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上的水很浅,但底部淤积的烂泥却极深,一旦踏空陷进去,要想再挣脱,恐怕是难上加难。
但不用怕,有《生活小妙招》在。
““水行术”是非常简单的黄阶下品法术,掐诀激发鞋底的木性就行了。而且你人小身子轻,即便一连走个十几里也消耗不了多少法力。”
“但这些恼人的瘴气该怎么办?”
瘴气是生物死亡,尸体腐败之后产生的毒素,与潮湿沼泽里的水汽,混合而形成的有毒浓雾,筑基以下的修士,如果不小心吸入一星半点,就有当场毙命的可能。
言承天满不在乎,这老魔胸有成竹,示意王志将一直捏在手中的空翠如意举起,令他向其中输送法力。
“无妨,我的如意可解百忧,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它的妙用。”
王志闻言照做,他捧起言承天的空翠如意,尝试御使这件法器,但不论耗费多少法力,却都如泥牛入海,似乎没有半点效果。
一直到几乎将丹田抽空,那如羊脂白玉般温润的如意上才闪过一道青光,紧接着便有缥缈的烟气在他头顶凝聚,化作了一朵巴掌大小的五彩庆云。
这一下子可把王志累的够呛,他赶忙退回林子里,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下,打坐调息。一直到黄昏时分才颤巍巍起身,脸色仍旧泛白发虚。
“我的丹田,嘶……怎么有点痛。”
言承天见状,打趣道
“法力使用过度了呗,你小子还是太菜了,得多练。你现在头顶上这是昭明五行云,又名空气净化器,内部结构疏松多孔,可自动吸附周遭毒素,排出洁净空气。
对付这些寻常瘴气,那是绰绰有余了。”
王志捂着小腹在水边又是犹豫了半天,直到太阳落山,他才鼓起勇气,掐起水行术,迈步跃入了那沼泽之中。
言承天这如意召出的庆云确实玄妙,只要经过的地方,三米范围内的瘴气全都一扫而空。美中不足的是噪音有点大,好似漏气的唢呐吱吱喳喳乱响,惹得人心神不宁。
王志得一边赶路,一边掐诀维持水行术,还要忍着头顶古怪的噪音分出心神来关注周围的环境。
这对于一个刚入门的练气期修士来说,算得上是个不小的考验。
“正好锻炼一下这小子的专注力,以他现在的修为,维持水行术七八个小时应该不是问题,这沼泽里有不少沙洲,瘴气上不去,等累了可以在上面过夜。”
言承天将可能遇到的危险都算计好了,如果王志中途有什么失误,他就直接出马代打,断然不会在这种小地方翻车。
夜晚的沼泽,到是别有一番奇妙的风景。
瘴气虽有毒,但对于某些常年累月生活在这沼泽中的生物来说,确是不可或缺的养分。
水底潜伏了许多叫不上名字的小虫,大约有一个指节那么长,通体漆黑,形似瓢虫。它们白天休眠,与淤泥融为一体,等到晚上便飞入空中,一边吸收瘴气,一边发出五颜六色迷人眼眸的奇光。
这些光能刺激人回想起自己最渴望的事物,在王志的眼中便是他的法宝矿藏,这小子的心神一时间不由得为之沉沦,甚至差一点撤去法术,陷入泥沼之中。
“王志!低下头,看看你脚下沼泽中的尸骸!此时眼前所见都是幻像,沼幻虫发出的光迷人心智,目的就是引诱活物溺死,你可千万别上当!”
幸好有言承天及时提醒,他下意识低头一看,见到脚下那层层累加的森森白骨,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浮夸的幻景这才从脑海里消散。
“我去……怪不得这样这沼泽里随处可见动物尸骸,原来是被这些虫子吸引过来的,它们是为了什么?吃死尸的肉吗?”
“不是,是为了蓄养瘴毒。”
言承天看着那些在空中飞舞的沼幻虫,语气间没有厌恶,反而带着三分欣赏。
“这些小虫与瘴气是共生的关系,毒瘴为它们提供庇护以及食物,它们便引来活物溺死滋养瘴气,十分的和谐。
让我想起了在巫洲见过的百蛊渊,千万种蛊虫交织形成的奇异生态环境,自洽而美丽。”
也不知道这老魔心中的美到是什么样的标准,反正王志是无法理解。他收拾好心情刚想继续上路,却听得背后不远处的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接近。
听声音应该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只是游动起来十分谨慎,若不是王志听力过人,断然是不可能发现。
自从习练起《广播体操》这小子的感官以及反应力就变得极为敏锐,夜间毒沼,不管背后是什么,定然是来着不善。
“难不成是……妖兽!”
一想到此处,王志身上寒毛倒立,刚想撒腿就跑,但回忆起在后山的经历,盲目乱跑,恐怕会将弱点直接暴露,似乎不是个好主意。
更何况这是在沼泽上,任自己速度再快,恐怕也快不过游泳。
于是他索性莫不做声,装出一副被幻光吸引,痴迷不可自拔的样子。等那东西接近,一股阴寒的腥臭味在背后浮现,他才猛然转身,抡起手中的如意就砸了过去。
准天阶法器,被当成榔头使,也算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了。
这如意中混杂着言承天的遗骨,自是坚硬无比,王志这一击用起了十二分的力气,正打在那阴险生物的脑袋上,当即传来一阵筋断骨折的脆响。
泛着绿光的鲜血喷溅而出,那生物吃痛,扭动身躯带起层层泥沙,将周围一大片水域搅得浑浊不堪。
王志一击得中,赶忙快步向后退去,拉开一段安全距离,此时他才看清了这东西的全貌。
蛇!这是一条十数米长,通体暗青色,足有水桶粗细大蛇!它的一半脑袋都被刚才王志那一如意给砸碎了,露出鲜绿色的血肉,一看就有剧毒。
但即便如此,凭借着妖兽的顽强生命力,它依旧未死,甚至还吐着鲜红的信子,嘴里含糊不清,发出类似于人声的呓语。
“肉!嘶嘶嘶,新鲜的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