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
这个世界的鬼,理应都有自己的杀人手法。
程淮生脑内一片乱麻。
模拟中带来的癫狂似乎也会在现实中对他产生些许影响。
“肯定是在模拟中有什么我没有发现的线索。”
“惊蛰之后,它们会出现,相聚而来。”
程淮生默念着,却怎么想都想不出新的线索,只好长长叹了一口气,归咎于模拟的还太少。
“今天的模拟先到这里,否则今日第五次模拟可要花足足十六枚上善币。”
抬起头,外面正是午夜,皎洁的乳白色月光瀑洒。
暴风雨前的安详与宁静。
程淮生决定好好睡一觉,放松一下自己紧绷的神经。
靠着墙,身体渐渐放松,他呢喃着:“九月廿四。”
今天是九月廿一,哪怕算上今天也还有四天,清河镇里才会首次开始死人。
现在的清河镇相对安全。
就算如此,程淮生打算休息前依旧留了盏灯,把木屋内照的亮堂。
迷迷糊糊的又觉得不放心,起身把那油灯紧靠在身边。
淡淡的炙热无时不刻传来,这样哪怕灯突然灭了他也能多少感受到一点。
做完一切,程淮生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
他躺在坚硬的床,意识逐渐模糊。
————
就这样,一觉到天亮。
程淮生起床,没多耽搁,大脑便开始运转。
把木屋大概打扫了一番,在床底发现了一张房契,是余老汉的。
于是把它藏在了贴身处,继续打扫。
今日是九月廿一,无模拟。
因为模拟器是在午夜刷新的,故程淮生今日稍微得了空,出门甚至刚好赶上了清河镇的早集。
人来人往间。
程淮生走马观花,购置了些许之前忘却购置或是可能有用的东西。
药物,地图,驱兽用的粉末之类。
早集的东西很多,程淮生走走看看,不由得在几个变卖祖产的摊子前留步。
兴许是道铃留下的深刻印象,程淮生对老物件起了莫名的兴趣。
只可惜,把早集从头逛到尾,瞧了个七七八八,也没看见什么瞅着异常的。
只好在正午带着沉甸甸一堆东西回了木屋,也不算是无功而返。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而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往往情报网最为密集。
到了下午,程淮生把买来的东西都安置好。
他便走出门,径直向了附近的茶馆。
吱呀——
推开门前的帘子,扑面而来的茶香,以及喧闹的人声。
小二见着来者,顿时上来迎宾。
“这位客官,喝点什么?铁观音?咱这还有新来的....”
啪嗒。
程淮生没有言语,悄递过去一块碎银,小二眼睛骤然放光。
“我不懂得那么多,茶随便上一壶就是,顺便找你打听点事。”
“得嘞!”
小二纳下银子,手脚利落,安排程淮生坐在门边的位置。
不一会,便端着一个着捡漏花纹的瓷壶。
咕嘟咕嘟。
滚烫的茶水倒入程淮生眼前的白杯。
“客官,你尽管问。”
小二没有上座,只是微微俯身。
“最近镇子里为何多了很多陌生面孔?”
小二闻言,面色豁然有些阴沉:
“说实话,小的也不太清楚,只是道听途说。”
“说是这三清山...要出宝贝!”
程淮生闻言,顿时轻咳两声:“宝贝?”
“是也,说是几天前,官府的望气师遥望此地,说是气脉翻腾,天有异象。”
“这老天爷都生出异象了,可不是异宝要出世了。”
小二说时,眉飞色舞,浑然不知这天生异象的真正含义。
程淮生表面点了点头,内心却念头丛生:
“好一个‘异宝出世’啊...”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突然捕捉到句中的陌生词汇,紧接着开口:“望气师是什么?”
小二一愣:“客官不晓得?”
“他们总是神出鬼没,旁人知之甚少,听说是官府里负责勘测风水之类的。”
程淮生听罢产生的第一个念头,
便是这些所谓“望气师”会不会跟鬼有关系?
他又见小二突然压低了身子,突然一转话锋,小声道:
“客官,你可觉得近来生活中有一些异常,背后常生凉意之类。”
程淮生一愣,心中暗道:
“鬼怪的事,果然已经有人感知到了?”
他略思索一会,旋即点了点头。
小二面色凝重:
“小的最近有听到消息。”
“那姓钱的钱庄掌柜,在找人对付你。”
程淮生瞳孔顿时一缩,心中道:“不是鬼怪的事?”
“钱掌柜?他果真瑕疵必报。”
念头翻动,他整个人顿时紧绷起来,浑身散发出寒冷的气场。
“不对,我们素未蒙面,你怎么知道他在寻我麻烦,你认识我?”
程淮生思索不久,很快发现不对劲,抬起头与小二对视,豁然间气场全开。
与那双仿佛曾直视尸山血海的眼睛对视,小二顿时有些惊慌,小声哎哟了一声:
“认识,认识。”
“缘因那个钱掌柜,他之前还在茶馆托付其他伙计,问能不能找得到身手麻利的。”
“我远远看见他拿着的画像,记住了大致形貌,今日一见,觉得和客官你很像,所以这才多嘴一句。”
程淮生微微侧过头,他的眼睛在四周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异常的人。
“不多嘴,你接着说。”
小二低着头,微喘着气:
“具体的小的也不知道...”
程淮生又塞过去一枚碎银。
小二拨浪鼓似的摇头,把银子推了回去:
“客官,我真不晓得多少。”
程淮生闻言点了点头,钠回了银子。
这应该是真不知道了,毕竟有钱不赚王八蛋。
小二又低声道:“不过我知道一些办法,可以帮你摆平这件事。”
“多少银子?”
小二比划了一个三。
程淮生心中顿时了解,不管是三十还是三百,自己都不可能付得起。
他摇了摇头,眉目中闪过一丝狠厉。
得罪了人,还是得斩草除根啊。
程淮生起身,捏了捏手中的杯子,端起来一饮而尽。
涩口的茶水咽下,他的脸顿时皱成一团。
又涩又苦,还有淡淡的咸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