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逸坊。
拎着东西前来的李注定,首先走到柜台处给掌柜的孔强斌,笑脸打了一声招呼。
“孔掌柜的,这是一些紫鸢坊内的蜂蜜乔糕,您闲暇的时候记得吃。”
坐在椅子上看着一小本书津津入迷的孔掌柜,没有吱声。
“孔掌柜?”李注定俯身在旁边,再轻声的憨了一句。
下一刻。
“知道了,你特娘的没看见我在忙吗?”合起书来的孔强斌,瞪眼大吼,“不吃!赶紧给我拿着滚!”
李注定:“......”
不是,不吃就不吃呗,这火气也忒大了。
好好回答别人一声,不行吗?
心中有气的他,也只能忍着,而后默默将自己买来最好一份的礼物,放在左边的桌台上。
刚入清逸坊伙房做事,很多需要走的人情事故还是要走的,也正是应证了那句耳熟能详的老话。
礼你可以不收,但是我不能不送。
李注定将东西放下,即表示自己的心意已经送达,至于这事儿怎么看,就全看孔掌柜一个人了。
走进伙房。
“郭大厨好!郑师傅!栾师傅!王师兄......”
拎着干枣和红酒而来的李注定,一人问一声好。
而后把他把手里提前准备好的礼品,按照每人在此地的地位高低,都给相应送了一份。
自己是新来的,干活儿的这几天,李注定就老是觉得似乎缺点儿什么呢。
明明他都笑着脸去和别人打招呼了,怎奈等来的却是一个热脸贴着冷屁股?
栾大师傅及时给他吱了一声,让有空拿点儿瓜子或者花生米,烧刀酒啦啥的,过来与大家伙儿一共分享,说不定关系会变得缓和些。
今日李注定特意拎着家里面亲戚产的吃食而来,并没有说是自己从外面买的,只是家里面有着好东西,所以有心想着诸位一同在一块儿做事的同僚而已。
很快。
原先对他说话还比较冲的几位烧菜师傅,便是点点头,将说话的嗓音都缓和了一些。
开始会问:
“小老弟你家是哪儿的?几口人?”
“以后做事看着点儿,新来的学手艺,要能多吃苦头才行。”
“那个,外面有没有小相好的?”
......
李注定一一笑脸作答。
当说的,只说七分,不当说的,那便只透露表面罢。
他忽然就感觉,似乎好像有一种查户口似的,大家伙儿瞬间就对他感兴趣了。
平日里说话有股子冲味儿的王葛,也朝他笑笑,交谈之间态度缓和了些。
不过这厮似乎是觉得李注定好似那种能欺负的,竟是慢慢的偷懒了起来,将大多数活儿都留在了李注定的手里。
“王师兄,那个......”
“那个什么?那个!你先弄,我出去抽口茅烟再说。”
自知吃了亏的李注定,默不作声,只是勤快的做着眼下应当要做的活计。
对方来这伙房干活儿已有一年有余,再加上是栾大师傅的亲子侄,早已各方面都熟络,不宜是起争执的时机。
“李金银,他再怎么说也是你师兄,辈分在你之上,你刚过来作为一个新人,就多担待着点儿吧,昂!”
栾加祥走过来,拍了拍挨李注定的肩膀,说话还算是客气。
“嗯嗯,我知道,栾大师傅。”他点点头,继续默默干活儿。
【汲收嫩娃鱼,灵魂血精+0.7】
【汲收野山鸡,灵魂血精+0.5】
【汲收弯山竹鼠,灵魂血精+0.8】
......
金虎武馆。
武师叶洪亮将熬好的参汤喝下,而后便脱了衣服进入药浴。
不过几个眨眼。
一阵躯体力量急剧飙升的感觉,突如其来。
弄得本来就血气方刚的武道身躯,此刻极想要将身体内的萌生的力量,释放出去。
“我个娘嘞~这老参汤药劲儿怎恁猛?”
