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待到楚然离开小屋后，陈老枯坐在四方桌前。

　　他怔怔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座位，脸上表情很复杂。

　　时而迫不及待，时而洋洋自得。

　　又有时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浅浅的羡慕羡慕。

　　心中的情绪翻滚了很久后，他从腰间取下一块黑色的令牌。

　　摩挲着令牌上眼睛一样的花纹，轻声喃喃自语道。

　　“陈瑶再等等，你一鸣惊人的时候马上就到了。”

　　……

　　而在另一边，楚然躺在蜗居的小床上，轻轻抛着手里灵光四溢的石头。

　　这是一块灵石。

　　虽然楚然之前从来没有经手过，但常在坊市里混迹哪能没见过真钱。

　　灵石才是修仙界真正的流通货币。

　　一块灵石能换足足十枚灵钱，但十枚灵钱却很难换到一块灵石。

　　这不仅仅是它们间存在价值差异，更重要的是灵石是身份的象征。

　　它属于修仙者。

　　陈老最后拿出灵石支付报酬。

　　就说明他已经认可了楚然展现出来的价值。

　　细细把玩着手里的灵石，楚然神色忽然一动。

　　既然修仙者的职业技能可以吸收引灵液。

　　那是不是说明同样蕴藏灵力的灵石，也在它的适用范围以内。

　　想到这他立刻催动【纳灵】，谨慎地望向手里精致的灵石。

　　旋即，一点暗淡的淡蓝色灵光印入楚然眼帘。

　　虽说相比引灵液与异种灵力，它的亮光黯淡了很多。

　　但毫无疑问设想是行得通的。

　　盯着灵石看了很久，楚然毅然决然将黯淡的灵光纳入体内。

　　尽管一块灵石暂时是他的大半身家。

　　但钱没了还能再赚，【纳灵】的能力不试清楚可能会错过很多机会。

　　当涓涓细流般的灵力涌入身体，楚然迫不及待地打开职业面板。

　　但随即他期待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

　　【职业：修仙者】

　　【熟练度：入门（2/100）】

　　【境界：炼气一层（15/100）】

　　没涨。

　　一点都没涨！

　　要不是能感觉到有一缕灵气流进身体。

　　楚然还以为自己吃了块假灵石。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为自己可悲的资质哀悼了片刻后。

