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危机
“怎么总感觉这死人经瞧不起我?”
陈芩不满面板的陈述,忍不住犯起嘀咕。
继续看去。
【虽然无法感知到道脯存在,但你猜测这并非因为自己不具备道脯,而是因为自己感知得不够久】
【“或许每个人体内都有道脯存在,只是感知难易有较大区别”,你是这样想的】
【于是,你枯坐着感知了一整年,一无所获】
【但你不肯放弃,又是一朝春秋过去,仍旧一无所获】
【第三年,一无所获】
【第四年,一无所获】
【第五年……】
【二十一年匆匆而过,你始终一无所获】
被特么一无所获刷屏了。
陈芩恨恨咬牙,尽管并没有抱有太大期望,但就这么浪费了二十一年,啥也没有捞着,让他仍是愤懑不已。
二十一年日夜不休,愚公都能移出個小山丘了吧?
感知道脯而已,有这么难么!
他越想越气,良久良久后,心情才逐渐平复。
并开始认真消化这二十一年来的感悟。
“我的思路是——抛开事实不谈,只要坚信自己有道脯存在,那道脯就一定存在。之所以感知不到,只不过是因为感知时间不够长而已。”
“嘶……这不是意识决定存在的形而上学论么。”
陈芩想到那句著名的“我思即我在”,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想修个仙而已,怎么还能扯到哲学问题。
不过这是修真世界,在现代科学的管辖范围之外,唯心主义还是很有市场的,反正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这样子试一试了。
设身处地的想想。
陈芩自知体内是没有道脯存在的,如何才能从无到有变出来一個道脯呢?
似乎也只能靠“相信的力量”了。
相信它存在,它就会存在。
听起来有些荒唐,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而且死人经是基于现实的模拟,若把他放入当时的情境,的确会做出那种唯心主义的选择。
慢慢来。
陈芩在心里劝慰着自己,这才逐渐释怀,不再去纠结。
转头来到院子施展神行百变。
这套轻功并不以速度见长,而是注重身法的灵动性,一举一动皆贴合六十四卦,动起来时身形鬼魅中又透着几分平平无奇的自然。
最为适合偷袭。
陈芩手里拿着刀,配合着神行百变反反复复的练习。
过程中时不时还插上一记八极拳。
虽说死人经提供的武学经验已然深深刻在他脑海中,无论八极拳和神行百变都使得炉火纯青,但一者凶狠,一者灵动,两者若是组合起来施展,仍是会显得十分迟滞。
必须反复练习。
就这样。
院中落叶簌簌,眨眼便是一個下午过去。
随着他不断地苦练,凶狠的拳劲与灵动的步伐慢慢融合,凌厉的刀光闪烁其中,看起来已然颇有节奏。
待停下来时,夕阳似火,已是日暮时分。
陈芩重重吐了口气,淋水冲了個冷水澡,换上一身官服,又去街上买了几块干肉捎着,走出家门。
到了交班的时间,该去官道守夜了。
古代世界,胥吏的划分十分驳杂,狱卒,仵作,治安,文书、账目管理……遍布衙门的所有部门,略相当于前世公司的基层员工。
再往上就是正官,也就是像巡检那样的管理岗。
不过升官机会渺茫,因为正官大多是世袭或者科举出身,就像周勤,别看他五大三粗的,其实是個正儿八经的举人。
陈芩负责的是治安一块,这几天轮夜班,需要像前世保安一样需要通宵守夜,遇到纠纷或是可疑人员时出面盘问一番即可。
总的来说比较清闲。
和同僚打过招呼,陈芩坐至官道一处小棚下,托着腮开始了今日份守岗。
很快夜幕降临,郊外蒙上一片幽黑的纱衣,窸窸窣窣的虫鸣声不绝于耳,晚风携着林木的清新入鼻,煞是凉爽。
今晚也是很闲的一天,来来往往没多少百姓,大部分是举着火把的黄家队伍。
陈芩刚开始还会装模作样的盘问几句,却都是得到冷笑和嘲讽的不客气回应,后面干脆就懒得搭理了。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是在找李大山。
白天的时候在街上就见过不少,没想到大半夜的都不放弃。
看来玉瓶里装的灵水对黄家很重要啊……
不过,既然东西那么重要,为何要让李大山去运送?
是为了不引人注目么?
那又是谁运给黄家的,黄家从哪搞来的?
疑点太多,陈芩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反正玉瓶在自己手里,着急的是黄家。
他只要找时机洗清自家嫌疑就好。
来到这方世界的第二晚,就这么摸鱼度过。
后面的几天也是如此,上午躺床上补觉,下午练拳练刀练轻功,再到晚上继续守夜,日子过得乏善可陈。
这样朴实而枯燥的生活重复四天之后,在第五天夜里,发生了变化。
黄家人忽然在郊外刨起土来。
三三两两的举着火把聚在一团,沿着官道往树林里挖,堆起不少小土坡。
这是相当危险的信号,说明黄家已经在考虑李大山身死的可能性。
甚至还通过某些证据确定了李大山失踪的位置是在这片郊外。
不过城里搜家的队伍也翻了几番,黄家人应该是城里和郊外同时搜查。
好在自己将李大山尸体埋得比较远,暂时还没被黄家发现,但若是一直这样下去,这伙人找上门来是迟早的事。
陈芩心中不由得生起紧迫感。
第五天是换班的日子,他本月的守夜结束了,从明天开始正是值白天的班。
这代表他终于有了一整天的休息时间。
上午照旧睡觉,下午练武。
等到晚上,陈芩出门时夜幕已然降临,月亮洒下银辉,街头巷尾灯火点缀。
微凉的夜风拂面,端的清爽。
他如约找到周勤,又喊上一伙得闲的同僚,众人成群结队来到江畔一处近水楼阁。
怡红楼是木河县最大的一所青楼,几乎夜夜笙歌,甚至江上还有渔船幽会的项目,隔着老远就能望见舞女在楼台翩翩起舞,月色下的身姿曼妙而朦胧。
大城市就是这样的。
在古代,县要比市更大一级,木河县是州内有名的大县,各种百年世家林立,经济十分繁荣,像青楼、勾栏这类娱乐场所更是生意红火。
但怡红楼也不是寻常百姓消费得起的,啥都不干光吃个饭都得要個一两银子。
“这次托了陈兄的福啊,这破地方太他娘贵了,我平时都只能隔着老远看看影子。”
一楼的酒桌上,陈芩瞥了感慨的同僚一眼,笑道:“我带的银子只够请周老大,不过你今晚可以近点听个响。”
“其他人我请!”
周勤豪爽的闷了一口酒,看到陈芩随身带了個包袱,疑惑道:“带个包干嘛,里面装了啥?”
“随身换洗的衣服。”
陈芩轻描淡写的解释,“明天要去一趟林家,怕沾惹了胭脂气被闻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