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真闻言顿了片刻,而后慢条斯理地开口:
“汉东侯府武学典籍无数,侯爷更是武道通神的大高手,还需要内家功法么?”
“天下武学之多,浩如烟海,前人作书立著,唐某也只是侥幸习得一二罢了,不敢妄自托大。”
唐沐云说道。
“听说侯爷当年曾只身一人,打上了大永佛门圣地归元寺,把全寺的武僧都揍了一遍,那时候的侯爷……可不是这么谦虚呢?”
徐妙真笑道。
唐沐云沉默片刻:
“嗯……那时年少轻狂,行事孟浪,让真人见笑了。”
这是云阳侯办出来的事儿,跟他唐沐云可没关系。
“既是侯爷来讨教功法,贫道自然不敢推辞。”
帷帐后面,徐妙真的身影向前趴了趴,似乎是在托腮:
“只不过,七水观乃是女观,修行功法阴柔,恐怕不适合侯爷啊。”
唐沐云:“……”
内功功法居然还分男女?
所以他冒着被人刺杀的风险过来,折腾半天,结果白跑一趟?
七水观的功法是给女人练的,男人练不了?
唐沐云一阵无言。
就连写小说的都知道,期待感吊起来之后,不给收获,读者可是要跑路的!
“不过嘛,虽然小观里没有合适的功法,但侯爷远道而来,贫道也该有待客之礼才是。”
徐妙真话锋一转,从一旁拿过茶壶,倒了一杯清茶:
“七水观的茶,乃是京中贡品,每年清明前后采摘,是直接供应给当今圣上的……今年的茶叶还剩下一些,贫道请侯爷喝一杯吧。”
说罢,徐妙真端起茶盏,抬手一拍,向前一送。
那只茶盏便直接飞了起来,撞向了纱帘。
淡紫色的纱帘,被茶盏带起的劲风撩起。
从掀起一角的空间里,刚好可以看到那身着道袍的姣好身段。
可惜被茶盏震飞的纱帘并没有掀得太高。
虽然可以看到洁白的玉颈,但脖子以上的位置,唐沐云都看不见。
一声轻响,茶盏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唐沐云的案几上,杯中茶水没有洒落半分。
纱帘随之缓缓落下,重新遮住了那道身影。
只此一举,已经能看出这位徐真人身负的武学功底了。
唐沐云没有说话,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一口。
此时此刻。
客堂外。
楚映秋双手抱胸,在客房外漫步。
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
在台阶的最下方,那个角落里,似乎有一小片阴影。
楚映秋皱起了眉头。
那是……一小摊血迹,尚未完全干涸。
楚映秋面色陡然一变,抬头看向了客堂的方向!
………………
“砰!”
一声巨响,客堂的房门被生生踹开!
唐沐云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放在嘴边的茶盏差点没拿住。
一转头,就看见了神情冰冷的楚映秋。
“这道观有问题!”
楚映秋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唐沐云拉到自己身后。
一道银光乍起,长剑出鞘。
客堂之中,剑光闪烁。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但有人比她更快。
在帷帐被斩开的那一瞬间,身着不甚合身的道袍,脸上带着一副狐狸面具的身影,已然飞身而起。
一只纤白素手伸出,拍向了楚映秋的心口。
楚映秋面色冷然,抬手与她对了一掌——
下一刻,唐沐云看到,那个狐狸道姑的身体倒飞出去。
武道差距,高下立判。
不过对方似乎也没受什么伤,她的身体轻盈如纸鸢,在接了这一掌后,却是借力飘到了客堂的窗边,然后撞破窗户,逃离了此地。
楚映秋本来是想追的,但是回头看了唐沐云一眼之后,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她不是徐真人,这间道观应该是发生了某种变故。”
楚映秋说道。
她的视线落在唐沐云面前的案几上:
“你没喝她的水吧?”
唐沐云眨眨眼:
“这是茶……嗯,你来得及时,没喝成。”
楚映秋点点头,将杯子端起来,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不是毒药。”
唐沐云心想你的鼻子怎么比我还灵,这都能闻出来。
不过仔细一想,楚映秋从小被当做杀手培养,对于世间的毒物药理,应该有很深的认识。
“那她给我喝的是什么?”
唐沐云问道。
进来之后,他是开启了青白菩提的感知的。
但是并没有从“徐真人”身上,感受到杀意。
所以才敢放心喝她递的茶。
楚映秋喝了一小口,然后咂了咂嘴,搁下杯子,面色平静道:
“是媚药。”
唐沐云:“???”
他一个假侯爷,差点被一个假道姑下药了?
“那你就直接这样喝了,不会有事吧?”
唐沐云看着楚映秋。
“不是毒药,没关系的。”
楚映秋面颊泛红地说道。
看起来这媚药劲儿挺大。
唐沐云心说这姑娘是真的瓜,他头一次见到明知有问题,还敢用舌头直接试药的。
“你先在那边坐一会儿,我看看那女人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来,也不知道这道观是遭了什么难……”
唐沐云环顾四周,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呜呜”声。
有人?
他开启青白菩提,将感知提高到极致——
声音是从帷帐后面,狐面女子原来坐的地方传来的。
唐沐云拿过楚映秋的长剑,用剑鞘挑起了纱帘。
在那张案几的后面,应该拜访蒲团的地方,躺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子,看年龄能有二十多岁,身上只穿着中衣,束着道髻,嘴里还塞着一团布料。
她的身体,被人以一种……极为不雅的姿势捆了起来,手脚还都被绑在了一起。
唐沐云:“龟甲……嗯。”
方才他进来的时候,这女子就被狐面女给绑好了,成了人家的垫子。
因为纱帘和那个特殊案几遮挡的缘故,唐沐云此前并没有发现她。
注意到唐沐云的到来,道髻女子瞪大了眼睛,呜呜几声,用眼神求救。
唐沐云把她嘴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被捆得跟苍蝇宝宝似的道髻女子喘了口气,抬起头,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贫道徐妙真,那个,谢过侯爷了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