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
笼罩在头顶的阴云还没完全散去,一轮清冷的月牙便伸着懒腰,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轩窗外的枯草丛中,虫声啁啾。
张森躺在床上闭目沉思,直到耳边传来了三师兄的鼾声,他才起身穿好衣服,推门走出了寮房。
借着朦胧月光,朝天秀殿的方向快步摸去。
他总觉得师父突然失踪,一定另有隐情。
所以想趁着夜深人静,去天秀殿再看看,说不定会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张森现在有一个严重怀疑的对象,那便是大师兄。
大师兄昨晚被师父派去丢掉碧莲仙宫的令牌,后半夜才赶回来,而那时恰好夜深人静,大家都在熟睡,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再加上今天清晨,他在大师兄青袍的衣角上发现了一滴血迹,可是下午回来的时候,对方明明没换衣服,可那滴血迹却不见了。
如果他不是做贼心虚,为何要偷偷清洗掉那滴血迹?
再往前回忆,师父床铺上的血迹是三师兄发现的,而三师兄和自己住在同一个寮房,早上他火急火燎地把自己叫醒,两人一同赶往天秀殿,为何事先到大殿的大师兄、二师兄、以及小师妹发现师父迟迟未到后,没在第一时间去寻找师父?
经过张森的推断,大师兄的嫌疑最大,二师兄和小师妹也摆脱不了嫌疑,三师兄和自己住在一起,应该没有作案的机会。
走着走着,他又踩到了一只刺猬。
还好这一次他反应够快,及时收住了脚,没有吵醒那只蜷缩在落叶里的小家伙。
不对劲!
张森猛然皱眉,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师父的修为是筑基巅峰,即便他身受重伤,又进入熟睡状态,可无论是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还是小师妹想动手伤他,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想伤到他,要么比他强,要么……
让他变弱!
而让他变弱最简单有效的方式,就是在饭菜里下毒。
有机会在饭菜里下毒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三师兄。
不对不对!
张森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昨晚三师兄鼾声如雷的时候,自己还没入睡,今天早上虽然是他把自己叫醒的,可是张森记得三师兄今天早上把自己叫醒的时候,睡眼惺忪,眼中满是血丝。
除非……
他是装睡,等自己熟睡后,半夜又爬了起来,去见了中毒的师父。
细思恐极,张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么一想,还是所有人都摆脱不了嫌疑。
步入昏暗的大殿,张森抬手打了个响指,想触发头顶垂下的几盏萤石灯,可就在这时,一团黑影猛地扑了过来。
他撞开张森的肩膀,冲到了殿外,然后凌空一个后翻,飞身上了屋顶。
“站住!!”张森心跳加速,慌忙祭出斩细狗剑,紧跟了上去。
恰在这紧要关头,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月牙隐入云层。
黑暗中,张森眯起双眼,却没能捕捉到对方身上弹出来的错误代码。
无奈之下,他心念一动,想把铁蛋召唤出来。
却被提示对方不在召唤范围之内,这才想起,自己安排它去鱼龙城打探七师叔下落,应该还没回来。
没办法,只能自己追了。
黑暗中,张森目光如电,一念之间,便踩着斩细狗剑追出去了几十丈远,前方不远处的那道模糊身影,似人非人,似兽非兽,每次脚尖在树枝上轻轻一点,都是一阵模糊的加速前冲。
由于速度太快,再加上光线不好,对方几个闪冲,便摆脱了张森的视野。
逃的还挺快!
张森似乎想到了什么,匆匆转身,朝寮房飞去。
几个呼吸之后,他轻轻推门,走进了大师兄和二师兄的房间。
清冷的月光,从没挂窗帘的轩窗斜打进来。
只见侧躺在床榻上的两个人,都面朝墙壁,鼾声均匀,不过随着张森推门而入,两个人的鼾声戛然而止。
看的出来两人睡得都不算太深。
洞幽烛微的目光在房间里轻轻一扫,张森立刻半蹲下来,两只手分别探向两张床前摆放整齐的两双鞋子。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如果刚才那个黑影是大师兄或者二师兄,刚刚剧烈运动过的鞋子,必然会释放出温热的潮气。
果然是他!
张森心尖一颤,可就在这时,翻身而起的大师兄已经长剑出鞘,“锵”的一声,将森冷无光的剑尖指向他的喉咙。
见是张森,石磊微微一愣,消瘦的脸上挂着些许震惊:“六师弟?大半夜的,你跑到我房间来干嘛?”
此情此景,张森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见他灵机一动,目光竟变得有些呆滞。
然后一蹲一起,口中念念有词:“萝卜蹲,萝卜蹲,萝卜蹲完黄瓜蹲……”
说到最后,他用呆滞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石磊。
盯的大师兄心里发毛。
见大师兄没反应,张森又目光呆滞的重复了一遍:“萝卜蹲,萝卜蹲,萝卜蹲完黄瓜蹲……”
听到动静的二师兄也醒了过来,揉着眼睛哈气连天地望着张森:“老六?你有病啊?”
石磊似乎明白了游戏规则,翻身下床,学着张森双手抱头一蹲一起:“黄瓜蹲,黄瓜蹲,黄瓜蹲完茄子蹲!”
蹲完,他望向二师弟。
夏焱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比划了一个口型,那意思是我也要来?
见大师兄点头,他也下床模仿两人的样子:“茄子蹲,茄子蹲,茄子蹲完萝卜蹲。”
目光望向张森。
就在两人惊恐万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时候,目光呆滞的张森咧嘴嘿嘿一笑,转身走了,还不忘给两人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石磊与夏焱面面相觑。
夏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大师兄,老六这是怎么了?”
石磊猜测道:“不会是梦游吧?”
夏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也没听说过这小子以前梦游啊?”
石磊收起剑靠在枕边,然后打着哈欠说道:“谁知道呢,接着睡吧,明天还要早起画符呢。”
夏焱点头,刚躺下来。
就见大师兄翻了个身,冷冷地盯着自己:“二师弟,刚才你去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