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粪惊
妙玉坊,鲁秀一夜未眠。
不仅是因为小腿被洞穿了一个血洞,更是因为夜晚发生的事情。
实在太令她目不暇接了。
先是有人夜闯妙玉坊分部,铁手魔童百裂武功何其之高,竟然意外死在剑枪门门人手里,紧接着,沧青竟然来了。
这令她震怖。
就是妙玉坊坊主在此,也要对沧青避让三分,本以为那两个剑枪门人就要身死此处,而且死法还会非常惨,却没想到,竟然半路杀出一个年轻人。
想到这年轻人走前在自己胸口的拧捏,她一颗心就怦怦跳。
不是因为羞怒,而是因为恐惧。
天知道,那个时候她多怕那年轻人一掌洞穿她的胸膛。
相比死亡来说,被占占便宜就算不得什么了。
而更离奇的是,沧魔头竟然自认不敌,更只有两成把握才能杀掉那年轻人。
这也太离谱了。
如此年纪,哪里来的高手?
年轻人走后,她被沧魔头喝退,害怕沧魔头魔性发作,半夜将自己屠戮,哪里还敢睡的着?
就连伤口也不敢仔细包扎,只是草草包上完毕。
但好在,一夜过去,竟是风平浪静。
而且,她在离开大厅时,已经飞鸽传讯给妙玉坊坊主了,只盼坊主快些到来,到时自己就不用直面这魔头的压力了。
望着天色已亮,鲁秀青黑着眼圈,微微叹了口气,这个时间要去向魔头请安了。
只希望,一夜时间过去,魔头的怒火消弭了几分。
随即,就打点衣着,拍了拍脸,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欢欣鼓舞一些,向大厅走去。
因为畏惧,梁帝手下沧青的习惯一些武林势力刻意打听过,只要他歇息时不喜任何人在旁。
有人曾说沧青这是坏事做多了,怕有人刺杀,但说这话的人已经死了。
但总而言之,鲁秀并未安排人伺候,更未给魔头安排休息之处。
这么大的地方,魔头自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还未到大厅,鲁秀便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恭敬的笑容,正要走进去,不由狐疑。
童百裂死在此处,可血腥味这么大的吗?
慢步进入,正要向厅中的沧青行礼,猛然发出一声尖叫。
这尖叫刺耳欲聋,几乎要震破云霄。
鲁秀难以置信地望着厅中的场景。
只见沧青端端正正地坐在主位的案几旁,案几上放的是他的羽冠。
大袖挥挥,看上去颇有气度。
但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头竟然不见了!!!
鲁秀惊的急忙望去,却见在案几的一角,滚落着沧青的头颅。
而更令她头皮发麻的是,沧青脸上的神色竟是沉思状,而且像是松一口气的模样。
这般模样却被人枭首,以沧青的武功,难道是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杀了?
那这人的武功……
鲁秀想到了那个年轻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若那年轻人真有这般武功,岂不是想杀谁杀谁?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武功到底为何如此之高?
连坊主都不是对手的沧青,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杀,若是对象是她,她又岂有命在?
想到这儿,骇的双腿一软,不由跪倒在地。
闻讯而来的妙玉坊中人看到厅内场景,皆不由花容失色。
鲁秀一刹那想到了很多,令她欲哭无泪的是,沧青和童百裂都死在此处,童百裂还好,知道是何人所杀。
可沧青呢?
妙玉坊前脚丢失了重要的人,让梁帝派沧青来此,后脚沧青本人又被杀,都跟妙玉坊脱不开干系,该如何向梁帝交代?
脸色发白一阵子,鲁秀颤抖着声音道:
“快!快传讯坊主!!!”
害怕信鸽走失,这一次,妙玉坊群鸽齐飞,都向一个方向而去,一时间倒也蔚为壮观。
……
而就在鲁秀因沧青之死震惊的手足无力的时候,离此八百里远的一小城。
晨烟袅袅,无数炊烟升起,尽显小城的生活气息。
汾城虽然不如别的城繁华,但也有数千人口,民众多有经营手工业者,虽不富裕,但也能生活。
王老汉是城东的挑粪匠,虽然手艺脏,但是祖传的,靠着这份手艺,王家老祖愣是从乞丐将子嗣延绵了下去。
“挑粪喽,免费挑粪喽,开开门,宿便出,喜气来哦~”
尽管是份腌臜差事,但家家户户离不开,就见王老汉干的热火朝天,对别人的打趣毫不在意。
都干这份营生了,哪还在意脸面。
不知不觉推着车走到靠近城西的位置,这家是个富户,老爷喜清静,也是王老汉重要的粪便来源。
因为人多。
在以往,这个时候早就有门房开了小门,巴不得他赶快接了粪走,免得熏着了主人。
可如今已是好几日了,人影都不见一个。
王老汉不禁感到奇怪,想敲敲门询问一番,又不敢。
这家粪能给他就不错了,哪敢敲门索要。
王老汉故意在周围转了一圈,喊的也比较大声,但却很失落。
因为,并无人开门。
就在王老汉摇头叹气欲走时,突然愣了下。
他闻到了一缕腐臭味儿。
他是干挑粪的,久居其室不觉其臭,但对其他的味道很敏感。
这臭味,是一种恶臭。
王老汉心中咯噔一下,他的业务经营范围也包括去衙门挑犯人的粪。
这味道,跟有的死在牢房里的犯人有些像。
再联系到几天都没人开门,整个院子死气沉沉,不由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该不会,这家院子遭了妖吧。
又怕又好奇,但想到现在是大白天,忍着恐惧将车架到墙根下,踩着粪缸用力爬上去看。
院里一股清风吹来,夹杂着更清晰的腐臭。
当王老汉看到一处,不由瞪大了眼睛,一声惊吓的叫声从他口里传出。
就见那枯树下有个坑,坑里有交叠的人手,有的还穿着他眼熟的仆役衣衫,其中一个半腐烂的头颅正瞪大空洞的眼眶望着他。
一个蛆虫正从里面钻出。
白白胖胖的,摇头晃脑,身是可爱。
王老汉彻底吓呆了,这员外家是遭了什么事,真的是妖物吗?
手中一个没抓稳,一下滑了下去,他即便踩着粪缸也离墙头有段距离,这一下坠,粪缸盖子吃不稳他的力道,向一边滑开了去。
王老汉一下落进了粪缸里,王老汉惊恐之下张牙舞爪,连吃了几口粪,顾不得品尝宿便的味道是否沉郁,用尽全身力气扑腾了出去。
这收集了大半个城的粪缸也滚落了木车,摔出了一地黑污的粪汁和或大坨,或稀疏的粪便。
王老汉便在脚底打滑中,一路尖叫,带着粪风向衙门狂奔而去。
一边奔,一边狂叫:
“不好了,不好了,储员外家遭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