满了严阵以待的执法队修士。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从禁制被破从而引动示警灵阵,到我二人率领执法队赶来,前后不过三十息,此图便已不见踪影。”
“甚至那劫修也早已逃之夭夭。”
沈白沉默不言,冷冽的眼神环顾一周,凡是被其眼神扫到的执法修士,皆下意识错开目光,不敢直视。
青袍长老瞬间会意,袖袍一振,练气九层的强大威压冲荡开来,喝道:“都还杵在这干什么,全都退下,不要打扰了无常大人破案。”
“是,长老!”
“我等告退!”
执法队训练有素,稳而不乱的退开,各自隐入镇天阙的各处角落,偌大的厅堂内,眨眼只剩下沈白三人,安静的落针可闻。
脸上带有疤痕的中年长老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询问:“大人是怀疑这些执法弟子中有那劫修的内应?”
青袍长老缓缓一抚长须,皱眉沉声道:“大人所虑不无道理,若非有内应,那劫修不可能逃得这么快。”
“灵印阵也没有检测到灵印波动,说明有人在那段时间关闭了灵印阵,让劫修带着百美戏水图逃了出去。”
沈白轻咳一声,不动声色的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皱了皱眉头,神情略有疑惑。
“灵印阵?”
中年长老对沈白不甚了解的模样略感奇怪,但还是主动开口解释。
“大人,凡是镇天阙的宝物,都带有灵印,一旦被带出镇天阙,灵印阵就会被激活。灵印阵不仅能阻拦私自带走宝物的修士,也会借助灵印共振吸回宝物。”
“原来如此。”
沈白点了点头,面色凝重:“除了关闭灵印阵,可还有其他方式,躲避灵印阵的探查?”
青袍长老摇摇头:“除非对方直接从阵眼离开镇天阙,但阵眼处有我二人坐镇,那劫修不可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出去,我们还发现不了。”
“哦?是吗?”
沈白冷笑:“那你们给我解释解释,那劫修怎么跑出去的?”
“这......”
两人一时语塞,刚要开口,就被沈白打断:“你们是想说,执法队内有内应,关闭了灵印阵?”
“大人难道不是这样想的?”
青袍长老讪讪一笑。
“那我问你们,有人关闭了灵印阵,你们又在阵眼处坐镇,岂会感知不到?”
“这......”
两人被怼的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那大人屏退执法队的意思是?”
“蠢货太多了,碍眼!”
青袍长老:“......”
中年长老:“?”
沈白径直走到原先摆放百美戏水图的木架上,轻轻一抹,些许淡白色的粉末便沾在了手上,接着凑到鼻间闻了闻。
“这是迷迭香粉,一般是女修士所用,所以劫修很可能是个女子,而此处残留的迷迭香粉十分微弱,说明对方还是个处子。”
“只有处子,自身的体香才会排斥迷迭香粉,导致迷迭香粉在身上很快散味。”
“熟悉的味道,不愧是无常大人,就是这个感觉,快,记下来。”
青袍长老精神一振,连忙吩咐刀疤长老掏出纸笺,用羽灵笔将沈白分析的线索记录下来。
他曾听闻过黑白无常两位大人的破案,称之七步捉凶,每走出一步,就能分析出一条关键线索,最后七条线索拼凑在一起,就能锁定唯一的凶手。
沈白没有理会二人,左侧一步,伸手摁在残缺的保护禁制上,灵力渗入禁制之中,闭目感应,只是短短一息,便再次睁眼。
“保护禁制是在一瞬间被强大的灵力破坏,要么对方是筑基大修士,但这很显然不可能,筑基修士完全看不上百美戏水图这种层次的灵宝。”
“而这种破禁方式暗合七角星芒阵,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对方使用了藏星阁的破禁符,本身并不精通阵法禁制。”
刀疤长老兴奋起来,奋笔疾书:“劫修使用藏星阁破禁符,本人不是阵法师和禁制师,调查藏星阁近七日所有购买破禁符的修士。”
沈白快步走到藏宝架五步之外处,蹲下身子,轻轻一挥手,只听噗的一声灵力溃散声,原本平整的地面,顿时显露出一丝微小的涟漪状裂痕。
“这是执法队才掌握的术法,涟漪掌留下的余波,由此可见,现场一定不止劫修本人一人,很可能是劫修与执法队弟子交过手。”
“并未有执法弟子上报这一情况。”
青袍长老脸色难堪。
“所以这个执法队弟子很可能就是那劫修的同伙,因为某些原因,或者是分赃问题爆发了争执,这才发生打斗。”
“但因为你们赶来迅速,短暂的对碰过后,两人便不得不抽身而退了。”
沈白抬头向前方地面望去,那里残留着几个脚印状的细微凹陷。
“脚印由深到浅,说明其中一人明显不是对手,仅仅一击便被震退,借助地面消除力道。而这种脚印凹陷似乎是执法队的踏云靴所致。”
“最后一个脚印色泽偏红,必然是执法弟子受伤流血所致,但他很细心,发现留下血迹后用自身灵力蒸干。”
“做的很不错,只可惜遇到了我。”
刀疤长老凶狠的脸上露出惊容,快笔记录:“确实有执法弟子作为劫修的内应,两人曾爆发过冲突,可寻找手掌受了伤的执法弟子。”
沈白站起身,目光忽然锁定在藏宝架后方的窗户上,径直走了过去,两位长老见状赶忙跟上。
砰!
