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元宗,此时已经戒严。
寻常弟子全部禁止外出,金丹修为以上者按战力高低,由内自外严阵以待。守宗大阵以战时标准运行,将进出青元宗的海路、陆路、空路,三路完全封死。
别说容人进出,甚至就连天上的云气,都被牢牢锁死,好似时间已然凝固,万物都屏住了呼吸。
那横山真人披坚执锐,驾着一头近百米长的三眼赤蛟,带上天威宫所有精锐客卿,连带青元宗四大峰主,接近二十位金丹,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那封印地杀去。
但即便如此,一想到即将面对的是言承天。那位三百年前,以一人之力独斗三位元婴,还杀了青元宗近半修士的言老魔,众人依旧不由得脊背发寒。
“师尊!掌门怎么没来?如此大敌,他竟然让您,还有我们这些小辈单独应对不成?”
说话这人,站在横山真人身后,离他最近的地方。此人身穿一件赤色织金云纹道袍,头戴紫金冠,手里拿着一把银丝玉柄拂尘,面如满月,乍看一身正气,细瞧间眉眼中却暗藏三分狡诈。
也只有碧云峰峰主——横山真人的亲传弟子,才敢在这种时候说这么放肆的话。
“哼哼,好徒儿,这为师可不知道!你应该问问你身后那几位才对!敢问三位峰主,掌门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横山真人面沉似水,语气中饱含杀机,显然已是在翻脸的边缘。那余下三位峰主,见状不敢怠慢,忙躬身行礼赔罪道
“横山祖师息怒,事情发生前,掌门正在闭关。闻此噩耗,一时间过于激动,法力逆行昏死了过去,实在是无力出战啊。
不过您放心,他老人家正在全力调息!掌门让弟子等转告您,只要他一能活动,立刻前来助阵!”
“真是芝麻大点的胆子!我这好师侄,还是躲在大阵里闭他的关吧!”
横山真人自是不会信这等敷衍之语,但眼下情况危机,多一份战力就多一分生机,万万不是内讧的时候。
那赤蛟速度极快,五千里路途,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待到那封印地周围三十里处,横山真人便按住了蛟龙,令众金丹举起兵刃,时刻准备战斗。
他手持乌金云纹剑,放出神识横扫方圆五十里,却只看到了一群瑟瑟发抖的凡人,和一大一小两个跪倒在地的修士。
远处的后山虽依旧在震动,封印却没有半点破开的痕迹。他将神念集中那两名修士身上,却发现他们体内流动的竟是《青元录》的法力。
“这是二人是怎么回事,宗门派到此地的看守吗?师姐不是说,严禁任何修士靠近这禁地吗?程苟或,你可知道内情?”
横山真人一头雾水,那被叫道名字的碧云峰峰主忙向下看去,仔细分辨了半天,才一脸难以置信道
“是她!竟然是她!刘无思……前幽雨峰峰主……刘无思,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刘无思?那个擅使水法,剑术不错的小姑娘?她不是道心破碎了吗,怎么还活着?”
横山真人觉得事有蹊跷,忙大袖一挥,将跪在村口的刘四姐二人带到了那赤蛟之上。
未等他问话,刘四姐先叩头请罪道
“弟子原幽雨峰峰主刘无思,携幼子王志参见横山祖师并一众尊长!弟子看守大阵不利,实在是罪该万死!”
此言一出,云头上众修皆是愕然,他们对于这位曾经的幽雨峰峰主可是熟悉的很。当年青元宗第一美人,竟然会变成这副乡野村妇的样子。
“师姐!多年不见,你……”
有一女子,忙抢至近前,双眼含泪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四姐。她满头银发,面容却极为年轻,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身着一套并无多余点缀的苍蓝色道袍,素雅而又端庄。
此女正是现任幽雨峰峰主,与刘四姐从前以姐妹相称,至此时二人已有近二十年没见过面,一时间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晓霜,我……”
刘四姐刚想说什么,就被那程苟或强行打断。
“够了!大敌当前,不是你二人叙旧的时候,刘无思!这禁地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小儿又是怎么回事,他为何会我青元宗的独门秘技?”
幽雨峰,乃是掌门的嫡系势力。
作为横山真人亲传弟子的碧云峰峰主,程苟或曾经与刘四姐斗了多年,此时老对手再见面,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程师兄?哼,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霸道!你问我,这禁地发生了什么?不如去问问你自己那好侄子!!!”
看见程苟或,刘四姐眼中带恨,要不是横山真人在场,她恐怕真能冲上去,撕烂这道貌岸然之人的嘴脸。
“这?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跟怀仁有何干系,他明明在宗内好好修行!”
“好好修行?那躺在山里的是谁?!用符纸激发这大阵的又是谁?!”
“你!”
眼见他们马上就要厮杀起来了,横山真人眉头一皱,将这两人定在了原地,而后他手指微动,那程怀仁的无头尸体,便出现在了蛟龙背上。
“刘无思,你来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遵命!”
刘四姐按照刚才言承天的吩咐,将当时发生在那后山上的一幕,半真半假讲了一遍
“一切都要归功于,程师兄这好侄儿!他硬闯禁地,被我这幼子发现。我儿子上去劝阻,他还要用暗雷紫雷符杀人!就是那道雷符,打中了这封魔大阵,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意思不是那老魔要逃出来,谢天……咳咳,程苟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
横山真人,连带他身后众修,听到此事与言承天无关,当即是松了一口气。
而那碧云峰峰主程苟或,在脱离控制后,赶忙扑到了那无头尸身之前,上上下下检查了数遍。
“金刚衣……确实是我送给怀仁的金刚衣,你!刘无思你这个废物,竟敢杀我的侄儿!”
他抱着那尸首,双眼赤红,好似要滴出血来。刘四姐则毫无畏惧,死死瞪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