霎时睁开眼眸的叶洪亮愕然,这从市面上买来的老参,怕不是一般的品种?
熬服用药汤,裸泡药浴这几年来,他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神了。
真神了!
“功法呢?我的功法?”
叶洪亮慌乱之间,赶忙从药桶里面走出,将馆主赐给的练习功法给拿了过来。
“练武果然需要静修啊,倘若此刻有一位身姿妩媚的女子待在眼前,说不定我老叶真就憋不住了......”
舒筋活脉,调整身体四肢,静心牢记口诀。
聚气汇于丹田,旋而游转周身。
想象此刻的环境就是一方静湖,聚集身心......
良久。
“蛤!”
一声武夫的大喝,叶洪亮于药桶当中睁开双眼,轻微纵跃便来到地面上穿好衣服。
“爽!爽!爽!哈哈哈,这破了骨关的感觉。”
叶洪亮来到院落之中,从架子上一把握起平常用来练习武艺的十五斤大刀,将所学刀法都耍了一遍。
嗖嗖的风啸声,清脆疾快。
“恭喜叶师兄,成功破关。”
“叶师弟,大喜啊。”
“这舞刀的力道,竟是明显看得出来,至少比之前强上了许多。”
刚好在武馆内练习武艺的几位武师听见动静,纷纷赶来观望。
一时之间。
原本功力停滞不前的叶洪亮,成为了武馆当中的瞩目人物。
为庆贺破得骨关,仅与那可登记入册的正式武师一步之遥,他今日即准备酒馆设宴,宴请诸位师兄弟一同分享喜悦。
清逸坊。
干完活儿的李注定从伙房当中缓缓走出来准备离去,却是在门栏角落里的一个木桶旁边,不禁停留下了脚步。
只见里面装着的有一物,曾是他不久前送给孔掌柜的那一包糕点。
那可是足足花了他六贯钱。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焉知我李注定,会一辈子甘当一个无名小卒?”李注定摇摇头,抬脚离去。
再次去到紫鸢坊,他特意买了几份香甜的方糕,坐上顺路的马车缓缓离去。
有了好东西,在外面当用的用。
家里面一些自己盼望成才的父母双亲,不会忘。
回到家院。
李注定将自己带来的糕点和红糖枣都拿了出来。
“仙娘,粮爹,你们吃。”
“哎呀金银你怎么不知道省钱?不知道这些东西这么贵嘛?你还买?”朴凤仙原先还笑着的脸庞,瞬间苦了下来。
袁多粮只是侧目看了一眼,而后便忧愁着脸,一直坐在石墩上不停的抽茅烟。
“仙娘,粮爹,买都买来了,你们就吃吧。”
看出来因为贫寒家境,一时之接受不了如此高昂花费的李注定,只好将糕点打开,任凭二老教说。
“退了,明日拿去市集上退了。”朴凤仙抬手指了指烟水市那边的房间,“咱家啥家境你不知道哩?难道你往后,想每天都走路去清逸坊?”
“是啊,金银,这钱你不该这么花。”
一直愁着脸的袁多粮,也在这时候吱出了声。
见状。
李注定只好默默将糕点的油纸重新包好,遵从仙娘的话。
“哎呦!”
他不小心手一滑,一块拳头大的白芝麻方糕,忽然掉落在了地面上。
“哎呀你看你,不小心。”朴凤仙赶忙抢着捡起来。
李注定接过去,用手拍拍上面沾着的泥巴,却是让本来白皙好看的方糕,变了个模样。
“仙娘,这块退卖不掉了,咋办?”
“你......”朴凤仙呼上来一口气,刚想要训斥,而后又只好收了回去。
分作三份。
一家三口一人一块儿,李注定拿大块。
在暖暖的吃下那一口久违甜蜜的糕点之后,原先心中还有怨气的朴凤仙还有袁多粮亦是不说话了。
她只是摸了摸李注定的脑袋,然后轻轻道:
“真不知道那些待在坊间里的糕点大师傅,是怎么做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