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受伤的叔父
气氛凝固许久。
两侧的衙役愣住了。
活了大半辈子的李主簿,也理解不了眼前发生的事:“这是诈尸?”
陈典史不免担忧,对两侧衙役吩咐道:“还愣着作甚,保护主簿大人。”
衙役们这才反应过来,抄起杀威棍挡在李主簿和陈典史的前面。
实则他们也有些心虚,双腿微微发抖。
若真是诈尸的话,那就属于妖邪范围了,得赶紧通知巡检司。
许应淡然自若,安抚起众人来:“不必惊慌,其实花魁根本没死。”
此话一出,众人情绪才稍显安稳。
李主簿满脸问号:“这是何解?”
“我想还是由花魁亲口说给大人听吧。”许应掷地有声。
接着,瑶光很配合的操控花魁身体,伤感却不失优雅般哭了起来。
任谁见了也会不由怜悯。
“大人,妾身终于又能见到大人了。”
本来花魁就生的美丽,再加上有先天媚骨的瑶光在其体内,威力不同凡响。
让威严的李主簿,下意识变得柔情起来。
也终于确定这不是诈尸,他心心念念的宝贝还没死。
欣喜之余,竟一时不知怎么处理,只得一个劲安慰:“别哭别哭,有什么委屈,尽管说来,本官替你做主。”
可他越是这么说,花魁哭的越厉害。
李主簿哪里见过这种情况,想去公堂中央亲自安抚花魁一番。
可在场有这么多人看着,便忍住这种冲动。
还在众人不注意时,悄悄整理了一下衣冠。
奇怪,这裤腰带怎勒得这紧?
许应将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见得到想要的效果,便在脑中不断给瑶光传递信息。
瑶光很上道的开始表演:“大人怕是做不了妾身的主。”
李主簿身子微微前倾:“你尽管开口,在这巫山县没我做不了主的事。”
瑶光等的就是这句话:“如此便好。”
她在结合脑中花魁的残留记忆后,很快就想好一套说辞,来为许应开脱罪名。
“大人有所不知,妾身前些日子撞了妖邪,险些被妖邪害了性命。”
“所幸那晚有许秀才搭救,传授妾身假死之术,这才逃过一劫。”
“不然怕是再难见到大人了。”
瑶光的双眼仿佛有诉不尽的委屈,好似刀刃一下就插进了李主簿的心窝。
她本身就是仙狐,说话间不自觉的施展媚术,竟让在场人没有怀疑此话的真假。
当然她说的也并非全是假话,从她附身在花魁体内后,确实感知到一部分关于妖邪的残留记忆。
闻言,李主簿瞪大双眼,露出一种‘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然后心中又升起一团火,当即怒道:“好啊,我巫山县竟然混进妖邪来了,巡检司都是干什么的!”
巡检司隶属于镇魔司,属于维护地方安全的机构,斩妖除魔自然也归巡检司负责。
但没有镇魔司的调令,巡检司是直接听从典史调遣。
很明显,李主簿这番话是在指桑骂魁,说给陈典史听的。
陈典史头脑清晰,即刻命衙役传令下去:“来人,命巡检司全城搜捕妖邪。”
他倒不怕李主簿发火,单是城里混进妖邪一事,还不足以让他丢了官帽。
比起这个,他更关心许应的事。
“此事不劳大人费心,还是先说回许应这个案子吧。”陈典史面色平静。
李主簿冷哼一声:“何须多言,既然真相大白,本官自然要替许秀才平冤。”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花魁愣了好一阵,这才不舍的看向许应:“你救人有功,本官不但判你无罪,还应该嘉奖才对。”
李主簿走到公堂中央,亲自为许应解开镣铐,实则是为了离花魁更近。
然后又以长辈的样子拍了拍许应的肩膀,思索片刻后,他又沉声说道:“遇事处乱不惊,是个好苗子,听说你是个秀才,那就明日到衙内礼房报到。”
见此情形,许应抱拳道谢。
衙内礼房的差事是个闲活,类似前世许应梦寐以求的工作。
既然李主簿都这么说了,那他也没有过多推让,直接应下了这份差事。
月俸十两银子,比叔父的俸禄高了不止一倍。
提起叔父......
许应猛地瞳孔一缩,叔父好像和他约定什么来着。
他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想要赶紧告退。
“若是没事,草民就先行告退。”
说完,许应转身就走。
却偏偏被李主簿叫住:“站住,方才听花魁说什么假死之术,本官对此颇为好奇,许秀才不妨讲解一下。”
许应没有心情解释,只想快点离开去寻找叔父。
可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突然闯入公堂。
来者手持横刀,见衙役立于高堂之上,又见李主簿站于公堂中央,大喜。
然后麻利的持刀挟持了李主簿。
并口中叫嚣:
“谁敢取我侄儿性命?”
陈典史见到来者的面容,怒道:“大胆许世源,给我把刀放下!”
许世源狞笑道:“来不及了,今日要么放我叔侄二人出城,要么...诶?”
当他见到花魁活生生站在面前时,整个当场愣住了。
不对啊。
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他转头将目光看向许应。
此刻许应也不知如何解释。
许世源转头又看向逐渐逼近的衙役。
这些可都是打过招呼的兄弟,怎么感觉银子百花了?
接着,许世源在诸多衙役的围殴下,很快放弃挣扎。
李主簿脱身后再次整理了一下衣冠:“往死里打!”
他正愁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正好来个出气筒。
许应担忧叔父的安危,在脑中给瑶光传递信息。
瑶光很快明悟,开口说道:“大人,此事本就是误会,既然误会澄清,我看就算了吧。”
有瑶光开口,李主簿竟鬼使神差般下令衙役停手。
“今日,看在花魁和你侄儿救人有功的份上,暂且饶了你,但罚俸半年。”
许世源心中有苦说不出,只能默默承受:“谢大人开恩。”
他带着诸多疑惑的神情盯着这个亲侄,想好好询问一番。
却见许应投来一个眼神,仿佛再说‘回家再说’,也因此没有继续追问。
“既然误会解开,那草民就告辞了。”
许应搀扶起叔父,只想快点远离此地。
瑶光也跟着说道:
“妾身方才苏醒,身子骨软得厉害,还需许秀才调理几日,请大人应许。”
说罢,瑶光跟在许应的身后。
她所说的话,好像天生让男人无法拒绝,李主簿也就没有阻拦。

