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仵作
厨房。
许应折腾半晌,终于是找到点剩菜剩饭果腹。
实在是由于婶婶催婚得紧。
他午饭晚饭基本没怎么吃,这才导致半夜饿肚子。
简单吃过宵夜。
许应本想继续回偏房写作。
可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脚步声。
许应稍微一愣,又来?
属实是没完没了了。
他心中有些莫名的愤怒。
“咚!”
“咚!”
果不其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许应快速回到偏房,取来横刀,拔出刀刃。
这次不管外面是谁,许应就算是被打死,也绝不开门。
“谁?”许应问道。
“你叔父!”门外传来许世源低沉的声音。
许应眯了眯双眼。
经过刘阿三一事之后,他变得颇为谨慎,更不想再让自己置身险地。
不管外面是叔父也好,就算是亲父,也休想进门。
除非拿出证据!
“有何凭证?”许应问道。
闻言,门外的许世源陷入一阵沉默。
今日他被分派到东郊城区巡夜,恰好路过家门,只想单纯回家瞅瞅,顺便简单叮嘱一二而已。
没曾想,他是有家不回能啊。
也罢,见到家人如此警惕,许世源也安心了。
正想离去时,不巧又听见小院传来陈娴的声响。
有自家媳妇在,夫妻几十年,焉能认不出我?许世源心想着。
“有人敲门?”
听到动静的婶婶从主屋走出,这次她没有轻易开门。
而是看了看许应的脸色,才明白门外可能又来脏东西了。
但她心里并没有过多害怕。
自从知道许应前几日在隔壁斩妖之后,她心里踏实不少。
只要许应在家,她就没有那么担忧。
“是叔父。”许应小声回答道。
闻言,婶婶将身子凑到门前,对着门外说道:“有何证据?”
许世源脸色一黑:“证据可不少。”
被侄儿怀疑,他还能接受。
但是连自家媳妇都这么怀疑自己,这就有点受不了了。
好好好,都这么逼我是吧。
大家都别活了。
许世源缓缓说道:“你屁股有上三颗小痣,还有一颗红痣长在...”
“别说了。”
婶婶陈娴脸色骤变。
许应见到婶婶反应如此之大,大致猜到门外所言,极有可能是真的。
也就是说,门外真的是叔父?
许应稍微一愣,怕引火烧身,便麻利的把院门打开。
叔父许世源缓步踏入小院。
婶婶给了叔父一个狠厉的眼神,然后默默回到主屋。
“婶婶大概是生气了。”许应小声说道。
“无妨。”许世源长叹口气,“此番回来,主要是来给你说一下,陈典史让你过几日便回县衙,他要好好嘉奖一下你。”
“还有,东郊城区可能还有妖邪。”
“还有妖邪?不是才杀了一只吗?”许应眉头微微皱起。
若是东郊城区还有妖邪,那他这几日出门要愈发小心一点。
许世源回答:“小妖罢了,找不到背后的大妖,县里是不会安宁的,你们在家要注意安全。”
“叔父放心,我会看好家里的。”许应回答道。
“本来...本来我见你们这样,心里是放心的。”许世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说不出口,“算了,注意安全吧。”
说罢,许世源转身离去。
许应把木栓插好,接着回偏房续写名著。
......
次日清晨。
许应连夜赶稿,将两本书的第一章基本复刻下来。
本想提前拿去找书摊老板交差。
但抵不住的婶婶的念叨,让他早去县衙走走关系,把刘阿三的尸体接回来。
好早点把丧事办了。
许应只好将交稿的日子延后。
来到县衙。
许应站在两头的石狮子面前,他轻车熟路的从侧门而入。
来到县衙属下的孝房。
这里基本没有人来,平日也只有仵作窝在这里。
许应刚进门,就闻到一股令人胃酸翻腾的尸臭味。
简单扫视一圈,里面整齐摆放着二三十具尸体,全都盖着白布,大多是因妖邪而死。
由于这些尸体没有什么防腐措施,因此奇臭无比。
孝庄的角落。
仵作悠哉躺在椅子上,嘴里哼着小曲。
见到有人前来,急忙迎了上去:“卑职见过大人。”
仵作名唤宋季伯,是个年过六十的老人,头发花白。
可能是由于整日和尸体打交道的缘故,他的身上也带着几分尸臭味。
而且,他的面容有些恐怖,脸上褶皱很多。
“怎么又多了许多尸体?”许应问道。
他记得之前巫山县总共是死了十二三人,只是在家休息了几日,怎么数量急剧增多了?
“大人有所不知,近些日子巫山县每天都在死人,只是在于死得多与少而已。”宋季伯缓缓说道。
宋季伯活到这把岁数,又无儿无女,早就活够了,便不怕得罪人,啥都敢说:
“县里闹妖,县衙又没啥作为,县老爷为了自己的官帽,竟不管百姓死活,我看那,这巫山县早晚要死绝了。”
许应没有反驳,对方说的确实是事实。
如果县老爷真在乎百姓死活,在死第一个百姓的时候,就应该通知镇魔司来接管当地。
这样也不至于白死这么多人。
“不知大人来我这里何事?”宋季伯问道。
许应简单说了一下来由。
宋季伯对此并无反应:“你自己找找看吧,这些日子死的人都停在这里,大多无人敢来认领,这些人的家人,都觉得被妖邪害死的人,有些晦气,你还是第一个敢来认领尸体的。”
他又缓缓坐到椅子上:“倒是省得我去多挖坟了。”
说罢,他口中又哼着小曲。
昏暗的孝庄,加上仵作嘴里偏喜庆的曲调,总是显得有些莫名诡异。
许应头皮有些发麻,不想在此地久留。
一个个查看尸体后,终于是找到刘阿三的尸体,然后喊来一些衙役,一起帮忙抬回了家。
接着,又是在婶婶的催促下,帮着刘青青置办丧事。
刘青青家里没有多少积蓄,按照穷人的标准,只做了一下午的法事,便潦草结束。
期间刘青青哭得伤心。
婶婶心里也不好受,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便商量着给刘青青凑出棺材钱。
这才让刘阿三顺利下葬。
忙完一切,已是深夜了。
许应从未有过这般疲惫。
这种感觉,像是比斩妖还累了许多。
好在有瑶光为他洗浴。
他躺在浴桶之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