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七水观做什么?”
楚映秋忽然开口,打断了唐沐云的思绪。
“zuo而论道。”
唐沐云抬起头,一本正经。
楚映秋:“?”
“其实是去找本内家功法参详参详,最近对内功有了兴趣。”
唐沐云解释了一句。
坐而论道,他武学水平不行,境界不够高。
做而论道,人家又不是什么双修门派,大家关系也没到那一步。
在唐沐云想来,能借到一本有用的内家功法,就已经是极大的收获了。
若是能得到那么一两句的指点,当然再好不过。
“参详内功?你已经到了那个境界了?”
楚映秋闻言,美眸微动。
有伤在身归有伤在身。
在楚映秋看来,像唐沐云这种武道水平已经到达人间之巅的。
这时候转修内功,只能证明他真的有所突破了。
“只是借本书看,楚公主想多了吧。”
唐沐云挑挑眉,从一旁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虽然看起来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暗道不妙。
什么叫“那个境界”?
你们这儿不是低武世界吗?!
人间之巅还能向前再进半步?
楚映秋似乎误会了什么,这不一定是件好事。
双方的实力对比,可能会影响合作关系。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侯爷屡遭刺杀,向死而生,有所领悟,倒也在情理之中。”
楚映秋自顾自说道。
唐沐云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
但看她的样子,似乎对自己的判断很笃定。
楚公主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他正准备打个哈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忽然之间,正在驾车的老郑一个急刹——
唐沐云听见了拉车的马儿痛苦的嘶鸣声。
车厢内,他的身体失去平衡,陡然前倾,手中的茶水更是泼了出去,洒在了楚映秋的衣襟之上。
“唔唔……”
下一刻,失去重心的唐沐云,趴了个结结实实。
茶水温温热热的,很香。
侯府的茶叶是陛下御赐的,清香扑鼻,今天更是多夹杂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唐沐云用力嗅了嗅,很确定自己没有闻错。
“敌袭——”
老郑扯着嗓子喊出了声。
扑通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从马车上翻了下去。
伴随着老郑的呼喊,马车外,有破空之声响起。
“砰砰砰……”
道道闷响从马车外传来,这是箭矢命中马车,钉在木板上的声音。
楚映秋将唐沐云从怀里拽出来,粉面之上已是含羞带怒。
她咬了咬唇,狠狠瞪了唐沐云一眼,然后拿起身旁的长剑,掀开马车帘子跳了出去。
唐沐云的第一反应是……
楚映秋今天的穿的衣服是深色的,泼了水也不显形,我老婆不会被别人看到……
不对,这么一来我也看不到啊!
也不对,这么一个大冰坨子,谁愿意娶她啊?!
唐沐云深呼吸一下,保持道心坚定。
作为大永的云阳侯,不能因为女色而变得蒙昧。
不过鼻尖的茶香,倒是现在还没有散去……
唐沐云摸了摸鼻尖,外面喊杀声震天,他运转青白菩提,五感敏锐,能听到道道惨叫之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楚映秋把心里的怒火,都倾倒在了这群刺客身上了。
沉吟片刻,他掀开了马车窗户的帘子。
在袭击发生的第一时间,他就远离了窗户,防止被箭矢射中。
但是这一会儿,那股“砰砰”之声已经停了,唐沐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一团鬼魅般的影子,在战场之上飘动。
没错,在唐沐云眼中,那道身影就是在飘。
楚映秋的动作快的不可思议,箭矢射来,被她随意挡下,像是甩掉稻草一样挑飞,手握利刃的刺客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就被一剑封喉。
唐沐云心里产生了一股不真实之感,就好像这些人都是木桩子,一动不动等着楚映秋上前砍了他们。
这还是个……不擅长正面作战的刺客。
五分钟……甚至更短,也许只有三分钟,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小径两侧,横七竖八地,躺了上百具尸体。
楚映秋提剑而来。
剑锋滴血,衣不染尘。
脸上红晕未消。
杀人也可以这么好看……
唐沐云心中这样想到。
楚映秋没跟他搭话,进马车拿了茶壶,将茶水倒在了自己的剑上,开始擦拭剑上的血。
确认周围已经安全,唐沐云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老郑苟苟祟祟地,从马车底下爬了出来。
“你身边倒是有能人在。”
楚映秋终于开口,瞥了旁边了老郑一眼,“左道偏门的?”
“跟在侯爷手底下,混口饭吃。”
老郑笑了笑,拍了拍手上的灰,露出一口大黄牙。
场中的尸体足有百余具,都穿着黑衣,其中大半是被一剑封喉。
另有二三十个杀手,咽喉要害被碎石打穿,一击毙命。
唐沐云理解了楚映秋口中的“左道”是什么意思。
敌袭发生之后,老郑躲在车底,拣起地上的石子,以暗器手法掷出,杀了不少黑衣人。
这老头深藏不露啊,唐沐云心想。
老郑走到最近的一个黑衣人身旁,搜了搜身,摸出了一块老旧令牌。
“这是……无极门的牌子。”
老郑看了看令牌,把它交给了唐沐云。
“无极门?这么大胆子,光天化日之下来刺杀本侯。”
唐沐云掂了掂手里的令牌,眉头一挑。
“无极门都被灭门三十年了,江湖之中怎么还会有他们的道统,知道把脸遮上,却随身带着身份令牌……”
老郑摇了摇头,掏出葫芦灌了一口酒,“这令牌也是做旧的。”
意思很明显了,有人来刺杀唐沐云,顺手把锅扣给江湖人士。
“侯爷,还走么?”
老郑指了指马车。
马车上插满了箭矢,已经被射的跟刺猬一样了。
唐沐云出来一趟,专门挑了个带防护的。
这马车里夹着薄铁片,不会被箭矢洞穿。
拉车的一共有两匹马,只有一匹死在了乱箭之下。
毕竟对方的目标还是唐沐云,因此大部分的箭矢,都是瞄准的车厢。
“把箭矢砍断,减轻负重。”
唐沐云看着仅存的那匹马,沉吟片刻:
“对方的行动已经结束了,我们继续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