　　他又取出了几枚灵钱。

　　不过这次不是为了吃，而是想要测试【纳灵】的其他限制。

　　经过简单的测试后，楚然对这个新技能也有了更全面的认知。

　　首先，纳灵只能吸收自己接触到的物品内的灵力，没有碰到的则一律不行。

　　其次，并不是吸纳每一种灵力都能产生幻觉，至少灵石跟灵钱不行。

　　楚然猜测这或许跟人有关系。

　　之前的异种灵力和引灵液都有明确的灵力来源跟创造者。

　　而灵石应该是天生地养的产物，所以【纳灵】没有追溯到它的源头。

　　最后，职业面板上的0/3指的是次数限制，既楚然每天能使用三次纳灵。

　　在搞清楚纳灵的使用方法后，楚然眼眸一转，另一块职业面板印入眼帘。

　　【陈老：修为不明，好为人师，喜欢故作老成，行事却隐隐展露出与外在年龄不符的稚嫩，对仙梁山脉里的情报颇感兴趣，渴望得到御膳食肆灵鱼货源的第一手情报。】

　　细细看着店小二总结出的信息，楚然陷入了沉思。

　　陈老背后隐藏着什么楚然不感兴趣。

　　但他的喜好与渴望倒是可以着手的点。

　　人只要有欲望，就会产生需求。

　　只要能投其所好，楚然想要加入情报组织的愿景就能实现。

　　现在敲门砖已经把门敲开了，如何进门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翌日清晨。

　　楚然像往常一样起的很早，不过这次他不再走向偏僻的街道。

　　而是昂首挺胸漫步在繁华热闹的摆摊区。

　　现在他也是修仙者了！

　　有资格与其他人共享永定坊的繁华了！

　　不过仅仅只是简单的转了一圈，楚然的腰又一次被压弯了。

　　这次压弯他腰的不是身份而是……金钱。

　　赤裸裸的金钱。

　　像离尘咒，望气决这种大路货的法术，起底就是十块灵石的标价。

　　那些有点威力的法术，没有四五十灵石根本下不来。

　　至于功法？

　　楚然更是想都不敢想。

　　像《长春功》，《玄水决》这种普通功法，摊主标的价格都是两三百灵石。

　　至于好一些的嘛。

　　有一本据说源自破落大宗的《庚金剑诀》残篇，直接飙到上千灵石的高价。

　　就这望尘莫及的价格，甚至还有不少修士凑上去询问。

　　怅然若失地走出摊位区，楚然又一次感觉到了世界的参差。

　　大宗子弟开始修炼的第一天，便有无数神功秘术在等着他们修行参悟。

　　而他不知道要攒多久的钱，才能买得起一本《长春功》……

　　“功法会有的，法术也会有的，只要能赚到钱！”

　　暗自给自己打了打气，楚然挺直腰杆慢慢走进食肆。

　　“楚道友这坊市好像逛得并不如意啊。”

　　出乎楚然意料的是，陆掌柜今天没在算账，而是站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着他。

　　“掌柜的还是叫我小楚吧。”楚然拱了拱手苦笑道：

　　“坊市居，大不易啊，我今早算是见识到了修仙道路的艰难。”

　　“坊市居，大不易……这句话倒颇有意思。”陆掌柜细细品味了一会，正色开口道：

　　“如今你也算修仙者了，再做凡人的活计有些不合适。”

　　“刚好最近厨房招水台，开头一个月每天六枚灵钱，之后每天一块灵石，你看怎么样？”

　　“全凭掌柜安排。”见陆掌柜主动邀请，楚然也不推辞，立刻应承了下来。

　　如今再做店小二的活计确实食之无味。

　　更重要的是陈老需要的情报，也只有深入后厨才有可能到手。

　　陆掌柜也不墨迹，在楚然答应后，立即带着他穿过大堂。

　　御膳食肆在永定坊租的地界很大。

　　穿过食肆宽敞的前堂，内里还有一片三间厢房围成的大院。

　　对这里楚然也很熟悉。

　　平常店小二们就在这里传单送菜，清洗打扫。

　　东边的厢房其实就是食肆的厨房。

　　那里管理很严格，一般人进不去。

　　只有食肆掌柜跟被正式聘用的师公，才能随意出入。

　　而院子的西边则是厨房处理各类食材的地方。

　　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里面飘来的异味。

　　毕竟御膳食肆是靠做山珍野味起家。

　　要处理的食材都是些灵智未开的低阶妖兽，难闻的气味自然也会重些。

　　至于最靠里侧的正房，三个月来楚然从来没见它打开过……

　　尽管他们来得也很早，但院子里已经站了七八个来应聘水台的修仙者。

　　眼神略微一扫，楚然心底有了定数。

　　这些人里大半跟他一样来这里别有目的。

　　他们有的四处张望，左顾右盼好似在寻觅什么。

　　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相互之间在传递情报。

　　只有少数人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等待食肆开工的时辰到来。

　　看了看这群人的神态动作，陆掌柜眼里隐隐露出一抹厌恶，他轻轻拍了拍楚然的肩膀交代道：

　　“小楚你先在这等着，老孙过一会就来，他会安排你先干活……最近先忍忍吧。”

　　又交代了一些小细节后，陆掌柜便拂袖离去，他似乎并不愿意在这里多待。

　　从陆掌柜的交代里，楚然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对于这群人的目的，御膳食肆的高层掌柜们应该是心知肚明的。

　　之所以不点破，大概是因为食肆毕竟是做生意的地方。

　　而这群人身后站的各种势力，也是御膳食肆主要的顾客群体之一。

　　惹恼了他们对御膳食肆来说并没有好处。

　　不过针对这些人，食肆似乎也有自己独特的处理办法。

　　“最近先忍忍……”反复品味着这句话，楚然缓步融入了等候的队伍里。

　　不过没等他站稳脚跟，人群里一个孤零零的胖子，细小的眼睛微微一亮，随即便迈着小碎步凑了过来。

　　“兄弟！新来的吧？要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