窗扉被沈白猛的震开,冬日的寒风鱼贯而入,一片挂在窗沿上的锦缎布料随风扬起,被沈白一把握在手中。
摊开手掌。
仅有十分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残缺布料展现在众人眼前。
沈白轻轻摩挲布料,放在鼻间轻嗅后立刻有了判断:“这片布料出自上品灵袍,流彩裙,布料上有两个女人的香味,因此这件流彩裙应是抢夺她人所得。”
“这不是劫修自己经常穿的灵袍,不能因此锁定目标修士。但裙上残留有一滴新鲜的紫蓝色斑点,是紫火芝的汁液。”
“劫修应当不久前刚刚吃过紫火芝,不慎将汁液洒在裙摆上却未曾注意。紫火芝是玉山酒楼的菜肴,且只提供给熟客。”
“所以这位女劫修是玉山酒楼的常客,而且无容乃小,毕竟紫火芝是丰......的。”
刀疤长老此刻已经惊为天人,拿笔的手微微颤抖:“劫修是玉山酒楼的常客,且今晚刚去玉山酒楼点了紫火芝。身材特点:胸无沟壑。”
等他记录完这些线索,再抬头时,沈白已经走到了另一处,再次说出新的线索。
......
就这样,一条一条的线索毫不费力的就被白无常大人揪了出来,两位长老心底那股隐隐的不安和某种不对劲的感觉也随之彻底烟消云散。
甚至在得知派去追捕劫修的执法队无功而返后,也不觉慌张。
因为他们已经有了白无常大人,今夜,凶手将无处遁藏!
“劫修的特征应该就是这些了。”
沈白将仙城邸报收起来,夹在胳膊内,双手插兜,从容淡定的向镇天阙外走去:“剩下的就交给二位长老了。”
“当然,捉拿劫修的功劳,也就让给二位长老,也好让你们将功补过。”
“我为人比较低调,不想走正门,怕被城主大人和小姐拦下,请我赴宴。所以,我就走阵眼这儿的后门了。”
“两位也不必相送了,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青袍长老神色一惊:“最后一次?大人,可是我们有什么怠慢的地方?”
“怎么,难道两位长老还希望再丢一次宝物,请我来破案?”
沈白似笑非笑,回头看了眼两人,继而脚步不停地走出阵眼。
只留给两人一个渐行渐远的白衣身影,最终没入夜色之中。
青袍长老楞在原地,半晌后才抚须而叹:“白无常大人真乃神人也,比修为,我不如之,比修行百闻,我亦不如之。”
“所以白无常大人才能与黑无常大人并列我沧源仙域十大神捕啊。”
中年长老啧啧称赞,目中露出钦佩之情:“换做是我们自己,就算找到了这些东西,也推测不出那些线索。”
青袍长老不无遗憾道:“就是不知道黑无常大人这次为什么没有一起过来,传言两位大人向来形影不离。”
“说来惭愧,我也困惑于此,甚至还因此怀疑过白无常大人的身份,哈哈,现在看来,倒是我......”
刀疤长老话未说完,远远的,便有执法弟子慌张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
以及筑基强者的强大威压。
“长老,长老,正门来了两位筑基大修士,说是,说是......”
“慌什么慌,身为执法弟子,成何体统?城主府还没倒呢,不过是两个筑基而已,况且白无常大人还没走多久。
他们岂敢造次?说,怎么了?”
青袍长老头一次感觉自己在筑基强者面前还敢这么硬气,这份前所未有的底气,他知道,都是那位白无常大人给的。
白无常大人说过。
时代已经变了。
靠绝对的力量,那是莽夫。
真正惊才艳艳之辈,靠的不仅是修为,更是智谋。
白无常大人推测,邸报上的那几则重磅消息,和这次的劫修,皆是一人所为。
甚至还赞叹:“此人之谋远胜于吾白无常也!”
虽然对于这点他不是很认同,白无常大人面前,劫修不过鼠辈尔。
但至少有一点,他是学到了,那就是,修为虽弱,亦可玩弄强者于股掌之间。
论正面交锋,那个练气后期的劫修,肯定不是他们两位长老和数十位练气中期的执法弟子的对手。
但对方就是靠着智谋,堂而皇之的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偷走了城主千金最爱的那副百美戏水图!
所以,此刻的他无比冷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两位筑基强者造访,但他已经想好了应对之计。
两位长老负手而立,衣衫无风自动,冷冷的盯着跑来报信的执法弟子,尽显从容。
“何故大惊小怪?”
“他,他们自称黑白无常......”
“?”
“!”
......
茶楼内,沈白倚窗而望,那座城主府最大的藏宝之地——镇天阙,此时,其内连绵成片的殿宇在夜幕之下流转灿华,与繁华的街市相映成辉。
看起来一切如常。
街巷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就在刚刚,城主千金最爱的那张百美戏水图,丢失了!
而这百美戏水图去了哪里嘛......
沈白轻抿了一口微热的清茶,握紧了手中刚买的那份“仙城邸报”,看向系统的结算面板。
【你从镇天阙中劫得灵宝-百美戏水图,劫掠值+110】
【你未依靠修为强行取之,劫修评价+1】
茶楼下传来喧哗之声。
“有谁见过此人,速速上报我执法堂,悬赏1000下品灵石!”
“来了吗?”
沈白轻笑,放下茶盏,起身离开。
片刻后,执法队冲上茶楼三楼。
角落处的雅座上,却只留有一件白袍,茶且尚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