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黄百财感受着脖颈传来的冰冷,第一次感受到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里,语气都夹杂着哭腔。
“别,别杀我……”
“求你别杀我,我,我是黄家人,杀了我黄家不会放过你的……”
“不要杀我,杀了我你也会死……”
陈芩忍不住挑了挑眉,“你们黄家人临死前都喜欢说这几句话么?”
黄百财听得一怔。
这句话背后携带的信息量,着实让他有一瞬间的迷茫。
只是现在死字当头,他早已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活下来,活下来,活下来!
老子绝对不能死!
“这样吧,你笑一個。”
陈芩晃了晃刀,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笑开心点,只要笑得够开心,我就不杀你。”
“什,什么?”
黄百财又懵了,他不知道该不该笑。
这种要命的关头也不敢笑。
陈芩见状直接挥刀,“不笑就算了。”
“我笑,我笑!”
黄百财连忙狼狈大喊,深呼吸口气,顾不得当下是何处境,用尽了生平力气,在刻薄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来。
他笑得着实憨态可掬,若是让不明情况的人瞧见了,准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情。
陈芩很满意,迅速挥刀把他头砍了。
黄百财在微笑中尸首分离。
忽有清凉晚风拂过,对岸的怡红楼灯火烛光隔江闪烁,甚至能借着月色看到模糊的舞影,以及江上不少微光摇曳的渔舟,周老大此刻应该就在某一艘里面快活。
这本该是一個祥和的夜晚来着。
陈芩叹了口气,其实他只是想好好做人。
却被逼得两天连着做掉十五個人。
扫了眼满地尸体,不敢多耽搁,确认没有留下活口后,他快速脱下夜行衣扔进江中,藏在夜色里悄然回到了怡红楼。
甫一潜窗进入,昏黄的烛火便照见他那张布满细密汗珠的苍白脸庞。
陈芩并不好受。
方才动手透支了他太多体力,除了撕裂的肌肉,还因为多次使用八极拳,导致浑身内息震荡不平,胃腹里似有股乱流在翻山蹈海,煞是磨人。
没办法,必须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毕竟那处位置离黄府不远,但凡多拖延一刻都可能会引来一群恶狼。
他也不能有什么不满意的了。
若是正面相斗,那十几名喽啰杀起来麻烦不说,单隆天一個人自己都对付不了。
要知道,黄家养了一群恶狗,隆天作为里面最凶悍之一,深得黄家信任,其实力远非区区肥头狗可比。
这次是胜在偷袭,胜在以有心算无心。
且,相比丰厚的收获,这点付出属实微不足道。
【死人:隆天】
【修为:凡人武夫】
【获得死人点:6】
【可摄取根骨:上品武者根骨】
【可摄取武学:青铁身(白),八极拳(白)】
陈芩没有犹豫,“全部摄取,自动加点。”
【摄取成功,加点成功】
【已有武学:】
【八极拳(白):8(6+2)/8】
【青铁身(白):20(10+10)/20】
【剩余死人点:2】
“竟然还剩了2点。”陈芩有些意外。
这次一共获得了14点死人点,隆天占去6点,另外十三人总计8点。
因为除了隆天,其他人都是些黄百财临时召集的小喽啰,武力低微,不仅没一个会武学的,甚至有几个连死人点都贡献不了。
死人越强,死人经的奖励才会越丰厚。
“青铁身……”
陈芩闭眼感悟着新的武学,这是一道护体功,在通过法门传导内力、特殊药液浸泡后,可以使得身体如铁般坚硬。
练至大成,甚至能做到刀枪不入。
就像现在这样。
运转内劲施展起青铁身,眼看着肤色变得更白皙了几分,陈芩随手拿来一把剪刀,用刃口对着手臂稍微使劲一抹。
噌的一声。
没有疼痛,肌肤没有破开,只看到一道小小的划痕,转眼便消失不见。
刀枪不入!
陈芩不由得微微一笑。
再也不用害怕拿刀的敌人了。
这点实用性可比八极拳要高了不少。
毕竟在古代世界,不怕冷兵器,和前世不怕枪子弹有什么区别?
可谓相当恐怖。
同时又感到几分庆幸,还好隆天被偷袭时来不及施展青铁身,否则暗劲很可能无法侵入他体内,届时危险的便是自己。
这也教人一個道理——无论何时都不能轻易露人背身。
“不知道和修仙之躯相比,自己这护体水平如何?”
陈芩忍不住做如此想。
他闹出如此大的动静,黄家决计不会善罢甘休,日后必有和黄家那位仙人对上的一天,必须早做打算。
不对,不是仙人。
通过林老太爷得知,那所谓仙人,最多不过是個食气境的修真者。
也不知道那人能不能扛得住刀砍。
“还是先稳健发育吧,反正黄家想破脑袋也猜不到是谁干的,留给自己的时间还很多。”陈芩冷笑。
隆天是死于八极拳,且黄百财死前神情安详……黄家就算想找凶手,也肯定是先从自家人找起。
他只要负责隔岸观火偷偷发育就好。
如此念着,陈芩将目光投向床榻上的姑娘。
她尚在昏迷,脸色桃红,不知是梦见了什么。
想了想,陈芩拿起红烛,往她肌肤上滴了几滴蜡,又用力掐了几下,掐出一片青紫来。
这样显得自己做过什么。
……
翌日清晨,江风透过小窗徐徐吹来。
陈芩早早在姑娘看变态的目光中起了床,来到楼下吃起了早茶早点。
怡红楼有早戏,戏台上《玉堂春》正巧唱到苏三蒙冤会审的关键时刻。
只听凝重而低沉的喝唱悠悠传来。
“来至在都察院,举目往上观,两旁的刀斧手,吓得我胆战心又寒,苏三此去好有一比,好比那鱼儿落网有去无还……”
泯着早茶,陈芩津津有味的听那公堂冤屈如何的沉重,心情却是难得的轻松。
只是还没听上半刻钟,就见周勤急急忙忙的冲入,望见陈芩后立马凑近过来,裤带都没系紧,一身松松垮垮的,脸色惊恐中透着几分古怪。
“你昨晚去哪了?”
“就这儿啊,还能去哪。”
陈芩有些疑惑,“头儿,你没事吧?”
“黄百财死了!”
“……”
陈芩假装没听明白,“谁死了?”
“黄百财!!”
“黄百财怎么了?”
“黄百财死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许久,陈芩才带着一点害怕的小表情,试探性的道:“老大,你不会觉得是我干的吧?”
“废话,你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
周勤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过你这嘴准是开过光了。”
“赶紧去叫弟兄们集合,好歹也是条人命,县令爷吩咐咱们去帮黄家捉拿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